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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替婚 明,世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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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世宗(公元1551年)北京城
天暗了!笔直的长街,绵绵秋雨纷纷扬扬洒在古老的青石路上,微微凉风席卷着整条古道。街道两边的门板都紧闭着不留一丝空隙,象是怕那秋凉冲进家里。地面已经积了不少小水洼,并不断连成小河,直直游弋向不知名的地方!
长街的尽头,是一户姓焦的人家。此时,焦家已经长了灯,灯笼躲在房檐下、躲在长廊底,火红的灯身挡不住秋风微袭的阵阵寒意,就都被吹颤了身子,在这雨夜瑟瑟发抖着。在焦家的大堂里,正有叫骂声、抽泣声、委屈声悠悠传出来,和着这秋风秋雨,倒象是一曲丧歌哀哀凄凄唱起来。是的!眼下焦家发生的事情,就真的象丧歌一样让人畏惧,难怪一向老好人似的焦老爷大动肝火,涂满风霜的脸上全是焦燥、不安以及痛心疾首!李氏已经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哭了多时,眼睛哭的通红,手里的丝娟都快化成水做的。还有那一地的下人们,有丫头、老妈子以及两个男仆,他们比秋雨中被寒风吹动的灯笼还抖的厉害。
“你们这群废物!”焦老爷吼叫了一声,象用尽了力气,一屁股坐到太师椅上,重重的叹了两声气,便昂了头靠在椅背上闭了眼睛。他的眉头打着结,显然对已经发生的一切全没了主意,他是需要静一静的,也许静一下会想到办法。
李氏这时才稍止了哭声,看了老爷一眼,也哎哎的叹了一声气。“怎么就走了呢?叫我们怎么办?”说着站起来,绕过那堆下人,走到门边去,看着外面的秋雨,再叹气。“紫叶那么娇娇弱弱的,这样的天气,若是病了可怎么办?”
“你再说她!”焦老爷被夫人的话再次挑起了怒气,瞪着眼拍了桌子站起来。“她走了就永远不要回来,这样倒好,反正我们一家也是要死的!”
李氏因为焦老爷的话,全身象被雷击中了一样打了个寒颤,迟疑的转个身。“会死吗?又不是不嫁,咱们再派人去找,晚嫁两天没什么吧!”
“没什么?”焦老爷苦笑了两声。“你当咱们要给谁交代?咱们这样的小户人家丢了女儿倒没什么要紧,可德亲王丢了女人……”焦老爷只说了一半,又颓丧的坐回去,声音变得很低,象是在自言自语。“她平日里除了想那点女儿心事,几乎没什么念向,现在让她嫁给德亲王,虽然只是妾,但至少一辈子衣食无忧,照理说她是该满足了……”
“都是你,都是你!”李氏在丈夫的絮叨中急步来到焦老爷跟前,拍着他的身子喊起来。“如果你不是看中了德亲王的家势,咱们紫叶准还在跟前儿!”
焦老爷一把掸掉李氏的手,冷哼了一声。“你当你那闺女没想过?看她长了十六年,我还不知道她爱个什么!”
李氏象是默认了,不再应声,又坐回旁边的太师椅上,大堂里除了丫头和老妈子的抽泣声、雨水打到房檐上石板地上的拍击声,再也听不到别的。焦老爷再次闭了眼,屋子里静的让人窒息!
忽然,一阵欢快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然后停在大堂的门前!是位姑娘,长着一张白净的瓜子脸,长睫毛大眼睛,高挺的鼻子,爱说爱笑的小嘴,长长的头发做了简单的花样却没有任何头饰,个子不高不矮,一件粉红色的上襦,中间是带着浅绿色小碎花的腰裙,下身则是素白色的月华裙直垂到腿踝。“我都饿了呢!”姑娘水亮亮的大眼睛闪着光,一说话,声音清脆悦耳。她的心情很好,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跪了一地的仆人,也没有察言观色到焦老爷和李氏阴郁的脸。
“一顿没吃就饿死了吗?”说话的不是焦老爷,而是李氏。“也不看看什么时候,成天就知道吃、睡,我们家养猪吗?”李氏的声音提的又高又尖,完全没了贤妇的样子,瞪向那姑娘的眼睛里喷着火,憋在心底里那些惧怕的、担忧的、怨恨的东西就冲着这不合适宜出现的姑娘发泄出来。“看你成天就疯疯颠颠的,想跑到哪里就跑到哪里,没准紫叶就受了你的教唆,罪魁祸首!”
“我是在后院劈柴了!”姑娘呶了呶嘴,又关切的问道:“紫叶小姐怎么了?我今早还看到她在房里试衣服来着!”
李氏再瞪了姑娘一眼,却没接话,直接将头转向一边。
“爹!”姑娘又看向焦老爷。“我看紫叶小姐房里的衣服红通通的,可喜人了,她要嫁了吗?”
“关你什么事!”李氏插话,正要借机再训斥姑娘两句,却被焦老爷摆手阻止了。舌头在嘴里打了个转,李氏将冲到嘴边的教训又咽了回去。李氏是不解气的,顺带也瞪了焦老爷一眼。
“紫芸今年多大了!”焦老爷冲着那姑娘问。他根本没去注意李氏的不满,也不想去注意。他的眼睛在看到姑娘时就在闪光了,如同就快被饿死的野狼,看到了美味的食物。
“我?”姑娘象是第一次听到焦老爷这样问,不确定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在看到焦老爷点头后,傻傻的笑起来。“爹不记得了吗?我十八岁了!”边说边捉了腰裙的下摆,脸上也染了点儿红。
“这是什么时候呀!”李氏显然再也听不下去了,直了眼看着焦老爷。“紫叶你都不想了吗?倒想着问这些闲事?十八还小着呢,你还是多想想紫叶跑到哪里的好!”说完,李氏将嘴巴绷的紧紧的,眼睛冷冷的扫过紫芸,手悄悄握了拳头。
“你别管!”焦老爷权威的说了一句,眼睛却没离开紫芸,声音忽然变得很慈祥。“十八不小了,该嫁了!爹已经给你找好了婆家,那是大户人家,明天就嫁过去!”
“明天!”紫芸的脸又通红了,手心里也全溢了汗。“爹都没提过,我,我……”不及说完,紫芸掉头倒跑了。
“你们还看什么!”焦老爷带着火的、急切的冲着地上还在抽泣着的、发着呆的仆人们大吼。“你们还想再跑掉一个吗?”
仆人们这才如梦方醒,理解焦老爷在讲些什么,顾不得起身,干脆连滚带爬着向门外冲过去,嘴里纷纷喊着:“紫芸小姐快回来,这鬼天气,可别把您折腾病了!”
紫叶的衣服变成了紫芸的!
那是上好的丝绸做成的新衣,红彤彤的全是喜气,还有那凤冠霞帔,那些颤微微的小珍珠轻轻一碰就抖个不停。紫芸这一夜没回柴房,而是在紫叶房里过的,她一直守着这些东西,本来她睡不着的,这么好的布料她从没穿过,而且她终于盼到出嫁,太兴奋了。可一天来不是劈柴就是担水的,她真累坏了,于是她还是睡着了,手里抓着凤冠不松开。最后,天微微亮了,奶妈第一时间冲到房门口,不轻不重的拍打着房门。“紫芸小姐,该醒了!”奶妈的声音很温柔,旁边的小丫鬟也端了水急急赶来,站在奶妈身侧。
紫芸还在睡,她完全没有醒来的意思。从前奶妈的叫声总比打雷还大,敲门的声音也会一直咚咚响个不停,听惯了洪钟似的声音,象奶妈现在的音量,是很难叫醒她的。
“紫芸小姐!”奶妈又喊,她已经感觉不耐烦了。于是小声对身边的丫鬟嘀咕道:“她还真当自己是小姐了,如果不是为了应付德亲王,咱们也犯不着为这贱丫头起个大早!”
“德亲王会相信吗?”小丫鬟不无担忧的轻声问。
奶妈得意的轻笑两声。“说你傻吧!德亲王见过咱们紫叶小姐吗?如果不是史部的李大人听人说紫叶小姐怎样怎样漂亮,德亲王也不知道有咱们一家子呀!而且我看到……”奶妈将声音压的更低。“老爷和夫人都在收拾东西,只怕会把这位紫芸小姐单独扔在京城了!”
“啊!”小丫鬟想用手捂住嘴,但手里还有水盆,也就作罢了。“那咱们呢?”
“当然是跟着老爷夫人了!”奶妈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土。“咱们家在南边也有大生意,老爷正好回去打理,咱们也跟回去。只是紫叶小姐……”
“你们还在念什么!”一个小厮火急的跑了来。“老爷那头又要发火了,有时辰的,虽然不是正房,但时辰还是要的!”
“知道啦!”奶妈白了小厮一眼,又冲着屋里扯了嗓子,这回她的声音放大了几倍,而且非常的尖锐。“紫芸小姐该起身了,外面催了!”
紫叶房里很适时的有重物落地‘砰’的一声,奶妈笑起来。“这招最灵!”
房门总算开了,紫芸睡眼迷离,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头发因为入睡而蓬松凌乱。
“哎呀我的小姐,你怎么还睡的这么迷糊!”奶妈拉了身后的丫鬟一下,小丫鬟忙进屋放下了水盆,然后拉了紫芸过去。“洗一下吧!最多再过一个时辰,那人家就来了!”
“哦!”紫芸也只来得急应这一句,便被小丫鬟满头满脸的一顿洗,然后换了衣服,做了头发,画了眉毛,点了珠唇,穿戴了凤冠霞帔,整理完了,将铜镜推到紫芸跟前。“看看吧,很漂亮呢!”小丫鬟说这话时,略带了酸气。不知为什么,这焦老爷家的两个女儿,紫芸和紫叶都那么美,尤其是紫芸,虽然总是干些粗重的活,生活没有紫叶那么优越,但美丽却越发被磨得细致,更甚过紫叶。只是平日里尖不尖傻不傻的,紫芸是焦老爷原配夫人生的,后来原配死了,李氏这妾便成了女主子。待紫芸很坏,尤其是焦老爷不在家的时候,打上手也是经常的事,其实焦老爷对李氏打骂紫芸也是知道的,但他很少插手,只是由着李氏,只在特别严重的时候,出来权充一下老好人,就象在外面装成和事佬的样子一样。至于她们这些下人们,紫芸不受宠她们看得出来,自然也没心情当她是小姐,有了什么活儿都堆到她那里,她总是有求必应,对焦老爷和李氏,她从不计较什么,总是那么张笑脸,私下里大家说,紫芸必是被李氏打傻了。
总算是都打理好了,上轿的时辰也到了,因为只是妾,所以没有敲锣打鼓的乐手、没有十里相送的亲友,更没有鞭炮声声。紫芸倒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头上盖了块红布,由着奶妈扶了她上轿,然后听到有个男人大声喊:“起轿”,轿子就真的颤悠悠的飘起来。紫芸是第一次坐轿子,觉得挺新奇,才要感觉一下坐轿子和走路有什么不同,她忽然想到还没同焦老爷以及李氏还有那些焦家的仆人们道别,她就让轿夫停下,可轿夫说起了轿没有停的道理,紫芸没办法,她只好掀了头盖,然后掀了轿帘向焦家的方向瞧,却发现轿子才走了几步,焦家的大门却已经紧闭了,至于她想道别的那些人,也早就躲进大门里,没了影了!
紫芸的轿子一路颤巍巍的,在德王府的侧门略停了一下,有个老妈子伸手到轿子里,扶了紫芸出来,有男人喊了一声,紫芸便由老妈子搀着过了火盆,正式进了德王府。
德王府很大,紫芸一路有老妈子搀扶着,不知走了多久,来到一处别致的庭院,这里到处种满了菊花,还没进院,便有一阵阵香气直冲进紫芸的鼻子里。但碍于头上的红盖头,紫芸暂且无缘与这些香气的主人见面,只从花丛间的石板路上走过时,视线瞧见地下有些花枝花叶,然后有丫鬟开了门,紫芸被老妈子一直送到卧房的床上,老妈子便端端正正站好:“夫人,祝您和王爷白头到老!”老妈子的声音很正经、很苍老,也很沙哑,紫芸一时好奇,想看看那老妈子的长相,便抬了手要掀去盖头,却被那老妈子压下了。“德王爷很快就会来,请您等等!”老妈子欠了身,退了出去。
紫芸憋口气,一直等听到房门确实被闭紧了,才大大喘了口气,将盖头从头上扯下来。她漂亮的大眼睛,开始不安份的在这卧房里转,她发现这里好大好漂亮。紫檀木的厨柜、大箱,黄花梨的书案,还很多她没见过的瓷器、翡翠、珊瑚什么的,被摆在亮格柜上,显得屋子里富丽堂皇的。面前,是紫檀木的圆桌圆凳,上面还摆着果品、糕点和酒具。
“饿了!”紫芸摸了摸肚子,对着桌上的食物吞吞口水。今早她一直忙着打扮,被家里人左拉右扯的上了轿,到现在,连口水也没喝上,肚子正饿着。觉得自己是真的无法忍受了,紫芸走到房门口,打开一条细缝向外张瞧,发现廊道里没人,忙又将门关紧,欢喜着奔到桌前,抓起一块桂花糕便塞进嘴里。“好吃!”两口吞了一大块,紫芸不忘舔舔手指头,然后再拿一块,还有苹果,拣个最大的,抱上一盘子枣,又坐回床上,大口吞嚼起来。
虽然只是娶个妾,但今个德王府里却是异常的热闹。没有张灯结彩,没有鼓乐声香,只备了一桌薄酒素菜款待近友,却引了来十桌八桌的客人。这实在是个绝好的巴结机会,朝中大人们的耳朵向来很灵,虽然德王爷从没向人提过娶妾的事儿,但不少人是备下了重礼,然后不请自来的。德王爷朱厚群倒象是早料到眼下的情况,只摆了摆手让下人们去准备,不多时,便又支起了十张桌子,酒菜也都备下了,大人们都纷纷落桌,然后齐举了杯子向德王爷敬酒。
德王爷二十多岁,长着一张俊俏的书生脸,总挂着似真幻假的笑容,倒让人难以分出他在什么时候生气,什么时候笑。虽然新娶妾,但德王爷的衣服却没什么喜气,只是一身白色绣了花样的锦袍。端了酒杯,德王爷的笑容仍旧,众大人们自然也都笑的开怀,饮的尽兴。略陪了几杯,德王爷便起了身,一直陪在德王爷身边的近妾笑月也跟着站起来。“王爷要去哪儿?”笑月是德王爷前两月才娶进门的,长的柳眉杏眼、清丽可人,也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儿。王爷再娶,笑月早就认了命,在她之前王爷不已经娶了三个妾?还不算那些没名没份的!想开点儿,但凡是男人怎么叫他从一而终?更何况是王爷?只是笑月没想到,她竟然只留得住王爷两个月,王爷的心便飞走了,新进门的焦紫叶,听说生的极其美艳,笑月想着或者可以跟在德王爷身边见她一面,若是个精明的主儿,她倒也没什么,若是个好摆弄的,当然还是要那焦紫叶明白个先后,知道个上下!
“你想怎样?”朱厚群大手一揽,大厅广众之下,将笑月抱个满怀。“要借机报复?”几乎所有的女人都一样,既然没办法到外面闯荡,倒不如在家里吃些飞醋,争个高下!就象他娶笑月那天,上个妾侍琼玉便给了笑月一记下马威。现在笑月是想将这招继续传下去吗?没准那个紫叶也能学得会!想到这里,朱厚群哈哈笑起来。“我们走吧!”揽了笑月便转去后宅。他倒是不反对家里的妾们打个翻天,反正除了公事以外,其余的时间也是怪闲的,他的王妃之位还在悬空着,如果能拿这当饵,引来家里女人们的大战,他也想试试。虽然这些小户人家的女儿根本没机会得到这宝座,但骗骗又何妨?
紫芸来不及收拾起所有的食物,她的动作停留在向桌边奔跑的瞬间,门便开了!阳光一下射进来,紫芸再向桌子凑了两步,把被咬了一半的苹果、洒了一地只剩半盘的红枣慌乱的放回桌上。然后她才抬了头,去看门边站着的人。“我饿了!”紫芸毫不掩饰,只是因为紧张,双手开始互相纠缠在一起。
“饿了就可以偷吃吗?”松开笑月,朱厚群在离紫芸两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来。“信不信我赶你出去!”朱厚群故意威胁着紫芸。虽然是初次见到他的新妾,但朱厚群可以肯定,这个妾很特别。
紫芸因为朱厚群的话而重重吞了吞口水。“只是两块桂花糕、一半苹果和半盘红枣!”紫芸再向地上看了看。“还有红枣掉在地上,如果拾起来,我吃了不到半盘!”
“哦?”朱厚群以右手食指点了点脑袋。“你倒很会和我算账!”然后哈哈笑起来。“我喜欢你!”
朱厚群的话让紫芸的脸腾一下红起来,却又很快道:“不行!”紫芸摇手又摇头。“你不可以喜欢我!”
“为什么?”朱厚群装出惊讶的样子。
“我嫁人了!”紫芸郑重的点头,确定自己的话相当真实。然后盯着朱厚群好一会儿,觉得眼前的男人很亲切、很漂亮,于是脸上又染了些红,说:“我也喜欢你,如果我还没嫁人的话,我可以嫁给你。”
朱厚群要对紫芸刮目相看了。仔细打量紫芸发现这是个相当漂亮的姑娘,不能说倾国倾城,但国色天香总是有的。她的眼睛又大又亮,每说一句话都会闪光,很真很诚!她的小嘴很惹人喜欢,红红的,甜甜的。这身衣服很合她的身,红通通的颜色,照得她满面红光,娇美不少。只是,朱厚群觉得她好象还缺点东西,不够完整。朱厚群的笑容慢慢变大,他对这女孩非常有兴趣,可能他会在这女孩身上花些时间,三个月之内应该不会有再娶的欲望了!
朱厚群的观察是不避人的,盯着就是盯着,紫芸被他盯的别扭,不明白他那眼神里都是些什么东西,她也没空去思考。“你走吧!不然别人就看见了!”她嫁人了,她不知道她的丈夫什么时候出现,如果被撞上多不好。
朱厚群不再死盯着紫芸不放,直起身子双手抱胸。“这家里,没人敢说我的不对,被人撞见也不怕!笑月,你说是吧!”朱厚群转过头,招了笑月到身边。他总要给笑月表现的机会不是吗?
扭了腰枝走到朱厚群身边,笑月的小手攀上朱厚群粗壮的手臂。“王爷说的很对!”笑月故意将王爷两个字说的很大声,然后笑着去看紫芸的表情。
笑月的话带给紫芸一些思考。歪了头,紫芸再上上下下打量朱厚群,发现他除了亲切、漂亮以外,衣服也很华丽,站在那里就象尊金菩萨似的一动不动,象是等人去朝拜。紫芸如梦方醒的抬手指着朱厚群。“你就是王爷呀!”
“大胆!”笑月很适时的恐吓起来。“对王爷要尊敬,你这是什么态度!”笑月欢喜的发现,这位新妾是个不知深浅的女人,而且很没心眼的样子。要她听命自己,应该很容易。
紫芸却没将笑月的话听进心里,只是对着笑月笑了一下,便退回床上坐好,将红盖头盖在头上。“你们走吧!要是我夫君来了,就不好了!”不知道自己的夫君会是个什么样,如果能象那个王爷一样,她会很开心的!
笑月被紫芸弄糊涂了。明明她的夫君就在眼前了,这女人怎么就没知没觉的?“你夫君已经来了!”笑月又说,想要弄清楚,这女人到底哪里不对劲。
“没有!”紫芸没起身,也没再掀起头盖。
“王爷就是你的夫君!”笑月直白说出来,心里已经恼火起来,觉得是被这新妾给耍弄了。
“不是!”紫芸那里坚定的说。“我穿的是红衣服,我夫君也会穿着红衣服进房的,你们不要乱讲,快走吧!”紫芸开始觉得这两个人有点讨厌,她好好呆在屋里,他们怎么就跑进来,害她的肚子还有点饿。而且还说王爷是她夫君,他明明穿着白衣嘛,她所见过的娶亲,相公和娘子都是红通通的。
笑月是没撤了,看向朱厚群。
生在皇家,朱厚群早就看透了千万张嘴脸、事故,只要眼睛一扫,自分的出是真是假是好是坏。现在这新妾,让朱厚群也觉得头痛。是真呆还是假傻?亲事是史部的李大人做的媒,朱厚群曾听李大人提过紫叶温柔贤淑,美貌聪慧,可眼下这新妾,却看不出有什么聪慧之处。
朱厚群走到紫芸身边,猛一下扯掉紫芸盖好的红盖头。
觉得脑袋上一阵凉,头盖已经没了,紫芸怪异的看着朱厚群。“有事吗?”
“你父母提过你的夫君吗?”朱厚群坐到紫芸身边,笑容满面。
紫芸想了一下,也回以微笑。“提过,说我要嫁个大户人家。”那是她最高兴的日子,从知道女孩儿总会出嫁那天起,她就一直盼着爹能说把她嫁出去。可是她等了好久,身边和自己同岁的女孩们,一个个都被嫁掉了,爹还没提过。然后是妹妹紫叶,她看着紫叶在房里欢欢喜喜试嫁衣,好羡慕,好想嫁出去,可爹还是没提。于是她祈祷老天爷找个机会快掉让她被嫁掉,结果当晚爹就说嫁她到大户人家。终于可以离开那个地方了,紫芸好开心。
朱厚群看着紫芸欢喜的样子很可爱,于是伸手轻抬着紫芸的下巴。“只说了这些吗?”
第一次被男人抬下巴,紫芸有点儿别扭,想转过头摆脱掉,朱厚群的手便从抬变成了捏,除非放弃转头的念头,否则朱厚群的力道就让紫芸疼。紫芸学乖了,不再动,朱厚群的脸离她很近,紫芸的脸上便染了潮红。
“回答我!”朱厚群又说,依旧笑着。
紫芸这才想起朱厚群的问题,下巴动不了就不动了,紫芸无奈的撇撇嘴。“只说了这些!”
越看越觉得新妾很美,朱厚群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了。于是朱厚群很动情的轻轻喊了声:“紫叶!”就想将嘴巴凑到紫芸嘴巴上。啪的一声,朱厚群觉得脸上热辣辣的痛,手从紫芸的下巴转到自己的脸上,轻轻的捂着。“你很用力嘛!”朱厚群一张笑脸没变,心头却已经燃起怒意。
“娘说不能亲嘴!”紫芸毫不知晓自己犯了什么样的错误,甚至不以为这会造成什么后果。她还是那张俏脸,连神色也没变一个。“你不是我夫君!”
“看来,你很想受点苦头!”朱厚群笑着站起身,眼睛扫上已经被这情形惊呆了的笑月。“笑月,我们府里的牢房还有的空,一会儿你帮紫叶打扫出一间好不好?”向笑月走过去。
“等一下!”见朱厚群要走,紫芸想到了一个问题。
朱厚群放下正要去揽笑月的手,转身看向紫芸。“还有什么问题?”
“你认得紫叶?”紫芸眨着眼睛,友好的问。
朱厚群眼里闪过一些莫名的光,然后哈哈笑着,揽了笑月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