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江东》东篱暗香

47、夜色（下）

　　古琴已有些旧了，琴弦上落满尘土，我用丝帕拂去上面的灰尘，轻轻拨弄着。
　　手有些生疏，但曲调却仍是很美。
　　他闭眼聆听，仿佛沉浸在浓浓的夜色中。
　　曲如流水，婉转轻柔。时而迅如江河奔涌，时而缓如溪流低吟，时而轻快如细水长流，时而深邃如幽幽湖水。
　　曲终弦止。
　　他淡淡地望向我，俊俏的面容染上一抹浓重的夜色。
　　“很好听，仿佛置身于虚幻的梦境中。”
　　我对他微笑。
　　“让我来弹一曲。”说着，他纤长的手指抚上静止的琴弦。
　　我有些惊讶。以前从未见过他抚琴，以为他不喜欢音律，没料到，他竟也擅于琴筝。
　　皎洁的月光如轻纱般笼罩在他白色的衣衫上。
　　一串串音符从他的指尖流淌出来。
　　曲调有些淡淡的忧伤，伴着阵阵袭来的夜风，让人不自觉地向往起幽深的天空，心中仿佛有一丝叹息轻拂而过。
　　我挥起长长的衣袖。突然很想跳舞。
　　白色的月光，白色的舞姿，白色的衣袖，都笼罩上一层幽暗的夜色。
　　他微笑着看着我起舞，眼底有淡淡的雾气。
　　脑海中闪过一副副梦幻的场景……
　　……
　　蔚蓝的天空。
　　洁白的云。
　　风，仿佛也是轻柔温暖的……
　　微风轻起，金色的阳光洒落。
　　天蓝色的衣衫随风摇动，衣袂飘飘……
　　美玉般白皙的脸颊，在夕阳下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
　　俊俏的脸庞上映着枝桠斜斜的影子，模糊了他湖水般清澈宁静的双眸……
　　……
　　又是那个熟悉的梦境……
　　那个梦过千次万次的场景……
　　优美的曲子渐渐消逝，最终便只有静静的沉默。
　　我坐在他身边。方才的舞让我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跳也加快了速度，脸颊上飞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伯言……”
　　我轻唤他的名字。
　　“我曾经……做过一个很美的梦……”
　　他的手指僵在琴弦上。
　　夜风静静地吹过。
　　他转过脸来，深深地看着我，手指轻轻扬起，抚上我的脸颊。
　　“你流泪了……”
　　我微怔。泪水竟悄悄地从眼角溢出。
　　他轻轻拭去我腮边的泪滴，对我微笑。
　　那一刻，我看到他清澈的双眸，幽蓝色的眼底仿佛有淡淡的雾气。他的面容如玉般温润透明。
　　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
　　浓郁的夜色。
　　他的呼吸晕染开来，呵在我冰凉的脸颊上。
　　那一刻，我们的距离，很近。
　　轻如薄雾般，他温热的唇印在我的唇角。仿佛有雾气缭绕而起，我轻轻地闭上眼睛。安静的世界中，只听到花瓣轻盈飘落的声音。
　　还有，我们的心跳声。
　　夜色浓郁，银白色的月光洒下，映在白色的衣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