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雪荔子和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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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午后，明亮的玻璃窗外，夏日的风吹拂着翠色的叶子。
“中午好！”
穿着校服的女生路过夏程的桌子，摸了摸夏程的头。
坐在椅子上的人还没有睡醒，琥珀色的眸子沁着眼泪，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着，像振翅的蝴蝶。
接着路过的另一个女生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睡醒了就下楼，趁现在人少，我们去拍照。”
夏程打着哈欠站起身，眯着眼睛翻出包里的相机下楼。
云泉三中的花架下，两个女生手挽手看着夏程。
其中一个的短袖校服修改得更为修身，扎着好看的丸子头。
她问：“昨天晚上干什么坏事去了？”
夏程不免有些幽怨地看她。
“都怪你昨天说你男朋友醋劲儿很大，你身边是个男的他都要警惕，他今天要转校过来，我这个小身板说不定都不够他打上一拳的。”
女生笑得开怀，光线映在她脸上，显得那张脸格外清丽。
“你真信啦？我跟你开玩笑的。他就是一个笨蛋，你不用怕他。”
“对，看到你的人都会舍不得打你的。”
又在乱说话了。
夏程瞥她们，随即拿起了相机。
“我们得拍快点，免得老李发现了。”
“还是老规矩，一张照片一次帮写作业。”
夏程一边看着镜头，一边往身后退。
道路两旁的白色风信子轻轻摇晃，午后的花架下只有他们几个人。
夏程拍完转身背着光想看一看成片效果，回头却不小心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他痛呼一声，只觉得鼻尖酸疼，险些要落下眼泪来，却下意识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
夏程的眼泪险之又险地在眼眶里转着，却不得不承认这个声音很好听。
清润的少年音像冰川融成的溪流缓缓，又像春寒料峭的一缕风。
他被撞疼的委屈都消散了不少。
“你还好吗？我看一下。”
夏程感知到自己的下巴被人轻轻捏住，挑了起来。
这人好没礼貌！
夏程抬头瞪过去，看到他的脸时，却忍不住愣了愣神。
这人比他高了快大半个头，帅气的长相带着混血感，有一双好看的蓝眼睛。
他此时微微蹙着眉，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另一只手上拿着一本书。
还有一枝白色的玫瑰花。
学校里摘花罚二十！
夏程被捏着下巴，泪眼朦胧地想。
但是学校里有种白玫瑰吗？
夏程记不清了。
“好像有点红，去校医室看看吧？我陪你一起。”
罪魁祸首轻声细语。
“夏程，你还好吗？”
陈楷萌拽着赵筱跑过来，看到在场的另一个人时愣了愣。
“娄商郁？”
夏程看到那人点头。
“叶骐刚报到完，他和我都在1班。”
娄商郁指着教学楼的位置。
“你现在过去可能正好可以遇到他。”
陈楷萌撇嘴。
“我才不去。”
“你们现在这是干什么呢？”
夏程头往后仰，露出白皙的脖颈，试图逃脱掌控。
“你放开我！”
“好。”
娄商郁顺从地放开他，看着他的脸，动作顿了顿，似乎想说些什么。
张筱和陈楷萌瞪大了眼睛。
“夏程！你的下巴！”
*
校医室内，穿着白大褂的校医轻手轻脚给夏程上着药。
“同学你怎么搞的。”
夏程愤愤点头。
就是就是。
怎么搞的。
“别乱动。还有你啊夏程，这都来我这第几次了，皮肤薄容易出现痕迹就得多小心点。”
校医絮叨着上完药，转身去扔棉球，放好药膏。
夏程好奇，抬手想碰碰下巴，心理暗示使然，眼睛又开始湿润。
娄商郁一只手抓住他，把他的手腕钳住了。
夏程瞪他。
娄商郁移开眼。
“哇哦。”
“哇哦。”
“哇哦。”
听到门口传来三声哇哦，夏程看过去。
门口站着张筱、陈楷萌和一个他不认识的男生。
到底在哇哦些什么。
有什么好哇哦的。
夏程挣了挣，抓着他手腕的手纹丝不动。
“我说怎么在班里没看到娄大少爷，原来在这里躲着。”
男生走进来，笑着调侃。
娄商郁没搭话，只是重新对上夏程的视线。他轻声对夏程说：“刚上好药，不要乱碰。”
他松开手，直起身看向来人。
“你让我带的东西我拿给陈楷萌了，现在一起过来，是和好了？”
陈楷萌连忙打断：“诶！别乱说话，我跟叶骐根本没好过，怎么能说是和好呢。”
叶骐回头去看陈楷萌，表情顿时委屈起来。
娄商郁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夏程——橙子——脸还好吗……”
陈楷萌看着夏程泛红的眼眶，谴责罪魁祸首：“娄商郁都怪你，夏程都哭了！”
跟着在旁边的叶骐和赵筱也点头附和：“就是。”
娄商郁懒得理他们。
“我没哭……”
夏程在陈楷萌背后探出脑袋。
陈楷萌反手拍拍他的脑袋，示意他缩回去。
“你看你都把他下巴掐得有点青了，所以你得对我们夏程负责。”
夏程大惊：“你说什么呢？！什么乱七八糟的！”
娄商郁这次看了过来，看着夏程，笑了一声。
“行啊，要怎么负责。”
夏程简直想把在场所有人的嘴全封上。
干什么啊！
什么话都敢说！
*
校医室的闹剧，最终以大家太吵闹被赶出校医室做了结尾。
一路上走回教室，夏程习惯性走在后面。
路过刚才的花架，夏程忍不住偷偷去看一眼身边的人。
一路走着冷静了下来，鼻尖泛酸的感受也渐渐消散。
他想到陈楷萌说他的下巴有点青了。
午觉刚刚醒，他好像不小心磕到了那里，但是他当时还很迷糊，也不痛，所以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看起来，可能下巴之前就偷偷受伤了，娄商郁一碰他才感觉到了痛，和鼻尖的酸痛混在一起。
“那个。”
夏程小声喊了一句。
那人侧过脸，蓝色的眼眸看向他。
“怎么了？”
他也学着夏程，小小声回应。
所以夏程要道歉的话也变得更小声了。
“那个淤青，应该和你没关系的，对不起。”
娄商郁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被赵晓打断了。
“你俩在后面说什么呢？”
赵筱假装狐疑地看去：“凑那么近，不会是在说我们坏话吧。”
夏程下意识反驳：“没有！”
叶骐好奇地回头，被陈楷萌掰回来：“没你的事。”
小插曲很快过去。
夏程偏过头去看路边花坛的风信子。
“夏程。”
听见自己的名字，他下意识看过去。
娄商郁伸手，在他头顶轻轻拂了一下。
花坛里的风信子轻晃，夏程看见细碎的光点透过树荫轻轻落在娄商郁肩上。
“不用说对不起。”
他看到娄商郁笑了。
就像是初见春日第一缕阳光。
它落进夏程的心上。
“啊……啊！什么？”
夏程回过神，发现自己没有顾得上娄商郁说的话。
娄商郁长相里带着混血感，第一眼看到他的人总会惊叹他的帅气。
他的眼睛在光下像有微风拂过的海面，笑起来格外引人注目。
“我是说，”娄商郁笑着，“他们快走远了。”
夏程看着前面，陈楷萌他们已经开始跑起来了。
“他们在着急什么？”
夏程远远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
“没关系，我们可以晚点回去。”
娄商郁走在夏程身边，小声道：“我走之前听到校医说，英语老师睡过头了，你们班这节课改成自习。”
夏程原本还在逐渐加快的脚步终于慢了下来，他松了一口气。
“那我们慢慢走吧。”
干什么都比去教室里上自习课好。
“听说学校里有一颗风水很好的许愿树？”
夏程指着前面：“前面那棵树就是。”
那是一颗高大的雪荔子树，青翠的叶子沿着枝干生长，在林荫道的尽头，四周有着青石砖砌成的花坛还有石子路，穿过这里，就是教学的区域。
“等我们高二结束要升上高三的时候，老师会让我们在树枝上面挂许愿牌。”
娄商郁抬头看去，枝条上挂着木质的小牌子，随着风轻晃。
“毕业典礼那天，我们要把自己的牌子拿回去。”
夏程看着那些小木牌，有些好奇地问娄商郁：“到时候你想写什么？”
娄商郁没有回答，反而看着夏程：“你呢？你想写什么？”
夏程没有多想，停在石子路上，抬手想拂过树的枝叶，但因为身高不够，指尖距离叶子还有一小段距离。
娄商郁伸手，拂过一片枝叶。
夏程停下，也不说话，就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呢？
夏程没有说。
娄商郁笑了，从树上摘下一片叶子给他。
“这个给你摸。”
夏程哼了一声，很有骨气地拒绝。
“你自己留着吧，我才不要。”
至于娄商郁想知道的答案，夏程也决定不想那么早告诉他了。
*
时间是教室里高挂的倒计时，未来是遥远不可知的期待。
夏程在一个明媚的春日午后，遇到了长得很帅的转校生
他笑起来的样子让夏程忍不住心动。
那时候毕业还很遥远。
在夏程的认知里，他们会在高中的时候无数次并肩走过长长的林荫道。
阳光很好，有微风也很好。
那些未说出口的情愫，都在暗自对他说，等以后。
现在才刚开始，他们也才认识。
还有很多以后。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雪荔子和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