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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草莓布丁(二) 就像,我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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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我以为他的荷花会一直开下去一样,愉悦那一片荒凉,像梦一样,像梦一样的荷花荷叶死了。
我还没看到的满湖的荷叶,湖就变小了,碗的底更深了,两小片荷叶搁浅了,许是大法师施了法,让它们脚下的泥并没有褪去,而是成了两块从“碗壁”伸出来的悬空小岛,湖水在下面奄奄一息,两块悬岛孤零零的,上面的荷花荷叶也渐渐没了,依稀长了些小草,“碗壁”似是被蘸了水的绿染料刷了一遍,嫩绿色在冒头,在阳光下,微笑着。
可我却笑不出来了,两个悬空的小岛边缘有一个土墩,两根大铁链从这里垂下去,尾部是两个大钩子,是大法师对荷花荷叶的最后挣扎,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我痛的说不出话来,心口被撕裂般的痛,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呢,怎么可以对他那么残忍呢。我眼睁睁看着他眼里的希望一点一点消散,我不知道这对他的打击有多大,他受不受得了。
阳光下,他脸上病态的白让人心疼,他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像是习惯了,眼底是脆弱的平静。我像是离了水的鱼,痛苦到僵硬,恐惧到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怎么可以这样呢,怎么可以,我喃喃自语,我不可置信,我难过到窒息。
可我无能为力,我只能坐在碗壁边上,看着碗中的荷花荷叶盛开又凋谢,一如我只能看着他病怏怏地窝在轮椅上,我甚至做不到像大法师一样变出荷花哄他开心。
大法师说不能在世间留下痕迹,所以铁链和铁钩必须摧毁,大法师在小岛上把链接铁链的土墩往外推着。
而他则在一边微笑着帮着大法师,微微上勾的唇角是习惯的苍白,就像他曾经习惯抿着唇一样,他现在习惯性地微笑,而让他笑的荷花荷叶已经不见了,他是难过的,心疼的,他的从容不过是痛苦让我来感受罢了,痛到极致像是休克了一样。
他微笑着帮着同样沉默的大法师把铁链推入湖中,我的心也坠入深渊。
我还没有看到满湖的荷花荷叶,还没有吃到清甜的莲子,我还没有看到他痊愈的样子。
刚升起的希望为什么在我还没来得及抓住时就散了,我的眼前模糊了,这是一个梦吧,一个梦吧,梦醒了是不是就可以看到满湖的荷花荷叶了。
可惜,不是梦,荷叶枯了,他也永远好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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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猛地一点,黑幕拉开,映入眼帘的是温和的炉火,朦朦胧胧的,有点小迷茫,脸被熏的有些烫,不用看也知道红了,伸手贴脸,一片清凉的同时,手心手背也暖洋洋的,蹭一蹭,降降温。
我有些懊恼,这么就在这里靠着她的椅子就睡着了呢。冬天的暖和总是令人困倦的吧,我安慰自己,心口仍残留着痛意,久久不散,压抑着抑郁了一个南风的午后,坐在地毯上,靠着椅子扶手,捂着脸,对着火炉发呆。
想着荷花荷叶,想着大法师,想着他,他到底是谁?那么重要的人,到底是谁?房客,哥哥?我的记忆怎么那么差了。
忽然一只手搭到了我的肩上,回头发现她一脸笑意看着我,疑惑,她眸里淡淡的戏谑让我窘迫地放下了捂着脸的手,我想我被拷红的脸一定更红了。“午睡香吗?”嘴里含着笑,似羽毛般的轻飘的话,我有点想再把手放回脸上。
但未等我抬手,她已先一步捧起我的脸,小心翼翼地靠近,脸贴上来,是恰到好处的温凉,不似手冷的有些刺激,也不似我的脸一样滚烫,温和的降温,清痒的触感让我迷恋,眯着眼,仍旧迷茫,忘却一切吧,只享受这一刻的安宁,炉火映照着我们,懒洋洋的温度。
唇上忽然贴上一个温凉湿润的东西,细细地勾勒我的唇,有些无错,慌张,空白的思绪随着她的继续浮动着,丝丝甜腥在缠满处散开来,令人醉迷,她毫不费力地闯入我的城池,贝齿温顺地张开,不曾反抗,舌也软绵绵逗弄着,她突然发疯似的榨取我所剩无几的氧气,有些疼了,她似要以这个吻补回这三年的空白,待她倦了,我后知后觉她的思念,点点窃喜火花般炸开。
反客为主,攻城掠地,一改之前的柔情,放肆地掠夺她的气息,沉醉于这种气息交融,痴迷她的唇,铁锈味在舌尖炸开,刺激着我的神经,毫不掩饰对血腥的渴望,她的鲜血像她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一样让我痴迷。
记忆中,她是不喜欢血腥的,但现在她任由我肆虐着。思绪渐渐回归,平复下来,不舍的分开,银丝勾起,泛着血丝,糜烂诱惑。她的眸里泛着雾水,唇艳红微肿。在她眼里我看到了自己带着情欲的眼角,泛红的危险上扬着。
满眼都是彼此的人,难以置信地对彼此不闻不问三年,或许是,默契?
低头埋进她的颈肩,缓缓把气喘匀了。淡淡的药膳味萦绕在我的鼻尖,让我心安,三年的空白就这样被温柔又轻描淡写地填满。
仍有丝丝痛意,却忍不住安于此刻的相拥,
不计后果,不思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