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也思君》微风夜舟

31、柠檬（二）

　　翌日清晨，天空灰蒙蒙的一片，江暮云从床上爬起来拉开窗帘才发现，原来今天下雪了。

　　昨晚那个脑子不太清醒之下发生的，蜻蜓点水似的吻之后，江暮云就一直没有睡过，当时言思君哼唧了几声，后来呼吸就逐渐平稳下来，进入了熟睡。

　　果然，无论什么时候煎熬的都只有江暮云一个人，不过他也庆幸言思君没有醒转过来，否则他还真不好解释自己的行为，幸亏言思君又睡着了，维持住了他最后的一点体面。

　　这层关系只有江暮云一个人知道，一个人承受就够了，一旦暴露在阳光下，那这十几年的朋友，这么多年的感情，就都付之一炬了。

　　江暮云看了眼时间，叫言思君起了床，“言思君，起床了，今天还得上学，再不起就迟到了。”

　　言思君像没听到似的翻了个身，继续睡。

　　江暮云又晃了晃他的胳膊，靠的更近了些，轻声唤醒他：“言思君，起来了。”

　　江暮云温热的呼吸这温柔的轻声细语成功唤醒了他，言思君慢慢睁开眼，揉了揉眼睛，睫毛还有两根掉在了下眼睑，一脸没睡着的呆样。

　　言思君睁了几次眼睛，才适应现在的光线，“啊，几点了……这是哪啊？”

　　“快六点了，赶紧起来吧，我们现在在市中心的一个宾馆，离学校还有挺长一段路的，再不起来真的来不及了。”江暮云一条一条地回答道。

　　“宾馆？市中心？我为什么会在这……”言思君好不容易从被窝里爬了起来，脑子一听就不太清醒，还没有记起昨天的事。

　　江暮云叹了口气，正想着如何解释，言思君就大力抓了几把头发，好像头疼的不得了，“啊啊啊……我昨天……天啊……”

　　江暮云的呼吸急促了，以为他想起什么事来，就听言思君夸张地叫道：“我是脑子抽风了吗出来喝酒！我去！头疼死了，靠……”

　　江暮云放松下来，看来是没想起来，那会言思君应该就是睡着的，根本不记事。

　　言思君下了床，跑进洗手间洗漱一番，头发来不及洗了，只好沾点水把不听话的头发丝顺一顺，今天的自来卷还算给他面子，没太为难他，轻易就变得服服帖帖。

　　洗漱过之后，他身上的酒气也消退了，他一看时间，这下知道着急了，比江暮云还着急地催促道：“你也快点啊！收拾完了吗？再不走真来不及了！”

　　江暮云在洗手间扬声回道：“马上好了！”

　　江暮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恨不得把自己掐死，为什么昨天会那么冲动，这件事虽然没有被言思君提起，可是对他来说简直是一颗不定时炸弹，如果什么时候言思君提起来，他真的无话可说。

　　他更怕的是言思君知道这一切后会如何看待自己，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变态……竟然会对一起长大的兄弟有这种心思。

　　江暮云和言思君一起去退了房，前台小姐姐的目光很是奇妙，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来回打量着。

　　江暮云被看的脸上一热，办完手续后落荒而逃一般拉着言思君赶紧走出了宾馆。

　　打了个出租车，一路上还算给力，没有堵得太厉害，成功在早自习之前到了班级。

　　早自习刚好是老李带，果不其然他也知道了两个人昨天都没在寝室，下课的时候就点了他们的名，去他办公室一趟。

　　一向健谈的言思君这一次几乎是沉默的，话都让江暮云说完了，江暮云好说歹说解释一番，老李这才没有计较。

　　“仅此一次啊，下不为例，鉴于言思君情况特殊，我也就不追究你们了，也不会告诉你们家长，再有下次不请假就逃寝有你们好看的啊。”老李推了推眼镜，毫无威力地威胁道。

　　江暮云和言思君齐声道：“知道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穿过走廊回到教室，和平时的并肩同行不同，两人之间甚至隔出了一米远的距离，像是心照不宣一般，没人主动打破这份距离感。

　　这天的醉酒事件就这么不了了之，没有人再提起，就像没发生过一样，而言思君经过这么一通发泄后也终于恢复了正常，伤心难过能暂时放一放，全身心投入学习当中。

　　这次的月考考得不好爸妈也没说他，毕竟赶上奶奶的噩耗，爸妈都安慰了下，让他下次继续努力就好，不要一直沉溺于悲痛之中云云。

　　言思君连连称是，实际上却心不在焉，他是从悲痛中走出来了，可是现在陷入了另一个漩涡，更加的汹涌，危险，一旦陷入可能就走不出来了。

　　可日子还要向前走，不知不觉的期末就来临了，这学期就在言思君的各种百感交集的情绪中度过了，直到放假，他和江暮云的关系都有明显的不一样。

　　在学校还好，只是在放假的时候这种差别尤其明显，他们的聊天开始变少，逐渐少得可怜。

　　就连老妈都发现了，“平时你总说江暮云怎么怎么样的，现在怎么从来不听你提了？以往放假期间你们不也是出去玩吗？这次怎么了？都转性了要闷在家好好学习？”

　　言思君面露尴尬之色，敷衍道：“是吧，应该是吧，对，就是这样，我们都打算多做做题，还出去玩干嘛？”

　　老妈用探究的目光看向他，沉默了会儿，没再说话，回屋去忙自己的事了。

　　言思君也有同样的疑问，是啊，为什么呢？他们的关系肉眼可见变得疏远，再这么下去真成仅仅知道姓名的普通同学了。

　　那天的吻……或者不能叫做吻，只是嘴唇碰到了而已——言思君一想到他和江暮云之间“接吻”了这个概念就会臊得慌，所以他单纯地认为那不过是……嘴唇碰到了而已，没什么的，怎么可能是吻？开玩笑吧？

　　可是就算是碰到了嘴唇，那……当初是不小心碰到的呢，还是……江暮云主动的？

　　言思君惊人地发现，如果真是江暮云主动的，那么……事情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难道有什么不一样的情感？

　　言思君摇摇脑袋，想把这种荒唐的想法赶走。

　　怎么可能呢？江暮云明明说过，他要是女生根本看不上自己，他还在这自作多情地想什么？

　　再者说，他们俩都是男的啊，怎么可能有什么其他的感情发生，不，不可能的。

　　再过一段时间，这件事过得更久一点，他们一定会恢复到之前的关系的，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做回一对人人羡慕的好发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