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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们是过命的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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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明玦环顾场内诸人,怕只有蓝曦臣同他一般不知道这句的来历,便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金凌神来之笔让金光瑶有些慌张,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没有加东西,可从厨房一路过来,经手的仆从侍女,过眼的修士客卿谁能保证一定可靠。
抬起头嘴角含笑,“阿凌,你说什么呢?”
金凌被这一笑惊出冷汗,似乎一不留神把自己卖了。
拉着金光瑶的袖子,“小叔,只是夜猎时在茶楼修整时听了一耳朵,马上被蓝思追拉出去了。”指天发誓,“是蓝景仪他们,每次有人受伤治疗就起哄说“大郎,喝药了”,才记下来的。”
凭着这番狡辩,江澄就知道金凌绝不止听了一耳朵那么简单,谁年少轻狂时不是个“文化人”。
原以为是暗示金光瑶有下毒嫌疑,最后结果却是金凌追着解释他没有碰那些“好孩子”不该知道的东西。
金光瑶不欲再纠缠“喝药”之事,深扒下去谁都干净不了。“你和景仪他们是好朋友?”
“嗯,”金凌点头,郑而重之,“过命的朋友。”
江澄不信一个敢在家训石前放肆,嚷嚷着“大郎,喝药了”的奇葩能做姑苏蓝氏的宗主。“蓝景仪真是蓝家人?”
“如假包换,”金凌道:“不过他的性子实在不像蓝家人。”
脑袋一歪趴在金光瑶肩头,倒让对方不自在。因出身之故,金光瑶私底下极为排斥与人亲密接触。金凌姿势熟稔,便知叔侄关系不一般。
“那是翻版的魏无羡。”眼睛转一转,想到更贴切的说法,“不,魏无羡和他比起来都算笨嘴拙舌。”
想起刚才蓝曦臣对蓝景仪的形容“机敏活泼”,放在普通人家自然不错。可那是规行矩步蓝家人,果然一点也不蓝氏。
若魏无羡当上宗主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江澄只能猜测——解散姑苏蓝氏!
“上到大宗师,下到仙子和小苹果,谁没骂过。纵横仙门十余年从无败绩。”手一挥,慷慨激昂,“当初在伏魔洞里,当着仙门百家蓝老先生含光君的面,生生把那谁气到吐血!”
不想知道气到吐血的倒霉鬼是谁,众人万分同情看向蓝曦臣,怎么千挑万选找了这货继任宗主。
金子轩问道,“伏魔洞是何地?”从不知天底下有这处地方,听来凶险万分。
江澄叹口气,“魏无羡在乱葬岗上的居所。”
似乎合情合理,恐怖如斯的乱葬岗配得上这个名字。
金凌跟着叹口气,“大魔头趴着睡觉的地方呗。”
如果两人说的是同一个地方,霎时间什么魑魅魍魉都烟消云散。
以江澄对魏无羡的了解,大概是最初的意思。
“外头盛传蓝老先生宣布蓝景仪继任的消息之前自己先灌了几瓶护心丹。”免得被气死。
魏无羡称得上蓝启仁教学生涯中最大的败笔,日后却要将一个肖似魏无羡的旁系子弟扶上宗主位置,心中悲愤可想而知。
“果真如此?”聂怀桑不信。
“两代双璧,侄子指望不上,侄孙眼也看着拉不回来。老先生总归是不高兴的。”金凌倒没多少同情的意思。
江澄问道,“他家不是还有一个蓝思追吗?”
姑苏蓝氏沦落到旁系继承的地步,也就没必要分什么血缘远近了。何况样样不靠谱的蓝景仪的竞争者是样样出挑的蓝思追。
聂明玦看着蓝曦臣深思的模样,问道:“二弟,怎么了?”
“云深不知处并无一个叫思追的孩子。”蓝曦臣答道。
“可能还没出生。”金子轩猜测,蓝景仪年长,长幼有序所以胜出。
蓝景仪蓝思追既然能和金凌混在一处,年纪应到相近。江澄不明白,“蓝思追差在哪了?”总不能真因为序齿。
金凌摇头,“斯文秀雅仪表不俗,有当初泽芜君的风采,甚至青出于蓝,隐隐是同辈之中第一人。”可想而知有多优秀。
“最深入人心的说法是历来姑苏蓝氏一内一外两位主事人,若蓝思追做了宗主,便是从小犯家训抄家训到大的蓝景仪掌罚。”
仍然带入魏无羡,若他掌罚——姑苏蓝氏没救了!
“两权相害取其轻,为了姑苏最后的雅正,只能叫蓝景仪做宗主,蓝思追掌罚。”
众人原来猜测腥风血雨的夺位之争,最终定论居然是因为如此荒唐的理由——蓝思追因太过靠谱而错失宗主之位。
姑苏蓝氏这是舍了面子保全里子。
“成功叫所有人不高兴,蓝家不高兴,仙门百家也不高兴。”金凌慢慢说道。
“说到底蓝家家务事,与别家何干。”聂怀桑说道。
“呵!”金凌轻笑,“毕竟像泽芜君这般“好说话”的玄门仙首可不多见,若百家再围困云深不知处,蓝景仪不说叫他们竖着进去横着出来,也得叫他们跪着出来。”
蓝景仪不光不靠谱还脾气“坏”。
“胡说!”金光善大喝一声,“百家同气连枝何时围困过云深不知处,那是温家造的孽。”
“两年前的事,怎么是胡说。”金凌继续,“温家,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金凌所谓的两年前正是十五年后,他继位那一年,或许正因为此事处理失当才导致蓝曦臣盛年激流勇退传位于蓝景仪,一个和他处事截然相反的后辈子侄。
不过百家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竟敢围困云深不知处?
“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到底手心的肉更厚实,关键时候看出不同。”金凌转动手腕,看着白皙的右手,“含光君终究是偏心,他放了蓝思追自由,却忘了蓝景仪最想要的也是自由。”
没想到最终决定蓝氏宗主归属的人是蓝忘机,偏心蓝思追,所以扶植蓝景仪做宗主——脑子被小苹果踢了吗!
江澄感慨,“不敢想象一个皮到没边的姑苏蓝氏是什么样了!”
金凌仰头,“可对所有人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了——除了蓝景仪。”
怔怔地看着江澄,“舅舅,若蓝思追做了蓝氏宗主,我们晚上还能睡得着吗!”
“人心不能赌!”教人寒毛直竖。
曾经的金凌以为天地宽广,有叔叔有舅舅,便是把天捅个窟窿出来也没事。
等他独自撑起金麟台,才明白有些事终究是强求。
可以交命却不能交心,从不因你我而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