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月满》秋山衔

80、菜园

　　雨后菜园，地里总是泥泞，踩下去一脚，便沾得一鞋的泥，随着你走得越久累得越多。时不时还会带起一脚泥水，如是不小心，就会一身泥点子。
　　所以姐姐怎么劝都想要来菜园子里赏菜花的时候，我说：“小心。”
　　她随意地嗯了句，却显然没放在心上，脚上甚至穿着凉鞋。
　　好在竹栏处的泥土被踩得七七八八，压得颇为紧实。
　　“这小花好漂亮！”姐姐捻起一小朵菜花，“远远看见这黄灿灿一片，在绿意中格外耀眼。”
　　我弯腰，用镰刀割下一兜菜，随手一扔，扔到背篼，“确实。”
　　她蹲在那里，托着腮，问我：“你采的是什么菜？”
　　我再次一挥刀，小心避开地上的菜，来到她面前。
　　“是菠菜。”
　　她伸手来接，在手上摆弄着看过去又看过来，“大力水手吃的？”
　　“大力水手吃的。”我仿照她的话一字一句。
　　她笑我学她。

　　“园子里都有什么菜？”姐姐听话地依旧蹲在那边看我劳作，“有豌豆颠吗？”
　　我摇摇头，点明她时节的不同：“不在吃的时候。”
　　她的表情略为有些遗憾，所以我问她：“有什么别的想吃吗？”
　　“别的？”姐姐歪歪头，“那我能过来嘛？”
　　我当然拒绝得毫不犹豫。
　　她嘴角耷拉，莫名像被丢弃的小狗，“那帮我看看有没有嫩瓜瓜。”
　　瓜瓜，呱呱，可惜这个时候也难见青蛙。
　　藤蔓延伸在杂草丛里，我仔细找了一会，出来的时候手上提着两个小瓜。
　　放在她面前，“要不先拿着回家去，待会我就回来了。”
　　她接过来就放在一边，说“不要不要，我等你一块回家去。”
　　好吧，那我就得快点处理完园子里的事了。

　　前些天我们出去玩的时候老爸在园子里翻了地种菜，今天他就让我来看看有没有需要补种和处理一些可能的田地积水。
　　最近雨下得频繁，地里的菜种或多或少都长了起来，只有一两处里面是什么都没长。
　　可能因为种子是坏的。
　　“姐姐，那背篼里有菜种，你且扔过来。”
　　我在她来之前都在为田地松土，放在手边的只有镰刀和锄头。
　　姐姐应了声，便站起来翻找，翻出来一小包，“接着！”
　　闻言，我伸出手去接。
　　“等我撒完种子，再摘点菜就回去。”
　　“好！”

　　正当我挖开浅层的泥想要撒种子进去的时候，一边草丛发出奇怪的声响，不太像是风吹的。
　　于是我向那边丢去一块泥巴。
　　然后一只鸡惊叫着从里面哆哆嗦嗦出来，而又在见到我之后灰溜溜跑进去。
　　哪里跑来的鸡？
　　我纳闷着，想不通但明显不能让它再待下去了，要不然里面的菜苗就要被它先吃完了。
　　“把门打开，我把鸡赶出来。”
　　姐姐匆匆让开，然后将门打开，“哪里来的？”
　　“不知道，先赶出来吧。”我顺手又再丢过去一坨土块。
　　下一秒鸡就从左边草丛飞出来，我拎着镰刀就冲过去，鸡被吓得满院子乱跑。
　　却始终不能赶出去。

　　“我来帮你吧。”
　　我下意识就拒绝她，“不！”
　　一回神，才意识到自己语气的不对，就见她眼泪涟涟，“不是，我只是……”
　　“那你让我来帮忙吗？”她气鼓鼓地问。
　　我对她眼泪向来没辙，只好答应下来。

　　她站在左边不动，我从右后方紧跟上来担当着更多的责任，尽量不让她去多踩那里面的稀泥。
　　“哈，去！”我使劲发出声音驱赶着，那只鸡眼见着我越来越近，开始频频扇动翅膀疾跑，转眼就到了那一边。
　　正中下怀。
　　接着它因为看见左边的姐姐而又向右跑，见我又向左。
　　姐姐稍微让开一些，便能一鼓作气将它赶出去。
　　“哈，去！”
　　姐姐学着我的样子，却走错了方向。
　　她往前走去了，这显然会让本就陷入恐惧中的鸡更加慌乱起来。
　　“等等！”
　　我正想把她拦下来，可低估了鸡的忍耐力，就看见这只鸡疯狂扇动着翅膀，然后贴着后面土墙就是一阵飞檐走壁，吓得姐姐以为它要飞到自己跟前，一屁股坐到了田里。
　　“诶！”

　　我连忙走过去扶她起来。
　　她面露哭意，嘴巴嘟起：“啊，裤子搞脏了”
　　“别哭别哭，回家我帮你洗洗，而且后面也没脏多少，不丢人的。”
　　看了看她身后，弄脏的面积不算大，也就是一屁股的事。
　　“真的？”她可怜兮兮的眼神盯着我，问我。
　　“骗你是小狗。”
　　她点点头算是听进去了，然后抱住我。
　　“那我们快点回去换裤子吧。”

　　撒种子很快，几锄头的结果，顺便再薅了几把园子里的其他菜，全都一股脑装在背篼里面。
　　我蹲下身去背起来，到没多重。
　　“走吧。”
　　手太脏了，也就没好意思去牵姐姐的手。
　　但她主动拉过我，还怪我，假装小孩语气：“为什么不和我拉手，我们不是好朋友了吗？”
　　一脸委屈的样子倒有点以前过家家的影子。
　　所以我说不是，却有和她十指相扣，刚才看了看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便悄悄落下一个吻在她额头。
　　“哪有朋友这样亲密的，你是我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