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江东》东篱暗香

25、轨迹（上）

　　建安十五年，伴着翩跹的雪花悄然而至。
　　如果没有记错，陆逊已征讨会稽山越贼帅潘临，鄱阳尤突，现拜定威校尉，屯兵利浦。
　　对于他成功的起步，我本应高兴，可无论如何，心底却一直被什么东西压得喘不过气来。因我知道，孙茹，很快就要嫁给他了。
　　而我，此时却在荆州，整日在小城内无所事事。
　　直到那一天到来，改变了我命运的轨迹。

　　平日里冷冷清清的小城，今天却异常地热闹起来。远远地，我看到一队人马缓缓行入城内，而队伍后面竟簇拥着许多抬着礼品的士卒们。为首的那人，正是刘备。
　　“他怎么来了？”孙尚香不满地冷语道。
　　我转过头看她的脸。虽然仍旧是二十几岁的面容，紧蹙的眉宇间却多了几分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惆怅。
　　“夫人，好久不见了啊。”刘备翻身下马，迎着我们的目光笑着走过来。
　　孙尚香把脸别过去，不答话。
　　刘备的脸上微微流露出尴尬的神情，笑容也僵硬起来。他沉默了片刻，突然转过头问我：“紫依姑娘，近日可好啊？”
　　我微怔，没料到刘备竟会问我，便只是轻轻地点头回道：“不劳皇叔费心，紫依一切安好。”
　　他仔细地上下打量我好久，然后满脸喜气地说：“今日我来，是为紫依说媒的。”
　　听他这么说，我和孙尚香都愣在那里。
　　孙尚香冷冷地哼了一声，“说什么媒？紫依的事便不劳皇叔费心了吧。”
　　“哎，这是什么话。紫依是夫人的姐妹，这事自然得管啊。今日，我是来替帐下的将军向紫依提亲的。”说着，他闪过身去，让出一个高大的白色身影来。
　　我和孙尚香都呆住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皇叔……”我趋步上前想要说话，刘备却一挥手，“依我看，此事不如就这么定了。”
　　我的心突然沉下去。
　　“夫君且慢，”孙尚香拦住刘备，嘴唇有些轻微地颤动，“紫依与为妻情同姐妹，从未分开过。如今夫君为何不经为妻同意，便擅作主张把紫依嫁给赵将军？依为妻之见，此事万万不可！”
　　刘备轻笑着，平和的语气中略带一丝冰冷，“夫人无需多言，我已思索再三，子龙相貌堂堂，威仪出众，难道夫人还不放心紫依么？”
　　“皇叔……求皇叔收回成命……”我的身体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他倏然转过身来，冷冷地看我一眼，“莫非紫依看不上刘备帐下的将军？”
　　“不，只是……”我摇摇头想要解释，刘备却不再听我说下去，只是不耐烦地摆摆手，“好了好了，就这样定下来了。今日已送来聘礼和几个帮忙的丫头。时间定为五天以后。”说完，他便匆忙地上马，不顾我和孙尚香的一再反对，直出小城门外。
　　我怔怔地僵在那里。

　　恍惚中，我看到赵云，他依旧是淡然沉默着，始终没有开口。
　　孙尚香突然开口问道：“此事可是子龙将军请求皇叔的？”
　　赵云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
　　当他转过身的时候，我远远地望见，那纯白如雪的身影略带一抹淡淡的忧郁。
　　他轻拍白马如雪的脖颈，然后便那样沉默着，如夜风一样不留痕迹地离开。
　　孙尚香静静地望着他的背影，脸上闪过一丝哀伤。

　　我抬头凝望空中悄然而至的雪花，晶莹剔透的白色精灵们，落在我的手心里，然后和着我温暖的体温渐渐融化，有凉凉的感觉。但那种冰凉，是刺骨的。
　　我从未想过，竟然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低头时，我意外地看到泪水从她忧郁的眼睛中流出。
　　“紫依……”孙尚香突然抬起头来，然后深深看我的脸。她的眼神中，除了将要分别的痛楚，更多的是无奈，抑或是伤心。
　　我错愕地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