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班》尾声之

36、识破

　　“吃饭吗？”陈曦看到他动了动手指，用手机语音问了问。
　　“嗯，有些饿了，”张祈揉揉肚子，“我想喝汤，你可以帮我去医院门口看看有没有什么汤或者粥吗？”
　　“好，你先等一下，”陈曦收拾一下就出门了。
　　这个医院的地理位置说不上差，但是张祈那么挑食的人，可能真的吃不惯，不吃葱
　　、姜、蒜、洋葱、韭菜，所有有味道的东西都接受不了。
　　陈曦自己买了些食材在店里煲了些汤，都是张祈以前爱喝的，这会生病可能更想吃。
　　“不好意思啊，有些久，”陈曦说。
　　“哦，没关系，刚刚医生带我去做了个检查，刚回来你就来了，”张祈回答。
　　“吃饭吧，”陈曦把汤盛出来晾着，又拿出一些小吃。
　　“谢谢你，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张祈接过小面包，“我记得这个挺难买的，是不是人很多啊？”
　　“不多，这会都回家吃饭了，没有多少人，”陈曦把汤端起来，“可以喝了，我喂你。”
　　“不用不用，我就是眼睛看不见，手脚都是好好的，你也吃吧，我自己就可以的，”张祈摸索着把汤匙拿过来，手指相触，如同电流袭过，陈曦把手收了回来。
　　这汤的味道很熟悉，和记忆的味道一样，如果不是知道不可能，他真的会觉得是陈曦煲的汤，没有葱、姜、蒜调味，没有很重的味精味，汤很浓，光是闻着味就让人食欲大开。
　　“这家店是新开的吧，”张祈问。
　　“嗯，怎么了，喝不惯吗？”陈曦也有些紧张，自己的手艺张祈很熟悉，味道也很熟悉，这会怕是察觉到了吗？
　　“哦，很好喝，我挺喜欢的，”张祈说着，把最后一口喝完，就是陈曦做的饭，如果面前的人不是陈曦，那就有可能送饭的人是陈曦。
　　他太熟悉了，多少个晚上，他从后背楼着陈曦，看他在厨房忙乎，看他准备做饭，但是，曾经以为会持续一辈子的事情，这会却变得很艰难，是陈曦？
　　他差点就下意识的叫了出来，陈曦，多久都没有见的陈曦，如果可以，他现在就非常想抱着他，不行，还是不行，陈曦会骗人的，他竟然骗自己，找了九年的妹妹，所有的苦楚，除了自己，就只有陈曦最清楚了，本以为他是那个最想要找到妹妹的人，本以为他是那个知道妹妹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自己的人，但是没有，陈曦就那么清楚的看着自己难受，却每夜抱着自己什么都不说，不能原谅他，起码，不能就这样的原谅他，即使爱他。
　　“我吃好了，身上有些黏黏的，你带我去一下浴室，我想洗个澡，”张祈把碗筷放下。
　　陈曦捏捏他的手指表示听到了。
　　“我自己就可以，你帮我放好热水就行，”在狭小的卫生间，张祈显得有些局促，毕竟面前的人他不熟悉，就这样子在陌生人脱光，任谁都会不好意思。
　　“好，我出去，”陈曦回答，把热水放出来后他就出去了，换洗的衣服都放在一边了，等张祈洗好就可以直接穿，卫生间的门他也没有关上，万一有什么事，只要张祈喊他，他就可以直接进去。
　　在阳台还有几个水龙头，陈曦就在那里洗着衣服，张祈这个人不喜欢洗衣服，衣服都是积攒到一起，实在没有衣服穿了，在把衣服都抱进洗衣机，然后等它停，抱出来晾着，和自己在一起后，他就没有洗过衣服，可能陈曦自己有这个癖好，他喜欢闻那股味道，张祈流汗不是汗臭味，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很像是被稀释了的桂花香，凑近闻才能闻出来，也被张祈抓过包，说他变态，喜欢闻别人衣服臭味，他没有反驳，变态就变态，只对你一个人变态就够了。
　　“啊！”浴室传来了一声闷哼，声音不大，但是动静不小，像是碰到什么了，可以听到水声。
　　陈曦撂下衣服就冲了过去，把浴室门打开，张祈□□的躺在地上，右胳膊还流着血，此时也看不见他是不是晕过去了，没有动静。
　　陈曦不敢随便抱起他，万一造成二次伤害，他会更愧疚只是一个劲的在摇他，想确定他是不是还清醒。
　　“我没事，帮我把衣服穿好，”张祈嘴唇发白，看起来不大舒服。
　　穿好衣服后，张祈就摸索着要出来，被陈曦一整个打横抱起，往病房走去。
　　“没什么事，就是胳膊被尖锐物品划伤了，伤口不是很严重，你也不要逞强了，眼睛都看不见，就老老实实听话，还好这次没有发生太大的危险，要是碰到眼睛了，你后悔一辈子吧，”包扎的医生喋喋不休，张祈一句话没有说，陈曦的角色也没有办法回答。
　　“嗯，谢谢您，我下次会注意的，您放心吧，”张祈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十分具有迷惑性，刚才还在教育的医生这会也笑了，“小伙子，长得这么好看，就更要听话，早点痊愈，好让我们科室的姑娘也开开眼，喜欢哪个，阿姨也给你介绍介绍。”
　　如果阿姨可以稍微抬头看一样陈曦，可能会把说出来的话给圆回去，陈曦眼皮耷拉着，直勾勾的看着她，很吓人。
　　“行了，不早了，两位小帅哥都回去吧，”终于，结束了。
　　陈曦直接把还坐在板凳上的张祈抱起来。
　　“啊，不，不用，我自己可以的，”张祈有些害怕的抓住陈曦的脖子，这人是有些霸总性质在身上的，不由分说，抱起来就走，突然好奇他长什么样了，会不会和陈曦一样好看？
　　搂着脖子虽然有些亲昵，但是这会刚从浴室滑倒的恐惧中走出来，张祈还是很惜命的抱着他，答应张安了，高考后要带着她去老家看以前的家。
　　“可以了，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张祈坐在病床上，微微抬起头，虽然看不见，但是感觉这个护工应该不矮，处于礼貌，他还是想尽量保持视线平行。
　　陈曦轻轻俯下身子，就那样盯着他看，这个人就是好看，从见他的第一面，他就是这样的好看，怎么都看不够。
　　“我刚刚摸到你的衣服也湿了，要不换一下，不知道我的衣服你穿着合不合身，”张祈还是抬着头，就是看不见，如果可以看见，这会陈曦的脸距离他不过五六厘米。
　　“不用。”陈曦回答。
　　“虽然是夏天也不能穿着湿衣服啊，你去洗个澡，然后换上衣服，”张祈说着就要起身，接着就被一双打手按着。
　　“不用， ”陈曦也不是一定要坚持，只是这会他的视线一秒都不想离开张祈。
　　“你的衣服湿了，去换换吧，”张祈伸着手，不经意摸到陈曦的肩膀，有些熟悉，其实刚才搂着脖子就感觉到了，这个人的后脖颈和肩膀好像受伤或者有纹身，反正不平整。
　　“不要动，”张祈感觉到那人想要抽身离开，“你是谁？”
　　非常明显的疤痕和脖子后面的一颗痣，都在轻叩张祈的记忆，那么熟悉的触感和完全吻合的记忆点，就差把名字交代出来了，陈曦浑身上下，哪点他不熟悉，这种大面积的伤痕，不会有第二个。
　　“说话，陈曦，你怎么会在这里？”张祈还是很缓和的说。
　　没有回答。
　　“走吧，小曦，”张祈松开他的衣领，谢谢你来看我，我还不错，你可以回去了，回去上课，回去学习。
　　依旧没有回应。
　　“小曦，你要是还喜欢哥哥，就不要骗我了，好不好？”张祈有些累了，如果爱情的美好非要用谎言来填补，他宁可孤独终老。
　　“哥，是我，我只是想要看看你，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陈曦哽咽，过不去的，他早就该知道，过不去的，他骗了张祈，不止一次，这次，他又骗了张祈，那个连生气都这么温柔的张祈。
　　“哥，我错了，你不要跟赶我走好不好？我只有你了，哥，我真的只有你了，”第一次，陈曦第一次感觉到恐惧，有什么比被自己深爱的人厌恶更难以忍受吗？
　　“小曦，没有谁离不开谁，你早就该知道的，”张祈躺在床上，有些疲惫的揉着胸口，“小曦，你走吧好不好？你来不就是想知道我怎么样吗？你看到了，我好好的，我能吃能睡，在过一个星期我就可以把绷带下掉，我又是正常人了，我不用你担心，小曦，你懂没懂？”
　　陈曦伸手想要抓着他，手停在半空，他不能让张祈更加不喜欢自己了。
　　“哥，你爱我吗？”陈曦眼泪滴落，依旧不动声色的问。
　　“爱，又怎么样呢？小曦，你成年了，你长大了，为什么就不能成熟点？”张祈说的实话，他爱陈曦，爱这个坚强勇敢的少年，但是爱又怎么样？比起爱，还要喜欢，可能是他不喜欢陈曦了。
　　“够，够了，哥，知道你喜欢我就行，我没有其他的奢望了，我会补偿你的，你可以不原谅我，可以现在不原谅我，但是，但是，我求你，不要一直不原谅我，好吗？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我会赎罪的，”原来人在悲伤时真的会心痛，陈曦捂着胸口，说的有些艰难。
　　“我不知道，小曦，你，去忙吧，”张祈把手抬起来，指向门外。
　　该走了，张祈需要冷静，自己也需要冷静，请一个护工吧，自己在离开。
　　“哥，我可以抱抱你吗？”陈曦又靠进些。
　　张祈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