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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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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天冷，雨凝落成微雪，散落在初春的大街小巷。
王府正门的青石板路上，缓缓驶来一架马车，随着一声“吁”声，马车正正停在了王府门口。
夜已深，除了打更之人好奇张望一眼，竟无人在意。
……
“总堂主，潮生所知之事，皆已如实禀明，还望您能看在家兄……为惊风堂犬马多年，饶其一命，此事皆因潮生而起，潮生愿以死谢罪！”
“呵，以死谢罪？”傅苍龙看着船外一片苍茫，沉缓说道：“潮生，你可还记得广厦坊？”
……
“咚咚咚”，王府正院响起敲门之声。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好了！别敲了！谁呀！王府三更半夜不见客！啊啊——哈欠！”小厮王大胆吸溜着鼻子，隔着门大喊道，因着是迎风喊的，嘴里进了凉气，王大胆连打了三个喷嚏。
吴忠友便是被这三个大喷嚏给引过来了。
吴管家揉了揉眉心，说来奇怪，想必是夜里吃多了，怎么也睡不着，反而有些肚胀，莫名的还有些心惊肉跳之感，反正躺着也是难受，不如在院里溜达溜达，谁知，这一溜达，就溜达到了大门口。
“何人敲门啊？”
“吴管家，怎么把您老惊动了呢，小人真个儿该死！”
“大胆儿啊，门外何人啊？”
“不知道啊，一直有人敲门，这深更半夜的，谁知是不是……孤魂野鬼啊……”说着，王大胆龇牙咧嘴一笑，甚是渗人。
吴忠友竖起一根手指，悄声示意王大胆不要胡扯，然后慢慢走上门前去，透过门缝往外瞅了瞅，奇了怪了，竟然什么也没瞅见：“咦？没人啊？”
“嗨，想必是乞丐疯子之流，吴管家您老赶紧回屋歇息吧，这儿小的守着就成儿。”
吴忠友点点头，转身走了。
门外又传来一声轻响，王大胆儿有些好奇，便将门栓拿下，往外一看，结果什么也没有看着。
这倒不是因为没有人，而是因为王大胆儿这辈子应该也看不到别的什么东西了，可怜这王大胆根本没来及关门，便摇摇欲坠地摔倒在地，口中大口大口地涌出团团黑血，脖颈发凉，双眼漆黑，一命呜呼了。
……
傅苍龙走到穆潮生身侧，想了想，说道：“你的命，由不得我取，等洪帮主回来，你自去以死谢罪罢。”
“……是。只是……家兄？”
“他不该死？”
“……”
穆潮生还欲张口，却是哑口无言。
上官秋毫恰在此时快步走进了船舱，急声迫语道：“叶青梧下山了！”
上官女侠一边说着，一边放飞了信鸽——“夜千里”。
“夜千里刚送来了两条消息，其中一条和碧水一案有关，叶青梧今夜突然下山，去了王府，傅大哥，我担心你派去山庄的人……是否……打草惊蛇了？”
“不会。”傅苍龙面不改色，斩钉截铁道：“两条消息？还有一条呢？”
“嗯……”上官秋毫……脸红了。
傅苍龙皱了皱眉。
上官秋毫何许人也，这可是及笄之年便在江湖中崭露头角的女中豪杰啊，试想能有什么事能让这一代女侠面露小女儿之态？
上官秋毫默默上前，把两个纸条皆递给了傅苍龙。
傅苍龙接过，展开一个纸条，而后合掌震碎了，接着又展开另一个纸条，这一看，眉头皱得更深了……
傅苍龙整个手掌慢慢把这个小纸条攥成了小纸团，而后收入怀中。
上官秋毫看了看傅总堂主，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傅苍龙冷冷道：“我去看看。”
穆潮生看着傅苍龙踏雪绝尘而去，站起了身：“上官姑娘，你说叶青梧下山了？”
“是的，去了王府。你识得此人？”
“……嗯，此人阴险毒辣，我恐……总堂主遭此宵小暗算……我去去就回！”说着，便要尾随傅苍龙而去。
上官秋毫执剑拦下了穆潮生，焦急道：“事了之前，你不能走！”
穆潮生笑道：“姑娘放心，潮生做了错事，将功赎罪还来不及，定不会落井下石。”
上官秋毫摇头：“你不能走。”
“姑娘不信我，但姑娘……却拦不住我。家兄在此，我定会回来。潮生……让姑娘为难了。”言毕，穆潮生三招两式便躲过了上官秋毫的剑，而后直奔王府而去。
上官秋毫是个谨慎之人，却也是一个女人，一个女人的心有时候总会比男人的心柔软许多。而此时，她不得不承认的是，她也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一个心软的女人。上官秋毫自负阅人无数，经验老到，她能看出穆潮生是一个守信之人，是一个她值得相信之人。这穆潮生在江湖之中也算小有贤名义举，而且……太过面善，虽说人不可貌相，但穆潮生却是天生一副慈悲相，相由心生，但愿她没有看错人。
看了看脚边昏睡的穆海平，上官女侠叹了口气。
……
“醒了？”
封绝尘给孔、荆二人输了内力，二人缓缓睁开双眼，看样子是还了魂。
“我……咳咳……我这是死了吗？”孔自流揉了揉脑袋，然后发现，身旁竟坐着一个仙气飘飘之人，当即愣了愣神，呢喃问道：“你你……你是谁？你……你……可真像是从画里走下来的……神仙……好一副……仙人模样……哎呦……我的头怎么这么疼……我……我这是死了，上天了？我就说我此生惩恶扬善，上天定不会亏待于我，你是来接我位列仙班的仙者吗？”
“呦呵，看来是脑子出了问题。”封绝尘笑道。可惜他不是什么指路仙人，要说他是傅老大请来的救兵还差不多。
“我这是在哪儿？”这边荆何在也幽幽开始询问几大人生问题了。
“荆兄，孔兄，你们还好吗？”牛大壮上前问道。
“牛……牛兄弟，我……我应该没事，我们……我们这是……”荆何在转过头，看了看周边的患难兄弟，最后目光聚焦在了一个光鲜的小白脸身上：“老神仙？”
“醒了啊，我可不是什么老神仙。”
“……对，你不老……不对，这声音，我记得……你……不……您是鬼见愁，鬼老前辈！”
……
微雪绵绵，王府书房，掌灯。
叶青梧站在梨花雕花木桌旁，负手而立，正仰头欣赏一幅画，画上有一个女子，女子背靠一湖碧水，只是这幅画似是年代久远，那女子的面貌已然模糊不清，不过单从轮廓上来看，是个清隽秀丽的骨相，叶青梧瞧着眼熟，正欲细看，书房门开了。
“叶管事的久等了，久等了！”王百川推门而入，带来一屋寒意。
叶青梧转过身来，开始上下打量王大善人。
王百川搓搓手，迟疑道：“这么晚，不知叶管事的冒雪而来，可是有何要紧之事吗？”
叶青梧收回目光，笑道：“是有件棘手的事。”
“敢问是何事，能让无所不能的叶大管家您感到棘手啊？”王百川好似谦虚地拱了拱手。
叶青梧缓缓上前，细声慢语道：“王百川，你这好奇心是越发重了。”
“嗨，您来宅内，定是有要事，叶管事的但说无妨，若有用的上我王某人的地方，我定竭力相助，您可别跟我客气啊！”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山庄丢了一只羊。”
叶青梧转身而坐，拿起一碗茶，用茶盏拂了拂茶沫。
“这哪能不是什么大事？山庄可是丢了一只……什么？碧水山庄还有羊！哦哦……是了是了，您看我这脑子，山庄的……这个羊是怎么丢了？”王百川顶着一脸疑惑赶忙虚心含胸请教。
“少庄主的羊本来有二十五只。”
“哦，难道今天成了二十四只羊不成？”
“正是成了二十四只。”叶青梧没有喝茶，而是轻轻放下了茶盏，接着说道：“今个儿天公不作美，羊都关在羊圈里，我不放心，毕竟这羊可是少庄主的宝贝，谁知今日巡查一番，竟发现少了一只公羊。”
“这……叶管事您的意思莫不是……让小的给您去寻一只公羊来……充数。”
“只怕不好寻啊。”
“这有何不好寻，一只公羊而已，叶管事的只管放心，明日……不……现在我就着人去办。”
王百川急急起身，直冲着门外喊道：“凌霜！凌霜！进来……”
谁知凌霜刚迈入屋内，便被叶青梧横叉过来，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王大善人，你可别着急啊，我还没说这是一只怎样的羊啊？”叶青梧鬼魅一笑，说道：“我这只羊有个毛病，是近月新添的毛病，每逢阴天下雨，我这羊就要发疯。”
“羊……羊癫疯？”
“呵……后来我才发现，这羊没病，你猜怎么着，那羊原是腿脚不好，竟和人一样有了痛风的毛病，这逢雨便要犯病，腿脚不利落的很，远瞧着可不像是得了疯病，你说好笑不好笑。”
无论好笑不好笑，“王百川”都笑不出来，或者说花想容此刻是真不知道该笑还是不该笑了。
“哎，要说这羊好寻，只是这痛风之症恐是不好治，所以我这才冒然前来，想来问一问……”
叶青梧起身，绕着王百川走了一圈，停在了对方身后，笑道：“王大善人的痛风之症是何时好的呢，我突然想起来……山中阴寒，每逢大雨，您老不是死活都不上山的吗？况且，今日瞧来，这腿脚竟是无比利落，莫非有妙法得治？可愿分享一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