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情敌那些年》浮光微度

4、004 聚会

　　04章
　　祁是办公室的布置略显温馨，他沙发上的靠枕都是明亮的蓝色、黄色，鹅黄色的蔷薇被他摆在了办公桌最显眼的地方，一抬头就能看见的位置。

　　他特地让陈助理买了浇花的工具和花肥，就放在角落里，这两天都按时定点的浇花。

　　颇有点睹花思人的意味。

　　陈助理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伸着手指轻撩蔷薇的叶片，神情带着点温柔，但转头看向人的时候又恢复了往日的平淡。

　　陈助理汇报着今日的行程安排：“安裕在海淀区的度假村项目已经启动了，目前已经在联系合适的建筑设计公司，根据项目组的意见，建议是在风行和明海两家公司里选一个，但是争议还挺大的，所以看您的意见。”

　　祁是刚刚回国但是对于海市建筑圈里的水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两家公司都具有甲级建筑公司的资质，实力上或许风行略占上风，但明海是海市根基久远的建筑公司，人脉和资源风行比不了。

　　按照正常的流程，项目组大概率会选明海。

　　祁是开口：“让这两家建筑设计公司分别出一份设计方案，择优选择。”

　　汇报完公事，陈助理说起其他安排：“之前您说想物色一套合适的公寓，要环境安静又离公司近的，已经帮您找到了，等收拾干净屋子，就可以搬进去了。”

　　祁是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晚上的时间空出来，我有安排。”

　　顾泽铭早就有意向争取安裕度假村的项目，承接傅雅创意产业园的项目之后，风行在业内的口碑和品质明显有了提升，随之而来的业务虽然增多，但是这样的大型项目很难得。

　　他跑来设计部和姜堰商量这件事：“安裕那边已经发消息了，果然没错，这回我们得和明海争一争了。”

　　他递给姜堰一份文件：“这是安裕那边发来的资料和要求，你看一下。”

　　姜堰打开文件阅览了一下：“情侣度假村？”

　　顾泽铭点点头：“这回安裕是想打造海市一个具有地域特色的情侣度假村酒店。”

　　姜堰脑子里开始构思该如何设计这个项目。

　　顾泽铭转头说起了关于扩招人员的事情：“现在公司处于上升期，财务部上个月连招了两个人才赶在季度汇报之前做完了账目核查，设计部这边也应该挺缺人的吧？”

　　姜堰也在苦恼这件事：“建筑设计师难找，我之前已经找以前的学校导师问过了，让他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这个月应该会有消息。”

　　建筑设计门槛高，找到有工作经验的更难，自己培养需要时间，这使得风行在订单多的时候，不得不外派设计订单委托能接私活的设计师，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风行需要属于自己的建筑设计师，但毕竟公司成立的时间不过短短四年，和明海这样根基深远的建筑设计公司对比明显有短板。

　　手机铃声响起，姜堰接起电话，显示的是路缶。

　　路缶是风行的第三股东，不参与公司的具体事务，只拿分红的那种，和姜堰还是高中同学的关系。

　　姜堰的设计思路被打乱，桌子上全是他画废的稿纸，他揉了揉太阳穴：“路缶，顾泽铭应该已经让财务把这个季度的分红给你打过去了才对，数目不对吗？”

　　路缶笑骂他：“姜设计师，我在你眼里就这点事情才能来找你是吧？我又不是钻钱眼里去了。”

　　姜堰抬手想喝口咖啡提提神，才发现杯子已经空了，他站起身往茶水间走：“所以有何贵干？平时都不怎么联系了。”

　　“什么叫不怎么联系啊？我只是去了比较偏远的地方拍照，那地方信号还不好，我差点没迷路。”路缶抱怨着他路上的经历，“我这会儿打电话给你，是想问你今天晚上同学聚会来不来？”

　　路缶喜欢摄影，受着家里的影响，还特别喜欢极限运动，平时只在他的朋友圈里能见到他本人的动态，这回居然突然要参加同学聚会。

　　姜堰高中的时候性格独，和特立独行的路缶还算说的上几句话，创业时对方还直接投资占股，说是相信姜堰能把公司做成，这份情谊他一直记在心里。

　　对方破天荒让他去参加同学聚会，加上他被设计方案扰的没有思路，不如去放松一下，应下了对方的邀请。

　　“行，你把时间，地点发过来。”

　　“晚上八点，镀夜。”

　　说起镀夜还和姜堰有点渊源，这家夜总会的设计还是由他承接设计的，灵感来源于波诺列夫的?海边的房子?，大厅的灯光设计很独特，由无数个小灯泡组成的灯架，灯光打开的时候光影重叠，宛如繁星带你度夜。

　　门口的应侍生还认得姜堰，询问完姜堰房间号后，领着他往里面走。

　　包厢里早就坐满了人，几年前还略显青涩的面孔，都或多或少染上了些成熟和伪装，言语交谈间，连炫耀和交谈都要以委婉的方式展现，是属于成年人的智慧。

　　路缶坐在正中间，几个月不见，他肤色又黑不少，众星拱月的和大家叙述着他在西藏的远行：“布达拉宫是真的大，我摄影机里有照片，拍的可好看了，给你们看看。”

　　路缶是背着摄相机来聚会的，和老婆一样宝贝着，形影不离，即使是向外人展示，也是隔着些距离。

　　包厢门打开的时候，他还有些不耐烦被人打断，抬头看见姜堰才舒缓神情，冲他招呼：“姜堰，你可总算来了。大家都等你呢。”

　　他让姜堰在他身旁的位置坐下，向他展示他这几个月的成果：“摄相机你拿着慢慢看，这可是我老婆，我去外面一趟，等下回来。”

　　姜堰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只在大学课堂的时候听老师叙述过布达拉宫的宏伟和构建，之后忙于繁忙的工作和事业，也没有时间去西藏这样远的地方看看。

　　路缶的摄影技术很好，光影和比例都掌握的恰到好处，将建筑的美学展现的淋漓尽致。

　　姜堰看着照片，耳边传来同学的议论。

　　“话说祁是回国了，他今天来不来参加同学聚会。”

　　“不清楚，你们有人通知他了吗？”

　　“嗐，人家是什么人物，恐怕早就把我们这些老同学给忘了。”

　　忘了，姜堰舌头卷着这两个字眼，想起祁是之前特意给他送的膏药，不知道自己送的那盆蔷薇，对方是否喜欢。

　　“话说你们知道当初祁是为什么出国吗？”说这话的是穿着条纹衬衫的孟宇，他高中时就爱聊些八卦，比女生还要长舌，他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才压低声音说，“他妈妈好像死了，听说还是自杀。”

　　立时就有人质疑：“你怎么知道？”

　　“害，当时祁是的家里人来办出国手续，需要学校的资料，我正好路过办公室，听老师们议论的，只不过当时人都走了，我就没提这茬。”孟宇怕他们不信，还特地说了那回正好是填志愿那会儿的时间。

　　姜堰听到这里，心头涌起一股错愕，某种潜藏在心里的情绪蔓延，冻结了他的血液和咽喉，突然就有些干涩。

　　他突然就有些看不下摄影机里的相片了，索然无味。

　　脑子里勾勒的都是别的东西。

　　比如那封寄存的信件，他抽屉里那部坏掉的黑色手机。

　　包厢门再次被推开，众人议论的对象一下子站在大家面前，房间里霎时安静了，祁是西装挺括的站在门口，像是刚刚从某个会议或谈判桌下来，就为参加这场微不足道的同学聚会。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路缶领着祁是进来：“你就坐姜堰旁边吧，高中的时候你俩老一块来着。”

　　姜堰不知道路缶还通知了祁是，对方一直在外旅行摄影，没想到和祁是居然还有联系。

　　祁是入座，恰如其分的和姜堰挨着边，让他清晰可闻的分辨出他身上的草木清香，房间里恢复交谈，缓解了他略微急促的心跳。

　　包厢订的是最大的，但是包容这么多人还是略显拥挤，导致祁是的腿和姜堰的挨着，透过两层布料传递彼此的温差。

　　姜堰像是应激反应，在看不见的地方泛起战栗的鸡皮疙瘩。

　　他刚刚注意到了，路缶出门的时候没把门关严，所以刚刚的议论，祁是全听到了。

　　但是对方没有发怒，平静的坐在了他身旁，甚至没对提起话头的孟宇留一丝余光。

　　路缶转过头来问他：“姜堰，照片看了吗？拍的怎么样？”

　　姜堰手里还拿着路缶的摄像机，画面还停留在刚刚路缶离开时。

　　他把摄像机递还给路缶，“还行。”

　　“这么舍不得夸我？我还准备放到期刊杂志里投稿试试。”路缶接过摄像机摆弄，检查了一下里面的照片。

　　胡媛是高中时的班长，提议说：“路缶，今天难得来的那么齐，你拍照技术那么好，给我们拍张合影呗，你还带了摄像机，刚刚好啊。”

　　路缶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让众人坐好，他把摄像机立好，调整好光影和焦距后对着他们比划：“哎哎哎，那个谁，姜堰，你和祁是挨近一点，都要出镜头了，另外半张脸拍不到。”

　　姜堰只好和祁是挨得更近，肩膀几乎没有缝隙的紧贴。

　　他对祁是说了声抱歉，态度客气。

　　祁是却伸出手主动揽过他的肩膀：“这样应该就能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