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翔宙》金瑤

12、１２

　　純淨、透明，宛若暗夜中綻放的曇花，幽幽傳送馨香。
　　這是仲孫宙怒火沖沖趕回來所看到的景像。
　　漆黑寢室內，唯一光源來自落地窗外高掛夜空的盈盈滿月。
　　月光輕輕流洩，拂上鳳凰妖揉和純真與美豔的臉龐，有那麼一瞬間仲孫宙失了神，定定地望著床上熟睡的矛盾體發呆。
　　原先的惱怒都拋之腦後，她是世界上最閃亮的發光體，吸引他靠近。
　　長腿不由自主地邁向床畔，俯視令他一再心悸的青澀容顏。
　　是什麼原因引起他心臟異常鼓動？
　　焦躁難安，愈往深處探尋，陌生情感愈是明顯無處躲藏。
　　他急於逃避不擅長處理的異樣情緒，正準備起身，衣角卻不知何時讓床上人兒緊緊揪住不放。
　　脫掉外衣對他來說輕而易舉，但是要他為女人犧牲屬於他的物品－－絕無可能。
　　他掀開被子一角和衣躺下，就見鳳凰妖直往他懷裡鑽，調整更舒服的姿勢，嚶嚀了聲又沉沉睡去。
　　不算是女人，充其量是個小女孩，怎地他竟有股錯覺，會覺得懷裡的身軀與自己相當契合。
　　慾求不滿嗎？他搖搖頭，消去心底生起的邪惡心思。
　　她是學妹，而且只有十二歲，他足足大上她一輪。
　　再說要是讓其他人知道他對個小女孩起邪念，恐怕會輪為眾人笑柄。
　　睡吧，繼續醒著會更加胡思亂想。仲孫宙這樣告訴自己。
　　夜漸漸深寂，明月西移，大床上的倆人相互依偎，再自然不過的擐著彼此。
　　月光映照不到的陰影處傳來詭譎低笑，未開窗的室內突然颳起一陣漩風後消逝。

　　﹁親愛的宙，吃飯了。﹂鳳凰妖離床遠遠的輕喚。
　　任誰在沒有心理準備下在最愛的人身旁醒來不會羞紅臉、心狂跳，臉上紅潮好不容易才消褪，她無意讓宙發現，進而起了防心。
　　什麼味道？很熟悉，卻又久遠，懷念的香味，勾起他的食慾。
　　多久沒對食物有想吃的慾望了？
　　每次進食，都只是為了存活下去，從未感覺得到由心底升起的愉悅。
　　是夢境吧，濃濃的思念產生幻覺，夢境太過真實，他聞到令人心繫的佳餚正傳來香味。
　　他拒絕醒來，夢中能吃到亦是種天賜福份。
　　﹁親愛的宙，再不醒來，你的早餐就要被Heart吃光嘍！﹂見他無醒來跡像，鳳凰妖索幸將小嘴湊至他耳畔，以近乎尖銳的聲音道：﹁親愛的宙，快起床！﹂
　　這下仲孫宙不清醒都不行，猛然從床上坐起，﹁滾！﹂吼了一聲又倒頭就睡，想繼續方才的美夢。
　　﹁親愛的宙，我是不介意你繼續睡啦，可是一想到你愛吃的涼拌芥蘭、嫩口蛋卷、辣子雞丁……全都要落入Heart胃裡，很可惜耶！﹂枉費她辛苦早起做早餐，便宜Heart那傢伙。
　　耳朵自動接收，傳至尚未正常運作的大腦，經過幾秒鐘的思考，仲孫宙火速趕到餐廳，就見從前的戰友此刻的敵人正一口口吞掉冒著熱氣的食物－－他的早餐。
　　盤盤皆讓人掃去大半，他心在滴血，生起手刃兄弟的衝動。
　　為食亡果然非僅是勸世之說。
　　﹁膽子真大，入屋沒打聲招呼，上餐桌未等主人動箸，自個兒倒先吃起來。﹂真沒規矩。
　　﹁我是不忍小妖妹妹辛苦張羅的早饍全倒進餿食筒，只好委屈點吞下肚。﹂邊說邊夾起蛋卷張口一咬。
　　眼看屬於他的餐食正快速減少，仲孫宙不滿Heart的不懂禮數，於是展開凌厲攻勢，怎知Heart硬是快一步端起餐盤制止住朝他飛來的手刀，幾番來回攻守，盤子碎了好幾個，滿地瘡痍，桌上和地面佈滿殘羹菜餚。
　　在廚房檢視點心的鳳凰妖甫出來，見到自己精心準備的佳餚讓人踐踏於地，冷睨手腳俐落打的正起勁的兩人一眼，便頭也不回地上樓。
　　如恐龍過境的隆隆步伐和巨大關門聲響，再再顯示她正怒火中燒。
　　Heart停止和仲孫的打鬧，尾隨上樓。
　　叩叩！
　　她拉起被子矇住頭，賭氣道：﹁沒人在家！﹂
　　她自認沒聖人的好脾氣，所以拒絕接見任何惹火她的人，以免錯手炙烤人肉。
　　向來她的烤肉技術不甚優良，食材易焦黑如炭。
　　Heart旋開門鎖擅自進到小妖閨房，自知理虧，先行認錯準沒錯，﹁對不起，小妖妹妹。﹂
　　﹁我沒那福份當你妹妹。﹂說完又是一句冷哼。
　　﹁別這麼說嘛，妳永遠都是我可愛的小妹妹。﹂他揚著笑臉討好，卻見小妖妹妹仍無動於衷，只好來個大相送，﹁給妳一個願望。﹂
　　別人都沒有的特別優待，對她夠疼寵了吧！
　　動也不動的球狀體褪去外衣，露出一顆小頭，狐疑地問：﹁什麼願望都可以？﹂
　　﹁當然。﹂Heart只差沒拍胸脯掛雙重保證。
　　﹁好吧，原諒你。﹂能拗就拗，備著以防突發狀況。
　　﹁仲孫呢？﹂基於好奇才問，他無意替人贖罪。
　　﹁你說呢？﹂她僅是笑笑反問，不想回答。
　　﹁別延誤正事。﹂他好心提醒。
　　算算時間，點心也差不多該好了，鳳凰妖跳下床，臨去前勾起唇角，霸氣十足道：﹁你認為我是誰？﹂
　　Heart不禁莞爾，天生王者，就算隱於市集，也無法藏匿王者尊貴光芒。
　　人的命運無法十全十美，有失必有得，端看個人如何決擇。
　　小妖妹妹的選擇呢？選權？亦是擇情？
　　若她得知他現下的猜臆，肯定搖頭否決，依小妖妹妹的個性，她要的會是兩者兼得。
　　可憐仲孫先生，當他愛上女王那日，便是受難的開端。
　　Heart憐怋地遙想預知到的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