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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草莓布丁(一) 这个冬天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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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冬天不太冷。
温和的南风中,我敲响了她的家门,突兀的响声似我的突然来访,就像那年夏天大法师的出现一样蓦然。只是,大法师的到来让他惊喜,而我的拜访除了让开门的小孩略微惊讶一番外,能不能让她开心,我就不知道了。
我还记得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我却不记得他是谁了。
他是我的房客,还是哥哥?总之不是我的父亲,我把他当哥哥,像哥哥一样照顾,而不是依赖。他总是病得很重,不常见阳光的脸泛着病态的苍白,可我很爱他,他很少笑,总是抑郁得我难受。
但当大法师把盛着正缓缓生长,开放的荷花的小玻璃罐递给他时,他上扬的唇角,弯弯的眼眉是那么美好——他多久没有那么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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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情也变得愉悦了起来,小孩把我领进客厅,看见她坐在火炉边,正看着书,柔和的光火映着她的侧脸,安宁祥和,不知是因察觉到我的到来,还是书中正发生的故事,她的唇角微微翘起,我心底的几缕疑虑悄然散,心情随之欢愉起来。
火炉边,一串串文字划过她的指尖,再缓缓流入她静谧的心间,似淳淳流水,她整个人一如既往地让我的心安宁,让我还可以天真地以为一切都依旧如此美好,就像他们一样让我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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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大法师把那小到不足一指大的荷花从不到一碗大的玻璃罐中移到小湖里。一个很荒凉的小湖,松散的灼热的泥土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下,让人喉咙发干,像是被一个巨大的勺子挖走一块土似的突兀的出现在这里,这个碗似的底部被一滩湖水掩住。
我坐在碗的边上,俯视着湖里那一抹盛开的荷花荷叶,似乎看到了什么耀眼的希望在荒凉中慢慢绽放。
他站在湖边,微笑地看着湖中慢慢生长的荷叶,眼里噙着的笑意让我虔诚地祈祷上帝让时光流的慢些。他苍白的脸已经好了很多,憔悴的病态在阳光下慢慢蒸发,心也随之轻盈荡漾起来,我很愉悦,他的病会好起来的,我点了点头,很用力地肯定。
大法师在湖对岸,碗壁上,猫着腰在泥土里挑挑拣拣,不知道在拾些什么,但可以知道的是他的法力还附在这片荷花上,边缘的荷叶在水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生长,待长成足够大时再用力一挺蹦出水面,热热闹闹的,争着抢着跃出水面,再紧紧地挤在一起,在这荒凉中如此欢腾,尽显生命的艳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充满希望的方向发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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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内心的平和就像此时的她在炉火的映照中抬起头来,见是我,莞尔一笑,“你来了?”,我有一瞬间以为,我们没有分开几年的时间,好像我们昨天下午才在分岔口分开,还约定今天一起玩似的。
忍不住勾起唇角,就像曾经习惯的那样,她的微笑像空气中的药膳味一样让我心安。
冬日里,温润的南风把一切都吹得湿漉漉的,朦朦胧胧的,空气中似有什么东西正在发酵,散出的醇香,很熟悉的味道,只是少了点什么,我遗忘的,小小的残缺却让人更加迷恋。
南风的闷热似乎并没有侵入这充满药膳味的房子,只是在墙上留下了来临的水迹,炉火烤着蒸气,驱散了几分粘糊的抑郁。
窗外的银杏叶在经过上一次的寒潮后,骤然黄了,明灿灿的,像遗落的蝴蝶,在风中,孤苦彷徨着,折翼般地向下坠去,渐渐铺满了一隅,怅然若失,嫩绿的记忆,总是盼着拾起一边青绿的银杏叶,几经路过却吝啬于弯腰,总是等着等着,待它褪了色。
我挨着她的椅子坐在地毯上,望着炉中的火出神,她仍旧低头看书,旁若无人,心愈发不宁,我抬头望着她,“我们已经三年不见了。”淡淡的鼻音,如蝉翼般轻盈,似乎再大点声会惊到外面已经迷茫的银杏,点点的委屈似我家猫儿的呢喃,原来我对于三年不见这个事还是不高兴的,我后知后觉地想到。
她看书顿了一下,“嗯?”
我为打扰她的思绪感到羞愧,还好,她的目光仍旧追随着文字,空气仍旧安宁。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三年的空白不曾有,像梦一样,我们以为我们不会有这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