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月满》秋山衔

81、赶场（上）

　　“穿好鞋了吗？”
　　老爸敲敲门，站在门外问着。
　　此时姐姐正帮我梳着头发，我连忙回他：“就要好了。”
　　他有些等不及的声音从门外再度传来，“还要多久，再不去的话早市都要散了。”
　　姐姐扶着我的脑袋不让我乱动，而我又想问问她什么时候才好，她便直接回了老爸的话：“很快，很快，我就要收尾了。”
　　“收尾，什么收尾？”
　　老爸疑惑。
　　门外紧接着响起一阵脚步声，和老爸说了些话。
　　我仔细听了，原是徐阿姨。
　　她说：“两孩子这么久才上街一次嘛，平时都野林子里钻来钻去的，现下去人多的地方或许就想打扮打扮，毕竟那才好见人嘛。”
　　“等等又没什么事，去赶场早一点晚一点的，其中觉得开心就好了嘛。”
　　徐阿姨说得头头是道，老爸也不敢说什么再反驳。
　　最后落下一句话：“快点来哦，我们在车上坐着等你们。”
　　我大声回了个好。

　　“你瞅瞅你瞅瞅。”
　　姐姐将镜子递给我。
　　她这一时兴起，折腾我好大天，就是为了编些辫子给我换个发型。
　　我摸摸两边鬓角，问她：“这都编的是什么？”
　　“诶呀，本来想给你简单绑个丸子头，但你头发卷卷的我就忍不住想会不会很适合鱼骨辫，这不就给你编上了嘛，而且微卷就特别好。”
　　“你这头发要是顺直的话还不会有这么个好效果。”
　　我左瞧右瞧，倒是看不出好坏。
　　但见到姐姐一个劲地问我怎么样，同时眼底希冀不言而喻，是想我说点好话吧。
　　我绞尽脑汁：“我觉得……”
　　“你觉得怎么样？！”姐姐蹲在我脚边，贴着我手仰头向上看我。
　　“感觉……”
　　“感觉？”
　　她盯着我，我下意识脑海里空白到什么也想不起。
　　“感觉你手实在是巧，真的很好看……”
　　姐姐微微挑眉，站起身来凑近，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疑问：“哦？”
　　她直接滑到我怀里，略为高半个头，令我不得不抬头仰视她。
　　窗边秋意瑟瑟，却掠起一地的缱绻，拂到身上微凉，心可滚烫得出奇，连带着她的触摸，一分一寸，一寸一生。

　　……

　　我关上车门，坐好了稳定心神，方才的触摸使我心悸到颤动不停。
　　扭头看，姐姐还在系安全带。
　　后座车里有些暗，她始终对不准那一点。
　　索性小声说了一声她笨，便帮她系好。
　　她可听不得我说她笨，笑着就要来捏我脸，嘴上喊着坏人。
　　徐阿姨坐在前排，这时转过头看我俩打闹，不免感慨道：“这两闺女还真亲近啊，回想以前我和我姐姐也曾是那么好，结果后来住得远了少联络，感情也淡了。”
　　老爸插上话：“她俩打小就好，同穿一根裤子的，也不知道会以后怎么样。”
　　姐姐咧咧嘴，凑到前排去，揪住他耳朵，“嫉妒是吧，看我俩玩得好就得来说风凉话是吧？”
　　老爸笑笑，连连求饶。

　　车开了大概半个小时，我们才到青云镇上。
　　“嘿咻！”姐姐一个翻身下车，动作利索，一个巴掌拍向车门，可非但没关上，反而让她手心疼到发红，“呜呜，这什么破车啊！”
　　我过去帮她揉揉手心，她埋在怀里呜呜咽咽。
　　而那边，老爸开了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个小背篼，自己背上，牵着徐阿姨就往南面走了，“咱分头行动昂，你俩去瞅瞅自己想吃啥就买啥。”
　　我点点头，目送离开。
　　“他们走了。”
　　我这样说，姐姐伸出脑袋看向他们早已逝去的背影，“好耶，自由了！”
　　说着，就拉着我一下冲进人群中。
　　路两边摆着各式的摊子，本来路中间也是能随意走的，但因为偶尔有车需要穿过镇子，所以总逼得人往两边挤。
　　叫卖声此起彼伏，姐姐眼尖，似乎看到靠这边近的哪一处移动小摊上买的物什，扭头问我：“要不要吃麻饼？”
　　“麻饼？”这个词对我来说虽然有些熟悉，但总归是陌生。
　　“就是那个啊。”她伸手指向那个小摊贩架子上隆起的黄白色糕饼。
　　说实话，不大记得那是什么了，我犹犹豫豫不知道回复什么比较好。
　　“算了，走过去看看吧，正好我想吃。”

　　架子上摆着的黄白色糕饼，是由大米和枣片花生芝麻等用黄糖搅和在一起凝固后的糕点，早早的就将每一大块都切成一片一片，但虽然如此，售卖时可是一连串的。
　　“嬢嬢，这个怎么卖？”
　　这位上了年纪的婶婶，操着一口正宗的方言说：“十块一斤哩。”
　　每一片麻饼的料都很足，这是肉眼就能直观看到的，我倒觉得这价钱不离谱。
　　“十块？”而姐姐明显有些吃惊，但这也没打消掉她想吃的念头，“那就要个三斤吧。”
　　婶婶说好，然后忙忙碌碌起来给我们装。
　　“…多一两，咦，算咯不收你们多钱，三十吧。”
　　姐姐刚才还有些愁眉苦脸的，听到这话顿时喜笑颜开。
　　“谢谢嬢嬢！”

　　我们掰下一块麻饼，走在路上吃着，漫无目的地往下走。
　　我曾在青云镇读过小学，而姐姐则是读过初中，不过时间都不太长。
　　青云镇小，只有两条主要镇道，我们走的北面这条，离曾经的小学很近，所以在经过小学底下的时候姐姐说：“这上面是以前小学诶，走哇，一起上去看看！”
　　我没来得及拒绝，她就拉着我从人潮中挤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