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个冤家》娴雅

6、第五章 紫芸的初夜怪怪（上） 天色渐渐暗

　　天色渐渐暗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从天上飘落下来，打在德王府大门的台阶上，落在那两只栩栩如生的大石狮子身上。紫芸就坐在那大门的台阶上，听着雨滴落下的声音，没有撑伞，任由那冰凉的秋雨渗进她的衣服。
　　街上忙碌了一天的人们都很慌乱。那些个苦哈哈的人没有伞，只扛了自己吃饭的营生，一路奔走着，时不时看看那些要命的东西是不是被淋着了；有的不为生计奔走的，手里撑着伞，却没空欣赏这些雨景，天凉啦，也要赶着回家。紫芸左手支着下巴，看着这一片忙碌。忽然，一个妇人扯着年幼的女儿急急的向前走，从紫芸眼前掠过，紫芸被她们吸引了。那妇人穿的很破旧，头发凌乱，她没有伞，身上的衣服很单薄，但她还是扯着女儿到自己怀里，用自己的外套裹在女儿头上，嘴里还叨念着：“我们快到了，就快到了！”
　　雨虽然不大，但那青板路却让妇人身边的女孩滑了脚。“哎……娘，疼……”那女孩虽然被妇人扯住了上身，但腿却已经半跪在地上，怕是膝盖被磨破了皮。紫芸见状，心当下一紧，就要冲上前去，却被一个人扯住了胳膊。
　　“你要去哪儿？”是有些温怒的男人声音。紫芸一回头，看到是朱厚群，于是指了指那倒地的女孩，就又要冲过去，朱厚群加重了手上力道，往府里扯去。“跟我回去！”
　　朱厚群很生气，紫芸似乎永远不可能受他指挥，永远做一些让他泄气的事情。而且他发现，他气恼时、谋算时的那些笑容，他用来让任何人看到都不明所以，加倍小心，甚至胆颤心惊的笑容，对于紫芸来说也只是笑容。她的脑袋永远一根弦，所以要让她知道他在生气，表情就应该是气愤的、严厉的、可怕的！所以现在，他的表情就是很生气。
　　那地上的女孩一定摔的很重，她已经在哭了，她的娘亲一直在帮她擦泪。“我要去看她们！”紫芸叫起来。
　　他的怒火在升温！这个妾简直让他要折断她的脖子。要知道她将晚膳摆上桌后便溜了，他已经找人传了她好几遍，可她竟然跑到大门口淋雨，现在他肚子空空，拖着一身的伤来拉她回去，她的态度竟然还这么顽劣，为了那些个低下的人，要忤逆他。“朱丁，把她给我拉进去！”朱厚群厉声叫身后为他撑伞的仆人。仆人让他的表情吓坏了，有些结巴起来。“王……爷！伞……”
　　“我来拿！”朱厚群左手夺过朱丁的伞，右手一使劲，将紫芸丢到朱丁身上。“把她锁起来，我一会儿去看！”朱厚群头也不回的朝府里走，身上的伤因为刚刚的用劲而隐隐做痛。
　　“夫人，跟小的回去吧！”雨更大了，紫芸还在挣扎。朱丁的胳膊象铁墙一样紧紧夹住她的腰，一步步往府里拉，紫芸的力气一点点用尽，直到她看到那母女两个又站起来，然后继续往某处她不知道的地方跑去，她终于没了力气，停了下来，任由朱丁将她拖回房，然后锁起来。

　　笑月一直没机会单独和紫芸相处，不是身边有王爷，就是身边有下人。这会儿，朱厚群派了任务，让她去给紫芸送饭，笑月心底一阵窃喜，总算逮到机会了。
　　虽然秋凉，天上还下着雨，但笑月还是穿了较凉快而且艳丽的衣裳，扭着腰枝，摇曳生姿的走在下女前面。到了紫芸房门前，吩咐下人打了门锁，笑月从下女手上接过食盒，独自进了房间。
　　看到紫芸时，她正拿着一根结成圈的红绳，坐在床上独自玩翻绳游戏。笑月呆了一下，紫芸还是一身的湿，绝好的身材因为衣裳贴身的包裹而显露无余，她的小脸有些发白，一络头发静静的贴在脸颊上，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美丽，反而更让人觉得怜爱。有一时，笑月很想上去抱住紫芸，好好的温暖她。但笑月又立刻想到了自己的身份。这紫芸应该是她的敌人，她又怎么能同情敌人呢？于是，笑月故意咳了一声，引起了紫芸的注意。
　　“笑月姐姐！”紫芸听到咳声，一抬头，正看到笑月步履轻盈的走来，那一身粉红色的衣裳，轻柔的贴在笑月身上，略长的下摆，拖在地上，有种妖艳华贵之感。再加上笑月也是天生丽质，又特别化了精致艳美的妆，紫芸一时看呆了。“你好美呀！”紫芸轻呼了一声，一下从床上跳下来，在笑月身边转了两圈。
　　笑月得意的抬高了下巴。她就是要让紫芸知道她的美，要紫芸自觉惭愧，只是心里却觉得虚虚的。“紫芸，我来给你送吃的！”笑月故意讲话打乱心底那些虚虚的感觉。“过来吧！”将吃的东西摆满了桌子，笑月端正的坐在凳子上。
　　“谢谢笑月姐！”一看吃的，紫芸乐开了，其实她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一屁股坐到凳子上，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筷子就夹了好大一块波菜，一下塞进嘴里……“唔！”石头咯了她的牙。一下将嘴里的菜吐到桌上，紫芸苦了脸。“笑月姐，有石头！”
　　“是吗？”笑月故意拿过紫芸的筷子，在菜里搅了搅。“这些个下人，怎么做个菜都这么笨，竟然有石头也不知道，伤了我紫芸妹妹的牙！”重拍了一下桌子。“我这就把她们都叫进来，问问是哪个干的好事！”
　　紫芸站起身。“我去找夫君！”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笑月怔了一下，心里扑通跳起来。她真没想到，紫芸外表让人怜爱，竟然会为了这种事情就要去找王爷。那石子根本是她故意放进去，让紫芸吃苦头的。笑月心虚的拉住紫芸的衣袖。“妹妹，那些下人不懂事，教训一下就算了，去找王爷，小题大作了吧！更何况，你犯了错，王爷可还没原谅你呢！”
　　紫芸听了这话，有些难过的坐回凳子上。“可不去不行啊！我点儿告诉他呀！”
　　“这种小事，紫芸妹妹不用这样吧！”笑月有些恼了，她是小看这紫芸了，还对紫芸升了些怜意，现在这情况，可看出紫芸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了。
　　“可是……”
　　“紫芸妹妹，你才来这王府几天呀！这王爷呀成天大大小小的事情可多了，这鸡毛蒜皮的小事，我去处理就好了。在这王府里我不照顾你，谁还能照顾你呢？”笑月拍了拍紫芸的肩膀。“唉！话又说回来，王爷的心哪儿，成天没着没落的，自从有了紫芸妹妹，这些天也没登过我的房门。到底我是你姐姐，也不会跟你计较。不过，王爷是贪鲜的，几天又会回到我屋里，妹妹可别吃醋啊！”
　　紫芸一头雾水的看着笑月，有些摸不着头脑。
　　笑月见紫芸傻了眼，当下又得意起来。“其实呢，只要妹妹听姐姐的话，姐姐也不会亏待了你！”
　　“哦！”紫芸点了点头，还是没弄明白。“可我还是想去找夫君，我要告诉他……”
　　笑月瞪大了眼，发现这紫芸是可恶的紧。“紫芸，同在一个屋檐下，大小还是要分的，你不要太张扬了！”笑月的声音冷淡淡的，紫芸却没听出来似的，再站起来。“不去的话，夫君不知道呀！”紫芸急起来。
　　“紫芸，不要以为自己新进门得宠，就这么得意！”笑月冷哼着。“你我的出身都不算高贵，王爷以后的王妃会是朝里重臣、甚至别国公主，你根本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我不要好处呀！”紫芸忙摇手。“是石头……”
　　“你今天不听王爷吩咐，他很生气，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笑月不再和紫芸多言，转身就要离去。可一下被紫芸扯住了手。“笑月姐姐，你如果见到夫君告诉他，晚上我帮小菊送饭菜时，不小心把碗扣了，里面有石头！”

　　石头！他竟然从饭里吃到石头！
　　朱厚群不可置信的看着饭，然后看了看身边伺候的下人。“今天谁洗的米？”朱厚群问的很平静，但心里却在翻腾着。从小到大，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他是德亲王，竟然能在饭碗里吃到石头，这是天大的笑话。而眼前这堆下人，已经一个个瘫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是霉运当头吗？自从那个焦紫芸来了以后。
　　“王爷，陆先生来了！”朱厚群还来不及发作，又人进来报。朱厚群无奈的在心底打个问号，不明白陆本经为什么总在他出糗的时候冒出头来。
　　吩咐下人重新备菜，朱厚群独留了了酒壶和两个酒杯。当把两杯酒倒满时，陆本经大步走进来。“王爷别来无恙吧！”陆本经的笑声让朱厚群觉得分外刺耳。
　　“有事？”昂头喝下一杯，陆本经则根本不用礼让，坐在朱厚群身边，拿起另外的杯子一饮而尽。“我是来探友的！”
　　朱厚群假笑起来。“在我被打的第一天，你就已经来探过我的笑话了，现在又来探？”虽然所有的人都因为陆本经是智者而对他尊敬有礼，但朱厚群却越发觉得陆本经是只打不死的臭虫，在任何不应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陆本经假意听不出朱厚群的讥讽，还是一副闲定的模样。“我可是打探出一个消息！”
　　“跑到这里告诉我你打探出消息？我只对危害别人的消息有兴趣，你整天告诫我与人为善，事事宽厚，难道不怕我杀几个解气！”不由自主，朱厚群把对紫芸恼火的心情透露出来。
　　陆本经倒也不去戳破朱厚群外泄的情感，只继续他的话题。“这件事情，你去管管我倒没意见，你想杀人解气，我也不说什么！”
　　“哦？”朱厚群挑眉，开始觉得有趣。“是什么？”
　　“关于紫芸背上的疤！”陆本经边说边点头。
　　朱厚群蹙起眉头，然后阴阴笑道：“你什么时候有偷窥他人房事的嗜好？不会你家的女人让你厌烦了吧!”
　　陆本经倒不以为然，还保持着平稳随和的腔调。“妾嫁错了，你知道是焦家调包，可这么久了，你没动他们家一根寒毛，那是因为你对焦紫芸有兴趣，你想知道她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你心里认定了，能丢下紫芸跑掉的焦家人，一定和紫芸怪异性格的由来有关，所以你要大量搜集证据，让焦家人就算上刑场，也能心服口服。你是想为紫芸讨公道吧！”
　　朱厚群让陆本经说愣了，他抬头看着陆本经，思维变得混乱起来。“我……”
　　“别告诉我，你从没想过为紫芸报仇！”陆本经打断朱厚群，继续道：“紫芸是特别的，从第一眼到现在，你从未真正意义上的惩罚过她，这不象你！”
　　朱厚群也发现，真的不象他！他竟然想为紫芸这样的妾报仇，而不是为了他是王爷所以要为地位面子报仇！
　　“你喜欢紫芸！”觉得朱厚群反应迟钝，所以陆本经好心的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