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十一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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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太宰喊上国木田独步下楼的时候，中岛敦已经越出了二楼，白色的巨虎咆哮着扑过去。异能力纷飞的书页中，是拿着大太刀的红衣女孩，以及——
“敦君，让开一点。”提着垮的的四月朔日咔哒一声放下手炮，风吹起她的长发，“不可原谅。”四月朔日弥岁的声音传入中岛敦的耳中。少年看着她红着眼睛，怒火熊熊燃烧，被炸毁的建筑与敌人变成她眼中的飞灰，中岛敦忽然觉得，那些大概是烧毁的纸片。“居然侵蚀了荻原朔太郎的书……”她喃喃道，像是在诅咒，又像是在祈祷。
“交给弥岁吧。”扛着大太刀的梨花腰斩了个带着面具的怪物，潇洒地从空中落下“她可是最喜欢荻原老师的诗歌呢。”
“这些东西是？”中岛敦问道。
“是我们的敌人，侵蚀者。”小山梨花抬头看向那些“怪物”，“侵蚀了我们的书本，销毁了我们的灵魂，撕碎了纸张，让我们的情感与记忆都不存在的东西。”女孩咬紧了牙齿，她再次高高跃起，挥刀，劈斩，替弥岁挡下更多的攻击。“让我们死后都不得安宁，以这样的姿态拿起武器，守护我们的文学——是这样可恶的存在。”女孩落下，红衣落到她漆黑的血泊里，漆黑的墨水从她的刀上滴落，啪嗒啪嗒，一时间分不清这个到底是谁的。中岛敦慌忙上前帮忙，就看见她挥挥手套上个指环，手上的大太刀变成把狙击枪，她拖着沉重的抢跳到一边。
“快离开这里。”她说着指了指身后的弥岁，“她可超级，超级，超级生气啊。”小山梨花笑道，“好久没听她念这首诗了，这是她的第一首诗。”小山梨花将狙击枪杵在地上，有些力竭地靠上去，“孩子的语言，单纯的句子，真挚的情感才是最强大的啊。”
这是弥岁的第一首诗，她那时候读了很多诗歌，很多吗？弥岁自己也不记得了，她那时候还没有用诗歌记录生活的习惯，她或许渡过，又或许是母亲的故事，儿童的歌谣，路过学堂听见的碎语——女孩子总没有多少机会读书不是吗？她的生活很苦，却也过得下去，她可不是梨花那种大小姐。但是哪一天，或许是听完了荻原老师的诗歌，又或许是，她想写诗，于是她就写了。怎么会想起这首诗呢？弥岁想了一瞬间，脑海中却是孩子的声音，她在阳光下，在学堂门口，在哥哥面前大声念着诗歌。
只是想说出口而已，只是想说，只是想表达！只是不希望喜欢的老师消失，不希望文字消失，不希望自己拥有的情感消失！
四月朔日弥岁睁开眼，诗歌的词句有如子弹。
“这就是我喜欢的生活”
手炮喷出绚烂的火花，淹没了漆黑的侵蚀者。四月朔日弥岁喘着粗气，擦去溅到脸上的墨水。说实话，一百岁的老奶奶读自己小时候写的东西怪尴尬的，还是在自己的好友面前。但还是很难过……四月朔日弥岁伸手，图书馆内熟悉的老师像黑烟一般散去，刷，舞台上落下一纸讣告，写着诗歌的纸张落下又飘起，最后消失不见了。他被侵蚀了，诗歌不存在了，曾经残存在世界上的痕迹也消失不见了。不只是过去，在未来读着他的诗歌，发自内心的一些情感也消失了。也没办法，这位文豪已经“绝笔”。
“真不愧是弥岁呀。”挚友的声音响起，童话作家的声音带着笑意，弥岁抬头看见梨花一身黑色墨水地站在那边，旁边是有点手足无措的中岛敦。
“你不要仗着你的《遗书》就老是把自己弄到濒死！”弥岁慌忙赶上去，脚边的书墨与纷飞的纸张都在倒退，这个世界的墙瓦，花坛里的都是经历了一次灭亡，像是后世不少与时间有关的作品一样——这里不算，他们没有这个心思来发展这个——总之在中岛敦，国木田独步，太宰治以及二楼的几位成员眼中，他们经历了一次毁灭与新生。世界又恢复了原装。
“这里已经没有司书小姐来帮你修补了！！”弥岁捂住了嘴巴。
“我死不了的。”梨花笑着说道。
“真是的。”弥岁埋怨地说了她一句，收起早就发烫的手炮，一本薄薄的诗集收入怀中。
“那么现在，可以说一下你们的事情吗？来自异世界的两位小姐——”
弥岁身为炼金生命体能很清楚地看见太宰手上的手机，以及那个无比明显的坂口——无赖派在异世界关系也很好呢。
“我们只是丧家之犬而已。”
“穷寇莫追，有时候这种狗才危险。”
十二
还是之前的房间，拿着刀的福泽谕吉站在主座。梨花已经被治好但与谢野晶子看着一手油墨发愣。
“那些是什么？”福泽谕吉问道。
“侵蚀者，我们文豪的敌人，我们已经说了我们是作家，且有自己的作品——侵蚀者会侵蚀我们的书本，将它从历史上抹去，然后侵蚀我们的存在，我们情感——包括与我们同年代的文豪，以及后世对我们的记忆。”弥岁开口说道。
“已经说过了吧，我是诗四月朔日弥岁，生活诗人，后世偶尔将我归到自然主义。使用的是铳，偶尔也能用弓。这是我的灵魂之书，作为炼金术士转生我的锚点，是我一生的作品。”弥岁手上的灵魂之书化成手炮，又变成书，“言语如同子弹，我们对准了谁？图书馆先转生出的先生如此说道，作为使用铳的诗人，我们能将诗歌装填，然后啪——打出去。”
“我看小山小姐也使用铳，狙击枪也算是铳吧？”太宰治咪起眼睛。
“是铳没错，但我代表的是童话。”女孩杵着个狙击枪站在那里，“童话作家们也使用铳，我不是很理解啦，童话不应该是魔法嘛，至少给我个仙女棒呀。枪支什么的——”童话作家低下头，是恶趣味吧？这些枪支击碎了孩子们的梦。“我还使用刃，代表纯文学，图书馆里很多文豪都是纯文学倾向的。”
“那刚才的侵蚀者，是怎么来的？”审问犯人一般，太宰治再度开口。
“我们在念荻原朔太朗老师的诗歌……要讲课总要备课的嘛，但先生的作品被侵蚀了。”梨花难过地说道。
“被侵蚀了？”中岛敦歪头。
“这位文豪曾经存在过，又被抹消了，看来这里的司书小姐与炼金术士先生失败了。”弥岁说道。
“弥岁……”梨花拉了拉她的袖口。
“我们也消失了——我现在才有被侵蚀的后果，好像没有那么伤心。”弥岁脸颊上划过一道泪痕。
“我很伤心啊！弥岁的诗歌，消失了啊！”梨花大声叫出来。
“梨花的童话和小说也消失了！”
“我不一样！！！！”
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位女性崩溃地吼叫着。
“我是少有的，死后换笔名发表作品的作家——小山梨花是童话作家，小山斜是个蹩脚的小说家——所以馆长希望我以小山梨花的身份活下去。弥岁，我不过是成为梨花而已。”梨花扬起脸颊，红色的眼睛中燃烧着火焰。
“那么梨花，斜，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弥岁长呼出一口气，“你究竟为什么而死呢？”她攥紧了自己的灵魂之书，里面写了多少纪念挚友的诗歌，又记录了多少她如何将挚友的书本出版，隐藏挚友小山梨花的身份，独独以小山斜的身份。她杀了自己的挚友，就想杀死了自己的好友一样。
“馆长在毁了你的灵魂！在毁了你的理想！小山斜，你不是就为了这个身份而死吗！我亲爱的小山梨花！”
“可是弥岁不希望我活下来吗？”
女孩的话语如同子弹，刺中了弥岁的心脏。太宰记得梨花应该有个作品叫《遗书》，文豪的遗书啊……他咪起眼睛，装作通情达理地递过去纸巾，让弥岁擦去脸上的泪水。真是好懂且外放的两位文豪，滴地一下，手机通讯挂断，联系人改名拉黑一气呵成——
“真是纯粹的两位小姐啊。”他少有地赞叹道，然后她们被她们的过往撕碎。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十一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