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江东》东篱暗香

28、冰释

　　第二天清晨，我起的很早。
　　天空分外地晴朗，白云在空中随风轻飘，空气也是湿漉漉的干净。然而我却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没有踏出房门半步。
　　因为我不想见到赵云。
　　我知道，我无法面对他。
　　所以当玉儿推门进来的时候，我第一句便问，将军可是已去拜见主公？
　　她对我微笑点头。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倏然地豁朗起来。

　　刘备送来的丫头中，玉儿是最机灵的一个。
　　我很喜欢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透过铜镜，我看到她那双清水分明的大眼睛，不觉地突然想起茹儿。随即竟想起了江东的景，想起了江东的人……然后，心便开始莫名地痛起来。
　　她白皙的双手轻抚我的发，微笑着，粉嫩的脸颊上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紫依姑娘为何愁眉不展？”
　　我轻轻一笑，不语。
　　她仍旧是甜甜地微笑，良久，柔声道：“姑娘真是好福气。”
　　“我怎会是好福气？”我轻轻地皱着眉。
　　“赵将军相貌堂堂，名满天下。想当初在长坂坡七进七出，救出小主人，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能嫁给这样的英雄，如何不是姑娘的福气？”
　　我在唇边扯出一丝苦笑，没有说话。
　　她看在眼里，沉默了良久，红润的脸颊边几滴晶莹的汗水闪着微光。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她突然开口说：“玉儿看得出来，姑娘虽嫁了赵将军，但并不开心……”
　　我低下头，久久凝望着桌台上未燃尽的红烛。
　　“不过……”她犹豫着说。
　　我抬起脸，透过通亮的铜镜，看她有些哽咽地踌躇着。
　　“不过什么？”
　　她不答话，好像做错事般低下头，手指绞缠起手中的丝帕。
　　我猛然站起身，怔怔地看着她的眼。
　　“怎么回事？”
　　她抿紧了嘴唇，良久，轻声说：“此事玉儿本不该多嘴。只是姑娘对我好，玉儿不忍心姑娘蒙在鼓里，也不忍心姑娘与赵将军产生误会……”
　　我伸手拉住她，“告诉我，玉儿。”
　　她点了点头。
　　“赵将军是为了姑娘和夫人，才答应成亲的……”
　　我微怔，一时之间一头雾水，便只等她说下去。
　　“皇叔曾说，夫人与姑娘在城内……十分……放肆，不把他放在眼里……他知道夫人与姑娘姐妹情深，于是，便想把姑娘嫁到边远的地方，令夫人与姑娘不得相见，挫挫夫人的锐气……还说……若是姑娘反对……就……就……借机杀了姑娘……”
　　我的心猛然沉下去，狠狠地咬了咬微微发白的嘴唇。
　　“所以，赵将军才会去求他，是么？”
　　她小心翼翼地点点头。

　　门前。
　　月色。
　　夜风袭来，带着阵阵凉意。
　　月光下的荷花池，微波粼粼，荡起一层层的涟漪。
　　我徘徊在屋内映照出的烛光中，犹豫着。
　　门被轻轻地推开，一个身影映入眼帘。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我茫然而不知所措。
　　良久，他轻语，进来说话吧。
　　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