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无尽头》真天

8、八 明天是鸣人

　　明天是鸣人的生日。
　　从几天前开始，他就开始期待了。
　　在他的记忆里，每年的这一天，家里就会很热闹，会来很多很多的客人，大部分是同村的叔叔阿姨，还有一些一年到头都不怎么见过的陌生人，他们会微笑着送给他礼物，祝福他生日快乐。
　　“谢谢！您也身体健康，大吉大利！”他大大方方地道谢，露出天真的，喜悦的，比自己金色的头发还要耀眼的笑容。
　　在这一天，他还能见到和他同龄的小孩子们，他爸和他说，等到了上学的年纪，他们就是同学了，也许也会是朋友。他看到没睡醒一样耷拉着眼皮的扎辫子男孩，抱着白色幼犬的刺头男孩，还有瞳色清浅，总是怯怯的不敢和他说话的女孩，在这一天，为了他的生日，他们和自己的长辈们一同来到他家。
　　当然，在这一天之前他们玩在一起了，毕竟是小孩子，见过面了就是朋友，玩过了就是铁杆的好兄弟。鸣人脱离襁褓能跑能跳了之后，他很快就和这几个小伙伴们熟识了，他，丁次，牙，再带上丁次拖来的鹿丸，一伙精力旺盛的小破孩子，成天在村子里乱窜，闹腾得人厌狗嫌。他们用从家里翻出来的苦无去挖虫子，再用挖出来的虫子去南贺川钓鱼，钓没钓到鱼另说，这一天下来，身上能有一块干净的就是见鬼了，回家少不了挨一顿打。长记性是不可能的，下次还敢。
　　等到了六岁，就要到忍者学校去上学了，他们几个终于没了功夫全村子搞破坏，但是在忍校里待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了，他们还是很好的朋友，经常聚在一起玩。忍校里教的东西难不到他，
　　一天又一天，鸣人快乐而茁壮地长大，从一个无忧的幼年，走向下一个无忧的童年，人们都相信，他所拥有的，将是万众瞩目，幸福而圆满的人生。他有完整而美满的家庭，他生活在人们的善意和祝福中，他也会成长唯一一个热忱而善良的人，过去，现在，未来，一直如此。
　　一年又一年，人们见证着他的成长。鸣人很高兴大家能来为他过生日，尽管有的人他不认识，但他真的很高兴，大人们和大人谈话，他接受大家的祝福，和小伙伴们一起拆礼物，到院子里去玩，年年都是如此。
　　只是有一点，他渐渐地觉得奇怪了，自己想了想，还是不明白，于是他决定去问自己的父亲。
　　“爸爸，为什么每年富岳叔和美琴姨都是今天来呢？”鸣人问道。桌上是一个精致的，印着团扇家徽的盒子，鸣人还没来得及拆开，但根据以往的经验，里面也会是一件贵重而合意的礼物，每一年，他都喜欢得不舍得放手。
　　同往年一样，夫妻二人提前一天来为鸣人庆祝生日，吃过一顿饭后，现在刚刚离开。
　　水门愣了一下，微笑问道，“鸣人为什么这么问呢？”
　　鸣人鼓起腮帮子，“也没什么啦，因为富岳叔和美琴姨每年都是今天来，明明我的生日是明天的说，他们明天很忙吗？”
　　水门没有立刻回答，他似乎是想着该怎么解释般，又似乎是想着干该不该解释，有些为难地微微蹙着眉头，半晌，他轻声说道，“其实，这是在你出生那会儿发生的事情了……”
　　鸣人心中一突，某种陌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觉涌了上来。他隐约听大人们说过，自己出生那天发生了很多可怕的事情，乱极了，宛若有天灾降临，有很多人死了，也有很多人差点就死了。
　　“富岳先生家其实还要一个孩子的，那孩子长你三个月，在你出生的那天……”他的话没有说完。
　　鸣人脑中轰鸣，几乎说不出话来。水门轻叹一声，面上是同样的不忍神色，谁能想到竟会发生这种事情呢。无怪富岳美琴夫妇如此，那一天于他们家是一个值得庆贺的日子，对幼子夭折的二人而言，却是又一个只能用时间消解的苦痛刻痕。水门和玖辛奈不止一次想过，要是那孩子活下来该多好。
　　“爸爸……我想去看看他，”鸣人揉揉眼睛，他感觉眼眶干涩得发痛，“我能去看看他吗？”
　　水门温柔地揉揉他的头发。“也好，去见见他吧，……那孩子，你们本来可以是朋友的。”

　　太阳还未升起，天空只微微地泛着白，深夜的凉意浸润空气，像是下过雨一样，路两旁的树叶上是沉重的水汽，水珠无声无息，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
　　鸣人怀抱着一大捧白色的雏菊和绣球花，整张脸像是要被花埋住了，他跟着水门和玖辛奈，走过静谧的青石小路，最后来到了一处墙上印着团扇家徽的陌生墓园，已经有两人等着他们了。天光轻浅，他们的影子也轻浅，黑发黑衣白肤的两条人影，静默地站在白石修筑的墓园前。
　　“富岳叔，美琴姨……”
　　美琴蹲下身子，她目光温柔地看着这个年幼的孩子，柔柔地笑了笑，安抚着他，“你有心了，谢谢你，跟我们来吧。”她的眼睛深处，是浓重的他死得太早了，没来得及好好看一看这个世界，没来得及和谁建立羁绊，也没来得及和谁成为挚友亲朋，什么都来不及，他就早早死去了。他死得那样早，这个世上只有他的家人还记得他。
　　这里是宇智波一族自己的墓园，埋葬着几乎所有亡故的同族。村子的忍者们若是为了村子牺牲，便可能在木叶公墓拥有一块墓碑，或是在慰灵碑上刻上名字。
　　可每一年木叶死去的忍者何其多，能有资格葬在那里的也只是一小部分，更何况宇智波一族的很多族人并不是忍者。宇智波一族死去的族人，但凡能收殓出尸身的，往往都会被运回墓园埋葬，实在找不回一点尸体的，也有族人为他们在此立下衣冠冢，每逢祭日，这个独属于宇智波一族的墓园，才是他们最常来的地方。
　　他们家早夭的次子，便是葬在此地。
　　林立的白色墓碑，无数死去的故人，沉默地注视着来者，在墓园深处，鸣人看到了那座墓碑，看到了墓碑上的名字。
　　佐助。宇智波。宇智波佐助。
　　宇智波一族的族长宇智波富岳家不满百日就早早夭折的次子，他在他出生的那天死去，一个人的生日，另一个人的忌日，他们还没来得及见一面，就永远失去了相见的机会。
　　花束跌在地上，白色的花瓣仿佛被风扬起的雪，鸣人看着这个陌生的名字，眼泪无声流下，滴滴哒哒，止不住地掉，让他眼前一片模糊。只一眼，他感觉到巨大的，没来由的悲伤，仿佛要淹没了他，塞满了他的整颗心，鼓胀得一分一毫都不能动弹，他茫然地想擦掉眼泪，可那些泪水仿佛无穷无尽般，越流越多，怎么也擦不干净。
　　自己的心仿佛空出来一大块，不是突然出现的，是原本就有，而他终于意识到了那片巨大空白的存在，就像一直住在山谷里的人某天第一次爬上山坡，看到了眼前无垠的长草荒原。那里原本应该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可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不记得了。
　　他无措地擦着眼泪，越来越难过，哽咽着无法呼吸。
　　为什么，我明明没有见过你的，我也不认识你，为什么我会难过？我在哪里加过你吗，为什么我不记得你了？
　　“……鸣人？”玖辛奈柔声道。她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孩子，他是那样难过，仿佛要被压垮了。
　　鸣人无措地抱着玖辛奈，哽咽着，“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我不该忘记你的，可是，可是……
　　你是谁？
　　宇智波佐助，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