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全靠演》setsoq

10、第 10 章

　　游晔义捂着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时，枕边的手机连续闪了好多下。解锁后，显示有三条加好友的申请，打开软件，都是同一个号。
　　第一条“到家了吗？”第二条“我是劲森。”第三条，“我是龚劲森”
　　游晔义不敢有怠慢地撑着床铺坐起来，通过了龚劲森的好友申请。
　　“龚总怎么有我的信鸽号的？”发出去游晔义就后悔了。简历上的个人联络方式都有写的，他简直问了句废话。
　　龚劲森秒回：“从你的简历上看见的。不……方便？”
　　游晔义也秒回：“没有，就是有点惊讶。”
　　“现在方便语音吗？”
　　游晔义犹豫了下，回复：“方便。”
　　信息一经发出，龚劲森的语音电话就打了过来。游晔义怕铃声会吵到隔壁的龚家夫妇，梳理了一下情绪，用被子半蒙住脑袋，接通了电话。
　　“龚总！”
　　“下班时间……”
　　游晔义楞了楞，不知为什么，他好像听到了一丝哀怨的气息：“是，下班时间。龚师兄。”见对方没回应，游晔义又补充道，“师兄，龚师兄！”
　　“在！”龚劲森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的喜悦回应道，“还是听你喊师兄，感觉更近些。”
　　听电话里没了回应，龚劲森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轻咳一声：“我……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没有。”游晔义捂着腹部重新躺下说，“晚上吃多了，胃不舒服，睡不着。”
　　“有吃消食片吗？”
　　“有，江姨有给我拿药，她还要给我扎针呢，可我怕疼，就没让扎。”游晔义傻乐呵了几声后，顿了顿说，“嗯……”
　　“想说什么就说吧，跟我，你不用这么拘谨。”
　　听龚劲森都这么说了，游晔义掩掉了有关苏乐东的一切信息，问道：“师兄，你觉得一个父亲，大概会因为什么，对本来很喜欢的儿媳妇，突然变得很讨厌？”
　　龚劲森捏捏鼻梁，整个人靠到按摩椅的椅背上，想到苏乐东晚上打来的电话头就疼，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原来那个老板的家务事？”
　　“昂！江姨说，为了那个媳妇，他们父子闹得挺僵的，都不回家了。我……”
　　龚劲森无语，他什么时候，为了苏乐东跟自家老父亲闹僵不回家了？他不回家主要原因是为公司，他老妈在乱说什么啊？！
　　“那个……别瞎想，谁会为这个与家里闹掰的，肯定是因为别的，比如工作忙什么的，才没频繁回家。”
　　游晔义不认同地说：“小时候，我家有个邻居就为了对象跟家里闹掰，离家出走的。不过，后来她可惨了，丈夫出轨转移资产，父母不认。诶……”
　　龚劲森听着他说的话，太阳穴胀痛胀痛的：“这是个例，个例。我觉得，他家儿子一定不是这样的人！”
　　游晔义不解：“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龚劲森一个头两个大地说：“你不是说你老板夫妇挺好的吗，那么好的两人，养的儿子差不到哪去。”龚劲森觉得再这么进行下去还不知会扯哪呢，只好岔开话题问，“你是想帮他们吗？”
　　游晔义来了精神：“是想来着。龚叔人好，苏，咳，他儿媳妇，今晚接触了一下，虽然很烦人，其实也挺好的，跟之前接触时不一样。我觉得有误会一定要及时解除，尤其是家人之间，误会就像滚雪球，不说明白，只会随着时间越滚越大。”
　　“就那么喜欢w”我字差点脱口而出，龚劲森及时转音，“为人操心啊。”
　　“这不是为人操心，而是因为他们一家人真的很好。回到这个城市后，都是龚叔一家在照顾我，他们就像我父母一样。我真的很喜欢他们。”
　　“你把他们当父母？”
　　“嗯！在我心中他们就是跟我父母一样的存在。我爸妈也让我好好待他们。不过……”
　　“不过什么？”龚劲森好奇道。
　　游晔义想了想，说：“他们应该不缺儿子，就他们儿媳妇有个好朋友，喊他们爸妈，喊得可亲了。我听着他喊，我一度怀疑，他儿子是不是在脚踏两船。”
　　“没有的事，他儿子2984都不会脚踏两船！”龚劲森急着撇清地说。
　　龚劲森的激动让游晔义临时出了神，至于嘛，又没说他，这么激动做什么啊？龚劲森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快速地将想要说的话在脑中过了一遍，轻声说道：“晔义，随意就给别人扣脚踏两船的帽子，挺不合适的。这个帽子完全涉及到人品了。随意地怀疑一个人的人品，我觉得不好。
　　“你说听见g——跟那谁喊爸妈，你就没想过，也许是认的干爸干妈，只是在喊的时候省略了前缀。”
　　游晔义将龚劲森的肺腑之言全听进了心里。他说的没错，脚踏两船的指责太重，如果不是，他的随心猜测完完全全属于对他人的名誉诋毁。也许龚劲森的猜测才是正确的，龚叔江姨人那么好，会有人要认他们为干爸干妈完全是有可能的。
　　“还是你说得是，我有点妄自揣测了。像龚叔他们，如有机会，我也想认他们为干亲。”
　　说完，电话里就传来龚劲森没有憋住的笑声，游晔义听得出来，不是嘲笑，是发自内心的开心。游晔义不懂，但也跟着傻笑起来：“师兄，你突然这么开心做什么？”
　　“不是……就是……就……是不是对你好的，你都会想将他当成亲人？”
　　“也不是，只是，他们对我是特好的那种。”
　　“那……我要对你特别好，你是不是也会把我当成你的家人？”笑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的认真。这让游晔义突生起一点不自在，这感觉怎么……那么暧昧呢。
　　“龚总……”
　　听见对方又喊龚总了，龚劲森颓废地窝在按摩椅上，尽力遮掩着失落的情绪，带着笑意说：“就是觉得，家里要有一个像你一样乖巧的弟弟挺好的。”
　　游晔义长吁一口气：“师兄这么成功，还怕缺好弟弟？师兄，不聊了，我现在胃部舒服多了，我想睡了。”
　　龚劲森听出这是不想聊了，也不好再纠缠，只能不舍地在电话里道了声晚安，挂断电话。
　　游晔义将手机随意地放在枕边。过了会儿，又取过手机，犹豫再三，点开了龚劲森的朋友圈一条条翻看起来。
　　他的朋友圈发的内容很固定，逢年过节都会发，愿你快乐。然后就是送生日祝福，看了眼日期，7月23日。游晔义想，这么巧啊，这人跟自己同一天生日呐。一直看完朋友圈所有内容后，游晔义才舍得息屏。龚师兄这是有喜欢的人吧，直觉告诉他，他的朋友圈里的每一条内容都是为给那个人看。
　　游晔义拉过被子蒙住头，如果自己不是才认识他，他都差点以为他朋友圈里说的那些是给自己看的。他在朋友圈发的一些食物，都是自己爱吃的，生日也一样，还有一些图纸……天哪——游晔义心烦地在床上滚起来，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啊，那可是男的啊！睡觉睡觉睡觉！然而，看着窗外逐渐由黑变亮的天空，游晔义的内心极为郁闷，他好像为一个男人失眠了。
　　这一夜，他满脑子都是龚劲森。想他第一次给自己打电话的那种小心谨慎，想第一次见他时，他的温柔相待，面试结束后，他贴心地陪在自己身边照顾犯病的自己。
　　然后想到，傍晚下班他开车送自己，晚上在语音电话里与自己的聊天，最后想到姜云韵的话，他很信任你。7月23日，自己的生日。
　　想着想着，游晔义就想到曾拍过的一步戏，他在戏里是个被女主当成替身炮灰角色。龚劲森不会也把自己当成谁的替身在照顾了吧？
　　就这么发散思维地想了一下——一夜无眠。
　　“你昨晚没睡好吗，怎么黑眼圈这么重？”江媛看着正吃早餐的游晔义，关心地问。
　　游晔义打了个呵欠，有点心虚地回答：“昨晚做了一夜的梦。”
　　“一定是昨晚被吓着受了惊。大福小时候也是，一看见大人吵架就睡不着。等会儿阿姨给你掐掐。”
　　游晔义哭笑不得地忙拒绝，掐他？算了吧，他可不想因为这个旷工。见他实在不愿意，江媛也不再坚持，将手边的保温包推到他面前。
　　“给你做了些好吃的，都是你爱吃的肉，你留着中午吃。”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根电线，“饭盒插电可以加热的，方便得很。我外出参加老年舞蹈表演赛都带这个。”
　　“谢谢江姨。”游晔义接过包，清亮的眼眸让人喜欢。
　　“谢什么！我啊……从以前看你就喜欢，恨不能你我给我当儿——子。”儿媳终是不好说出口。
　　“江姨，其实在我心里你也是跟我妈一样的存在，我也特喜欢你。”
　　“小嘴真甜，不过江姨就喜欢听这些。不说了不说了，快吃饭吧，你这刚开始，上班可不能迟到。”
　　游晔义哎了一声，大口吃起早餐。
　　拎着饭盒前往公司的路上，游晔义心里都是暖暖的。突然遇到这么多真心关怀自己的人，感觉真像在做梦。他掏出手机，把在龚家发生的一切都发在家庭群里。
　　王霖絮先回复：“一定要好好报答人家的好，不要别人对自己好了，就开始分不清，变得蛮横无理，把别人的好都当理所应当。”
　　赵团志也发到：“是啊。那种忘恩负义的事，不是我们家的家风，你姥姥说过，这种人都是不得好下场，要入牲畜道的。你可不能啊。”
　　“爸，妈！我知道的。我像那种人嘛，你们这么说，儿子要伤心了！”
　　“知道你不是，可爸爸，妈妈怕啊，怕你不小心被诱惑进沟里。你记住，害人之心，我们绝对不能有，可防人之心一定要带着些。我们家当年就没防人的心，才会搬家的。”
　　“是啊，听你妈的。我的教训，你可一定要牢记住了。”
　　“好，记住了！”
　　随后，他又向父亲问起昨晚说的事，他怎么看。
　　父亲过了好久回复：“我这一晚也认真想了。你龚叔要不愿说，有可能说明这个答案在他那，是难以启齿的，就别为难他了。这事，我看你别插手了。以后真闹得不可开交，你帮着你龚叔就好。”
　　“我知道了！”
　　“小勇，我前几天又做了几条熏鱼和一些甜辣酱。我今天下午就寄冷链给你发过去。这次我还做了一些腌鸡腿和鹌鹑，你分一点后，记得都给你龚叔家。”
　　“好。”
　　“等过年了，你回来家，再回去时带点新鲜的回去。”
　　“妈，今年你跟爸爸也过来吧，我们在这边过年。我们之前住的地方，最近出现在中介的卖房信息栏里了。我想……贷款买回来。”那套房子可是用姥姥开酒馆一生的积蓄，加上父母的积蓄，全额买下的。就住了一年，姥姥就在房子里去世了，没过两年，他们也因为担保欠下高额债务，不得不抵押酒馆与房子连夜跑路。
　　群里沉默好久，赵团志才发了信息过来：“今年就算了吧。那房子的事，以后再说吧，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游晔义懂父亲的意思，觉得不好再继续说下去，只好提前结束这场对话。
　　“好，到时再说。爸，妈，不聊了，我要下地铁转公交了。有空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