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全靠演》setsoq

9、第 9 章

　　游晔义从没想过会在龚家看见苏乐东。他伫立在门口不知所措，苏乐东将他的局促全看在眼里，嘴角忍不住地轻轻勾起，侧了侧身子，抬手示意他进门。
　　游晔义礼节性地点了下头，随即迈进屋内。
　　见他进屋，苏乐东像主人般招呼他在沙发坐下后，一只手插在兜里，优哉游哉地走到厨房门口。“江姨，小……游来了。”
　　听到游晔义来了，江媛提高了嗓门，冲客厅喊：“小游啊，你先在客厅与小东他们玩一会儿，我这还差几道菜就弄好了。”
　　游晔义欠欠身子，想去厨房打声招呼，但看着厨房门口目不转丁看着他的苏乐东，他搓着大腿，重新窝回沙发，对着厨房的方向回道：“好，麻烦您与龚叔了。”
　　“不麻烦不麻烦。”龚母说，“行了行了，小荣也去客厅待着吧，你们年轻人玩回儿去。”
　　游晔义吃惊地看着大步走来，二话不说，便一左一右坐在他的身旁的耿维荣与苏乐东。他尴尬地想起身离开，奈何被两人强行按回沙发上。
　　耿维荣蜷起一条腿侧侧身，手肘撑在沙发靠背上，支撑着头： “你这孩子，这卸了妆，剪了小碎发后，看着比之前看着还乖，乖宝宝哈。”说着抬起手就摸向他的头顶的发丝，嗯，跟他目测的一样，绒绒的，跟他床边的娃娃一样。
　　苏乐东见耿维荣玩游晔义的头发，玩的不亦乐乎时，他则伸出手勾住他脖子：“上次的事，还计较呢？”
　　被这番左右“照顾”的游晔义是浑身不自在，他想拨开两人的手，但却没有勇气，生怕闹个不愉快，会让龚崇谦与江媛为难，只好赔笑道：“没有。”
　　“新公司干的可还满意，对公司的高层印象如何，有没有欺负你？”耿维荣满脸堆笑地问。
　　苏乐东紧随其后：“如果有，可以跟我们说，哥哥们能帮你解决。”
　　这番亲昵的言行举止，让游晔义心中的不适感逐渐放大：“不是，你们两个到底想做什么啊？”
　　“关心你啊，你这么乖，不是怕你被欺负喽！小屁孩怎么不知好赖。”耿维荣将放在他头上的手移到他脸上，轻轻捏着。
　　苏乐东盯着游晔义发青的脸，对耿维荣说：“你差不多得了。别真把人孩子吓到。”然后对游晔义说，“我想问你来着，我是同性恋的事，你知道？”
　　“知道，龚叔与江姨在我面前聊过。”
　　“那你上次怎么不说？”
　　“那是你的私生活，跟我没关系。如果说了，一定也会连累到龚叔家的儿子。他们对我有恩，我不能恩将仇报。” 说着，他抬手捋捋刚刚被耿维荣蹂躏半天的头发。
　　耿维荣乐了：“这么关心你龚叔家儿子啊？”
　　“我是关心龚叔与江姨，我都没见过他家儿子，我关心他做什么。”
　　“要不给你见见？”
　　说着苏乐东拿出手机，还没打开就被游晔义拦下，挑眉问：“我看他做什么，他跟我有什么关系。不是，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啊？”
　　耿维荣摸摸下巴，砸吧着嘴说：“就是想问一下，你对同性恋……就你怎么看待同性恋？”
　　游晔义无语了，他不解地看了看耿维荣后转头看向苏乐东：“不是，你就这么在乎旁人的目光？如果要是这样，你跟龚叔儿子趁早分了吧，因为多数人不会接受你们的。”
　　“你接不接受？”耿维荣问。
　　游晔义乐了：“我接不接受对你们很重要吗，你们这么在乎我干嘛？”
　　苏乐东看他烦躁的模样，笑眯眯地说：“这不是瞅见有龚叔江姨这层关系吗，早晚大家要当兄弟的。”
　　游晔义瘫坐在沙发上，妥协地说：“我对你们真没看法。按我姥姥的说法，简单点，姻缘无关性别只关人，恰巧是那个人罢了。龚总也挺认同这个说法的。”
　　耿维荣与苏乐东眼睛瞬间亮了：“小孩儿，你跟你们老总还聊这个？”
　　游晔义想了想：“这也是他看见别人跟我表白了，话赶话，也就顺带就聊到这个了。”
　　秉着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原则，耿维荣给苏乐东一个眼神，两人有默契地搂住游晔义，一人问一句。
　　“被表白了？”
　　“你们老总什么反应？”
　　“你觉得你们老总跟对你表白的比，哪个好？”
　　“以前谈过恋爱吗？”
　　游晔义看看他们越发自来熟的模样，越来越觉得他们与之前所看见的模样相差太大了。什么生人勿近的贵公子，什么懂得保持安全距离的绅士，其实，就是两个没有界限的话痨。
　　游晔义真得想生气了，但听着厨房里传出来的声音，立刻又没了脾气：“不是，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啊，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说这个？”
　　苏乐东笑得开心：“这不是喜欢你，跟你闹着玩呢吗？我们几个私下里都是这么处来着。你快点习惯的好。毕竟以后要当朋友的。”
　　游晔义内心哀叹：“别了吧，大路朝天开，还是各走各的好。”他是原谅了他们之前对他所犯的错误，但不代表可以从此心无芥蒂地与他们做朋友，他们就不是一路人。
　　龚父拎着酒推门进家时，本想继续给苏乐东与耿维荣下马威，好帮游晔义出口恶气。结果他站在玄关处，隔着镂空隔断，就看见游晔义，耿维荣，苏乐东在沙发上闹成一片。跟当年那般，耿维荣，沙展明跟自家儿子玩闹在一起的场景一样。
　　龚父忍不住笑了一下，很快地又换上严肃的面孔，语气不善地喊道：“干什么呢，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跟十五六岁似的，像话吗？小游，过来，帮我拎酒。”
　　当他看见呼吸也不稳，脸颊通红却没一丝笑容，清亮的眼睛也蒙着一层水雾的游晔义站在自己面前，龚父好不容易消了的火，瞬间又上来了，冲着沙发上的两个人怒吼：“你们都比他大，可劲儿地欺负他还上瘾了？”
　　耿维荣辩解：“爸，那以前过来时，我们都这样玩也没见您有不满？”
　　“你们能跟人小游比，人小游多乖，多懂事，你们比得了吗？”龚父厉声斥责，“别说你们，就是大福在，他都差小游十万八千里！还跟他比，你们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耿维荣与苏乐东面面相觑，看着龚父将游晔义拽到餐桌前，满脸慈祥地对着游晔义嘘寒问暖，和蔼可亲的像个从不会发脾气的老头。
　　“我妈对展明都没到好到这份上。”苏乐东撇撇嘴嘀咕道。
　　耿维荣捂嘴说道：“真不愧是亲父子，喜好都一样。”
　　苏乐东惊：“你找死呢吧，说什么呢？”
　　耿维荣起初没反应过来，眼睛里一片不解，等反应过来，脸色铁青地恨不能将苏乐东按着地上锤：“你他妈的……不是？你家那条狗子脑子里的黄色废料，还带传染的？”
　　苏乐东也觉得自己思维发散了，咬牙切齿恨不能活扒了沙展明。都是那条狗，给他看的那些乌七八糟的内容。为了掩饰这份窘态，他对耿维荣连说三个滚，大步迈向厨房。
　　饭桌上，江媛脱下围裙，一脸喜庆地看着四个人，察觉到他们的气氛很诡异后，江媛瞪了眼龚崇谦，一定是这老头又瞎掺和孩子们的事了。她都跟他说了，孩子大了，让他们自己解决，他就是要掺和。这简直是在挑拨孩子间关系。老不懂事的！
　　“小游啊……”龚母落座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游晔义夹糖醋排骨，“小荣，小东也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人不坏，就是跟他们认为可以亲近的人相处时，容易没分寸。熟悉后你会发现，他两都挺不错的。”
　　“妈，我敬你。”耿维荣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还是您最有眼光。”
　　游晔义还没从耿维荣那句爸中醒来，就又被耿维荣喊的妈惊到。不是，耿维荣与苏乐东哪个是龚叔家儿子的对象啊？
　　“慈母多败儿。”龚崇谦说着，气呼呼地拿起筷子端着碗，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米饭。
　　江媛不服气：“他们败哪了，都说他们好，就你看不惯。”
　　龚父脾气立刻上来：“人品不好。”说着就恶狠狠地瞪了眼苏乐东，“道德败坏，不知检点。”
　　苏乐东见话是对他说的，大为光火，如果不是碍于他是长辈，他们从小待展明也不错，他早掀桌子了。
　　苏乐东能忍，不代表江媛也能忍：“你到底怎么了？以前你不也夸小东好来着，怎么现在跟见到仇人似的。人孩子对你差哪了，人……”
　　“我让他对我好了？”龚崇谦打断江媛的话，“我就不稀罕。如果不是因为大福，我早拿扫帚把他扫地出门了。还能让他有机会跟我一起吃饭。”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苏乐东放下筷子，心里憋着气说：“龚叔，今晚是你打电话喊我过来的，现在又对我一通羞辱的。您说得对，如果不是看在大福的份上，你的身份，贴钱请我来，都请不到。”
　　说完他站起身，端起酒杯，朝游晔义说：“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的确让你被网暴了，我向你道歉。这杯酒我干了，你随意！”说话间，他仰起头就将杯里的一两白酒一口闷干净。
　　龚母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你这孩子，一口饭菜都没吃呢，胃不要了！”
　　“江姨，我好得很。今晚我还有点事，所以先回了。因此就不在这给龚叔添堵了。”
　　不给众人反应，他已经走到玄关处换好鞋子，推开门走了出去。
　　耿维荣见他走了，也连忙起身：“我跟他一起走。车钥匙还在我这呢。妈，爸，我也先走了。”临走前，他也举起了酒杯，可看了眼车钥匙，又放下了，说道：“今天开车，下次一定以酒赔罪。先走了。”临走前还不忘拍拍游晔义的肩膀。
　　见他们都走了，江媛放开嗓子开吼：“你这是更年期来得晚了些，还是怎样？好好的一顿饭，全让你搅和了。不喜欢还要喊人来，你是恶心自己，还是恶心人孩子呢。小东现在是大明星了，想跟他吃饭都要排队。你好，把人喊来，又不给人孩子最基本的尊重，你简直为老不尊！你有想过儿子要知道，有多难过吗？”
　　“我就是处处为他考虑才会这样，你什么都不知道就闭嘴！”
　　“龚崇谦，我看你就是不可理喻！”
　　“对，你们都是好人，就我是恶人！我不吃了！”
　　“爱吃不吃，威胁谁呢！小游，我们吃！”
　　游晔义大气不敢喘地端着碗，看着碗中越堆越高的菜，脸色都白了。这要让他全吃完，没几粒消食片，今晚别想睡了。
　　“你也不是什么外人，也不怕你见笑。你叔以前对小东可不这样，待他跟待小荣，明明一样，还叮嘱大福对人好些，不要向旁的同性恋那样，乱搞乱来。”龚母戳着碗里的饭米粒长叹一声，“但在三四年前一个晚上散步回来后，他就变了。不仅骂小东，还打电话让大福分手。问他原因也不说，大福为此还跟他在电话里吵过。
　　“因此后来让他们分手的话也就没再提过，只是对小东的态度一直很恶劣。再后来，小东再也没上过门，大福也很少回来了。
　　“今晚他打电话要把小东喊来，我还以为是想冰释前嫌。结果，这闹得……没吓到你吧。”
　　游晔义微微笑道：“没有。阿姨，我觉得龚叔是不是对苏乐东有什么误会啊？”
　　“谁知道呢，都说一个家里，小的最不让人省心。我们家倒过来，小的都特优秀，老的则天天没事瞎作妖。”
　　游晔义傻乐呵地笑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龚叔很多时候，还是蛮孩子气的。”
　　“就你会说话。本来还要给你开庆祝宴的，现在这闹的。今晚也别回去了，还留家里住吧，陪阿姨说说话，大福今天也不回来，你还睡他房间吧。”
　　游晔义抱着碗，笑着应允。吃着碗里垒的高高的饭菜，游晔义忍不住看了江媛几眼，憋在喉咙的话，终究还是没问出来，耿维荣为什么喊他们爸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