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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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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搭讪无疾而终。
但是李承哲半夜想起来会很想死。
在床上辗转反侧两小时,下床倒了三杯水,又盯着时针转了三圈以后,李承哲还是摆脱不了这种脚趾扣地、抓耳挠腮、如影随形的社死感觉,恨不得立马卷铺盖逃离地球。
熬了一夜的他火速接替了学弟许嘉望的出勤项目,坐上外出的高铁李承哲还在靠窗无语凝噎,甚至开始想念年审季忙不完的工作,三个月不着家的感觉真好,他现在一踏入那条街就会想起全店人看他的眼神。
他真的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吃麦当当了,但那家店除非他李承哲死了!从楼上跳下去!他都不会再踏进去一步!
许嘉望给他发消息:不是说这次项目我来?
李承哲:别管。
许嘉望:...随便你
许嘉望:对了,今年招了新的小朋友,好像是点名安排让你带。
李承哲无语泪先流:净逮着我薅,几个?
许嘉望回复:审计组就一个,不过这个...感觉你应该还挺乐意的
李承哲:?
许嘉望:等你回来就知道了
李承哲知道这家伙又在故意卖关子报复他的先斩后奏,本高低想说个两句,突然想起大师二号的正缘理论,他最后闭了嘴。
他问许嘉望:你最近和你家那位关系还好呢吧?
许嘉望说:就那样吧,最近都没怎么说话了。
如果是作为朋友,不过是寻常的关心,只是李承哲心里有鬼,总感觉自己是在破坏别人关系,于是他心虚地打:那刚好,这次项目你不用去了,和你家那位好好联络联络。
许嘉望就回复了一句嗯。
学弟算是个工作狂,铆足劲一门心思工作,就是为了升职加薪。公司审计组比较新,上一任审计总监离职后就把年纪轻轻的许嘉望提上去了,少点经验,所以他付出的总是要比别人多点。李承哲也是后来才知道他竟然有个已经快谈了六年的男朋友,现在还在上学,念研究生,也是李承哲母校毕业的——但李承哲入职三年,都没怎么从听许嘉望说过男朋友的事情。
毕竟他俩关系算不错,审计部就三个人,两个gay,这概率简直是老天在帮他们凑成一对好友。
李承哲叹口气,想年轻真好,自己都要奔三了,我的老婆又在哪里呢?
他凄怆地发朋友圈咒骂老佛爷:谢邀,人在高铁,带孩子的任务已经下来了,什么和客户出Q清Q,我简直拴Q。
当然是公司的人都不可见。
李承哲忙了几天的监盘函证,回公司时从别组里见到了不少生面孔,实习生看起来战战兢兢的,害怕添麻烦,但业务不熟练又难免添麻烦,于是上下都很热闹。李承哲莞尔,每次新鲜血液注进来总有这段适应又排异的时刻,鸡飞狗跳的。
他回组里,发现还是两个人,许嘉望不知道去哪了,他问陈至:“许嘉望呢?不是说有个新来的小朋友?”
陈至说:“那破打印机又坏了,许嘉望去采购那扯皮了,小朋友去别的组蹭了。”
李承哲哦了一声,突然想起许嘉望走之前和他说的话,问:“那小朋友怎么样?”
“还不错,就是有点内敛。”陈至靠在办公椅上回想了一会:“话不多,感觉不是很好相处。”
陈至远远地看到一个人,示意李承哲看:“喏,就那个,长得是相当不错,前几天行政那还老有人故意跑这边看。”
李承哲兴致勃勃地去看:“真的吗,哪个哪个?我看、看——”
外在条件确实优越,修长简练,鹤立鸡群,一眼就能找到,只是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迎面走来的这个人是不是有点眼熟......不对,这不是非常眼熟吗!!
他失眠的元凶!!那个麦当当的高岭之花!!!!
李承哲心底的小人快咆哮到昏过去了,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面沉如水的男人一步步走近,他也慢慢从平视,到不自觉抬头仰头。
男人拿着一沓文件,宽阔的肩停在他眼前。
李承哲冷汗直流:啊,这高岭之花......物理上好像也有点高哈。
陈至示意他把复印好的凭证给自己,他一边看,一面分心给他介绍道:“哦,小纪,这个就是这段时间带你的责任人,你喊他李哥,喊经理都行,前几天出现场去了。”
男人看了他一眼,拉开了点距离,客气地喊了一声李哥。
李承哲表情活似见了鬼:“诶...你好你好。”
...不是这什么概率啊?怎么这都能遇见?!
陈至看李承哲拘谨得罚起了站,奇怪道:“你怎么了,之前见过?”
李承哲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没有!第一次见!!”
男人应声,配合地说:“第一次见,这段时间还要麻烦您了。”
李承哲:“不麻烦不麻烦不麻烦!!”
陈至:?
是不是有点奇怪?
许嘉望因为这几台打印机,已经和采购扯了很久了,今天也无功而返,气得他从进门就开始逼叨。陈至一如既往和稀泥,到是男人回许嘉望说,下次他去和那边说说。
许嘉望本想说他一个实习生去了那边也会敷衍回来,但转念一想死马当活马医算了,省的自己再受气,就顺着应道:“行,下次你去试试。”
他叹了口气,感觉少个人搭腔,下意识去看李承哲的工位,却发现他像个鹌鹑似的缩着脖子,一言不发。
他看李承哲,李承哲也看他。
他要开口,李承哲就开始做口型说995。
许嘉望:?
许嘉望给他打暗示:去茶水间?
两个人一对难兄难弟,勾肩搭背去了茶水间。
男人看着他们做贼似的背影问:“这是企业文化吗?”
陈至毫不客气地在背后编排他们:“他俩就这样,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个样的人。“
男人沉默了下,哦了一声:“原来是这个关系。”
陈至用过来人的语气交代道:“知道了吧,以后要相机行事。”
男人说:“明白了。”
气氛升华,陈至在心里收回刚刚说男人不好相处的话,突然就和新来的实习生成功建立起了奇怪的革命友谊。
茶水间里,许嘉望问李承哲:“你怎么不和实习生交流交流?”
李承哲三缄其口:“那个小...呃,他...等会吧。”
许嘉望懂他:“是不是叫他小朋友都很别扭,我也喊不出口,我还打听了一下,他比我还大一岁,不知道为什么毕业这么晚。”
“哦...你连多大都打听过了,那他叫什么名字?”
许嘉望:“你得罪HR了?她们连这个都没有告诉你?”
“呃,可能是之前收到匿名举报信..查了他们主管。”
许嘉望一顿:“那你直接问他就是了。”
李承哲弱弱地:“我不敢。”
许嘉望:“?”
李承哲不愿再回顾:“这事说来话长,你先告诉我。”
许嘉望无语片刻,在手心里和他比划说:“叫纪少慈,少年的少,心字底的慈,名字起得还挺好听的,985毕业,出国读研的,之前去事务所实习过一段时间,好像是觉得不合适,最后没有入职,条件不错。“
纪少慈,纪少慈,李承哲把这个名字念了两遍,总感觉有点熟悉。他的记性一直很好,感觉熟悉肯定是接触过。
李承哲冥思苦想了一会,许嘉望还在替他忿忿不平,说人事怎么连最基础的信息都没给他。李承哲让他等会再说,许嘉望就抱怨:“内审就是容易得罪人。”
李承哲:“啊,对对对。”
他终于从记忆深处翻出了这个名字对应的人,但饶是他向来对自己的记忆力自信,也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记错了?
许嘉望还以为他在回应自己,接着说:“唉,就是说,不然怎么说是纪委呢。”
李承哲说:“嗯嗯,你人事有熟的吗?”
许嘉望:“?”
他们不是上一秒还在感叹举步维艰,还在骂人事吗?
算了,许嘉望在心底翻了个白眼,李承哲的脑回路还是不要去计较得好,他叹口气掏出手机,问:“你要问什么?”
“呃,问问档案里能不能查到纪少慈的学籍。”
“不是告诉你了吗,C大毕业,在...”
“不是。”李承哲打断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查查他的小学。”
“?”
许嘉望和他大眼瞪小眼,骂道:“滚蛋吧你。”
李承哲想:是有点离谱。
这都过去多久了……十几年了,好像是自己念小学时踢足球,有次一脚给人踢医务室里去了,那个被球踢中脸,还流了鼻血的倒霉蛋,好像就是叫...纪少慈。
他记得那是个很白净的小男孩,红色的血喷薄而下,沿着下巴嘀嗒个不停,细皮嫩肉的,很像女孩子。这是李承哲长那么大第一次犯错误,对象是这种娇滴滴的小朋友,还见血了,吓得他屁滚尿流,结果男孩很好,不娇气,也没有怪他。
李承哲当时可感动了,差点没给他磕两个。
后来有次不知道怎么回事,学校里有一个班都在起哄,全校的人都抻着脖子往外看——操场上是一个穿着裙子的短发女孩,一边啜泣一边绕着操场走,走的很慢,三五个男孩子闹哄哄的跟在后面喊:
“娘娘腔!娘娘腔!”
李承哲那个时候是班里的大队长,正义感爆棚,觉得情况不对,立马出警去告了老师。他也是后来才知道操场上的被取笑的,就是上次被自己踢流鼻血的男孩。男孩的父亲还特地来家里道谢,李父是律师,问男孩父亲是否需要法律援助。
那个闹事的小孩是校长儿子,李承哲不知道这件事情有没有下文,但他也没听到有什么风声,男孩再也没来上过学。
他记得自己当时愤恨了一段时间。
许嘉望嫌他无聊,早回去了,李承哲秉持带薪摸鱼的原则又搁茶水间想了一会。
能是一个人吗?从那么丁点小,长到这么大一只...?
那个...娘娘腔?
他不小心把最后三个字呢喃出声,不然怎么说背地里说人坏话遭报应呢,一个声音突然从面前响起,语气平淡:“你说我吗。”
是纪少慈。
李承哲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登时脑子一片空白。心里警铃大作,响起了一级红色预警,他知道自己刚才一定很像小声嘀咕
——完了完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