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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杀·爱 ...

  •   最近这两天是难得的风平浪静,K市里大大小小的犯罪者似乎都进入了冬眠期,连带着身为刑警的叶然也昏昏欲睡。
      “真是的,没事干的感觉好无聊……”叶然趴在桌子上,手无意识的拨弄着胸口挂着的吊坠。警察在没有案子的时候只能呆在警察局里面随时待命,偏偏这两天该干的活都被手下的警察抢走了,连做做报告的机会都没有。
      “是啊,好无聊……”梁涵的反应也好不了多少。这么多天来的平静让她们都快长毛了。就算是罪犯进入了蛰伏期,好歹也要为警察想想吧?
      “哎哎哎……有没有什么恶性凶杀,绑架之类的有意思的事情发生呢?”
      “然子,你好歹是个人民卫士!”梁涵直起身子,义正言辞的说道。
      “不觉得,最近我都快生锈了。”伸了伸长久不动有些酸痛的肌肉,叶然的脸都快绿了。
      “你啊,最近不是你的生日吗?打算怎么过?”叶然属于简约派的人,生日是能省则省。交了这么多年朋友,过生日也只看见了有数的几次。
      “爱怎么过怎么过。”叶然没好气的翻了个身,变成仰躺着看着天花板的姿势。
      “你的那个恋人呢?”看叶然一脸的怨妇状,梁涵心里明白了大半。原来酷劲十足叶然,也有像小女孩一样落寞的时候。
      “又失踪了。”对于萧朗时不时的不明踪迹,叶然快要习以为常了。
      “你啊,自己的人都管不好……喂?我是梁涵,请说。”梁涵正要对叶然的行径作出严厉的谴责,刺耳过分的电话铃声忽然大作。
      梁涵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严肃,再变成沉重。
      随着她变脸,办公室里的空气也随之凝重下来。能让梁涵变脸的任务,是和“艰难”“麻烦”“危险”这类词汇挂钩的。
      “我明白了,马上布置。”梁涵对着听筒说完话,立刻挂上电话打开电脑,手指开始在键盘上跳跃。
      “什么事?”长期的搭档让叶然认识到一个事实——有大事发生了!
      “然子,刺激来了。”调出资料,梁涵回过头来,一贯吊儿郎当天塌下来也不怕的脸上露出一个苦笑。
      “什么人?”
      “国际级的杀手‘夜枭’据线报已经闯入本市,目标不明,行踪不明。”把手上和一本辞典差不多厚薄的十六开纸塞给叶然,梁涵道。
      “杀手?!”接过资料,叶然怔住了。她办的案子不少,但是涉及杀手的一个也无。K市不算什么大市,也没必要动用那种角色的人物。
      “对,而且还是个相当棘手的活。虽说有很多次的事件已经认定了是她干的,可是她就是能做到不留一丝痕迹,而且……我们连她的暗杀目标都不清楚。”梁涵的脸上苦笑不断,证明对方的确是个厉害的人。
      “说明白点,我要详细资料。”自己看不如问梁涵,叶然把资料塞回去。
      “好——夜枭,真名未知,性别女,十五岁出道,到目前为止从未尝败绩,且她所经手的大多数暗杀都是不留痕迹,只能靠推断猜出来,厉不厉害?”
      “厉害。”
      “更可怕的是,在她十八岁那年,夜枭忽然销声匿迹。但是,五年之后,夜枭又重出江湖,手段也更狠更辣,可以说她所经手的委托从没有不成功的,更可怕的是,你知道这是多少年前的事情吗?二十年前!”
      “你说什么?二十年?!”
      “对,按照常理估算,这个杀手夜枭应该是四十三岁了,人到中年,可是她的暗杀却丝毫未减,不过近几年渐渐少了,真没想到……”
      “四十三岁了……”
      “还有一件事情很奇怪,夜枭一向行踪诡秘,这次居然让我们发现了踪迹,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不过这也是好事,人家上门了,然子,要准备行动了。”
      “好!”
      ****
      夜枭这块大石子顿时让死气沉沉的警察局沸腾起来,光说不做的领导一声令下,组成了特别分队,叶然和梁涵自然是队长和副队长的不二人选。
      “这夜枭难道真能上天入地不成?”梁涵皱着眉头,看着一张张回馈回来的报告。
      “怎么样?”叶然和梁涵用了足足三天的时间追查,就是为了等有了详细情报后再行动。
      “我查不到。”懊恼的抱住头,梁涵趴在了桌子上。
      “查不到?你不是常常说人只要在K市里,你就绝对能得到情报吗?”
      “所以才奇怪!我用尽所有线人把K市的酒楼宾馆乃至房屋中介所都搜索了一遍,最近是旅游淡季,因此人少好查,可是没有一个可疑分子!”
      “会不会她有自己的房子?”
      “老大,夜枭,世界级的杀手,怎么可能在这么一个小地方有房子?”梁涵手下不留情,一个暴栗狠狠地敲在了叶然头上。
      “这也有可能啊……”叶然小声的支吾着,眼光却扫向一张K市的地图。
      “然子,你说,她会不会在山里?”K市临海又临山,远郊的太阳山也算是K市的一处胜景了。
      “山里?老大,人家是杀手不是猴子,怎么可能在山里?”
      “感觉好像在。”
      “感觉,感觉能顶什么用!”引以为傲的情报网居然派不上一点用场,梁涵恨恨地咬着牙。
      “你先慢忙,我出去走走。”叶然同情的看了一眼梁涵,走了出去。
      ****
      夜晚的K市要较之白天安静的多,叶然在街道上漫步着,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世界级的杀手的行踪,怎么会被我们发现呢?”
      这是叶然百思不得其解的一点,不是她信不过梁涵的情报网,可是……太巧了,就这么巧,她们居然发现了?
      “可恶,完全抓不到线索!”不甘的怒吼着,叶然抬头眺望天空。
      “那是……”是她的错觉吗?一个黑影在空中飞?
      不对,不是错觉!
      心里警钟大作,叶然来不及多想,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
      “我就不信我查不到!真是……耶?”放在一旁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梁涵忿忿的抄起听筒。
      “快来海边,我查到夜枭的踪迹了!”
      “然子?”
      “别说了,快来!”听筒里的声音十分急促,电话被挂上了。
      “真奇怪……”毛躁不是叶然的作风,她一向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人,今天怎么……
      怀疑归怀疑,对搭档长期的信任还是让梁涵把命令传达了下去,直奔海边。
      ****
      “她究竟要做什么?”理了理被风吹得有些杂乱的头发,叶然开着车,继续追踪着那个空中的黑影。
      现在她已经可以确定此人为夜枭的可能性。在梁涵给的资料上,夜枭的师承似乎是类似武侠小说一样的人,换言之就是那种可以在空中飞来飞去的人。
      不过她现在也越来越迷糊了,因为夜枭的方向,居然是向远郊,而且目的地,恰好就是她曾经猜测的地方——太阳山。
      看见夜枭上了山,叶然把车子丢下改为步行,向山上缓慢的攀登着。
      这时候太阳也出来了,给整座山峰镀上了一层漂亮的金色。太阳山,就是指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整座山会变成像太阳一样的金色。
      小心翼翼的前进着,沿着上山的阶梯,叶然一步一步向上走。太阳山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在山顶上有一处平伸出来的平台,一直伸到山下深谷的上方。那处平台是看日出日落的好地方,但是因为太难攀登且容易失足,被列为了禁攀区。在山上,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到那片平台。此时此刻,疑为夜枭的人正站在上面。
      看着站在平台上的人,叶然觉得心里七上八下,似乎,在预示着什么危险。
      “真得很奇怪,似乎,太顺利了……”一切都顺利得过了头,像她那样的杀手居然会被自己在无意中发现,直到追踪至此……可能吗?
      心里再疑惑,作为警察,叶然还是不能退缩。把手放在了自己的枪上,叶然顺了顺气,攀到了平台上。
      “你是谁?”心里虽说已经确定了,叶然还是问了一句。
      “你不是知道吗?K市第一刑警大队队长叶然。”一直眺望着太阳的人缓缓回头,毫无惧色的冲着叶然。
      她真的,四十多岁了?
      映入眼帘的脸看上去好像才仅有二十岁不到,眼角唇畔连一丝皱纹都看不到,皮肤光滑细腻的让叶然自叹弗如。这样的脸不属于杀手,倒像是一个明星,或者模特儿。
      不过她身上的气势却和她的脸背道而驰,那种凛冽的压迫感是叶然从未感觉到的,现在她不像去抓老鼠的猫,倒像是被猫头鹰盯住的耗子。这种感觉……很不好!
      “夜枭?”试探着报出这个名字,叶然顶住压力,问道。
      “算是吧,那是我的代号。”夜枭点了点头。
      “那么,我就要逮捕你。”摇摇头甩掉脑海里不祥的预感,叶然拿出了公事公办的架势来。
      “逮·捕·我?”夜枭一字一顿的重复着,过分年轻的脸上显出了一个肆意狂妄的笑容。
      “小丫头,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如果说,你是捕蝉的螳螂,那么,我就是那只黄雀。”
      “你说什么?!”
      ****
      冬日的寒风在山上分外的凛冽,却丝毫无法让正注视着彼此的两人皱一皱眉头。
      “我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自认为我是蝉,却没有想到我是黄雀。”轻摇着竖起来的手指,夜枭的脸上淡笑盈盈。
      “难道说你……”原本好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的线索被叶枭的话串联起来,叶然感到自己手心里满是汗水。
      “聪明的小姐,我告诉你我的暗杀对象好了。她,是K市第一刑警大队的队长。你的命,值二十五万,美金。”
      “哦?没想到我的命还挺值钱的。”叶然勉强笑着,心里却是冷汗不断。
      她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真没想到……
      “你惹的人是某个□□的老大,你似乎把他的独生子送进了地狱,然后恰巧我来了K市,他就来拜托我了——说来也奇怪,你又不是什么厉害人物,先前派来的那些杀手居然都不明下落了,这才引起我的好奇心。不过要杀你不容易,只能把我自己当作饵,所以你就乖乖的跑来了,对吗?正义感过强的警察?”毫不留情的讽刺着,夜枭用打量猎物的表情打量叶然。
      “我也不清楚为什么那些人会不见,我没见到过。至于我送进地狱的人——多了,可惜我记不住他们的脸了。”出乎夜枭的预料,叶然不但平静了,而且还还了她一个同样的表情。
      “那你有没有自己进入地狱的觉悟呢?”
      “没有,因为那是几十年之后的事情。夜枭,你好像忘了——作为执行任务的警察,我可是随身配枪的!”利落的动作一气呵成,叶然手里的六四式手枪枪口对准了夜枭。
      “是吗?那就来看看好了。忘了说,我喜欢用的不是子弹,而是会溶解的麻醉弹。”在心里重新评估了叶然,夜枭手一扬,一把银色的小巧□□现在她的手里。
      “科尔特小白蟒?”
      “见识不错。”
      “你的目的呢?”握着枪的手心微微出汗,叶然的头上冷汗不断渗出。即使周围是寒冷的冬天,她身上的衣服却被汗水渗湿了。
      “这种子弹射入人体后会麻醉神经,只能让你动弹不得……然后我再把你从这上面丢下去。忘了说了,你的那些部下都被我调走了,他们正在海边呢,你的搭档还真是信得过你,可惜我模仿声音的技术也不赖。”
      “天衣无缝?”
      “对,我看你很快就要被宣告失踪了。”
      “好一个奸诈狡猾的计划。”叶然的心一沉,明白自己今天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先是故意把行踪透露出去,这样身为刑警队长的自己就一定会出马抓捕,然后再诱自己来此,同时把梁涵他们调到海边去,如此详细周密的计划,不愧是夜枭。自己若是今天死在了这儿,被宣告失踪,就算有朝一日被人发现,已成白骨的尸体也判断不出什么,更别提牵连到杀手的身上。
      “对,所以请你去死吧。”银白色的枪口对着叶然,夜枭微笑着说道。
      “你忽略了一件事情。我的六四式手枪可以装七发子弹,你的科尔特小白蟒只有五发……僵持下去,赢的人是我。”到了关键时刻,叶然反而不慌不忙。
      “你也忽略了,你的子弹要是射中我的非致命部位我不会死,但是不管射到你哪儿,你都必死无疑。”
      “那就试试看。”
      “好。”
      ****
      咔啷——萧朗皱着眉头,看着忽然掉到地上的杯子碎成一片一片。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萧矢。”十夜凑过来,把地上的杯子碎片捡起来。
      “我不觉得。”拿起另一个杯子向里面注入香茗,萧矢把杯子凑到唇边,轻轻抿着。
      “我听到了一个消息。”看萧矢不以为然的样子,十夜加重了语气。
      “说。”
      “有个杀手来了。”把碎片捧在手里,十夜很认真地说道。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管人类的事情了?”萧矢冷冷地瞪着十夜——他可不认为这个脑袋和尾巴一样多的人会去管人类的闲事。
      “她的代号是夜枭,你还不知道?”手在碎片上轻轻一点,一个完好如初的官窑瓷杯又出现了。
      “你说什么!”萧矢顿时没了风度。
      “没错,就是那个你唯一杀死的人类的……”看萧矢头也不会得冲出店门,十夜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还没说呢,这次负责抓捕的人,是叶然……
      好了,下一个目标,是萧朗。
      这里,是整个世界中唯一永远没有光明的地方,魑魅渊。唯有作恶多端无法度化的灵魂,才会被打到这里,永世不得超生。彼此吞噬屠杀,是这里的怨魂唯一的乐趣。更何况,魑魅渊的深处,是连那些恶鬼都害怕的地方,黑暗之渊。
      不过此时此刻,魑魅渊旁边却多了一个人。按理说,魑魅渊里的怨魂会很高兴把人的生气吞吃入腹,但是怨魂好像在害怕什么一样,离那个“人类”老远。
      “嗨,萧朗。”
      “你不觉得两头跑很累吗?”萧朗连头都不用回,就知道来人是谁了。
      “跟你说说话而已。再说了,我又不是萧矢的人。”对萧朗冷若冰霜的态度习以为常,十夜拍了拍手,坐了下来。
      “有事?”普天之下,也只有十夜能够做到若无其事的和他一样自如来往于魑魅渊与愿望租借店之间。从究极黑暗到究极光明和从冰箱到烤箱是一个原理,修行折损还是小事,弄不好小命都要搭进去。萧朗的情况特殊,而十夜……
      “你的人出麻烦了,世界级的杀手哦。”
      “又来了一个?”叶然被杀手盯上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前几个都是他负责摆平的。当然,没让叶然知道。
      “而且这次她还笨笨地跑去抓人家。”
      “受不了……看来我要回去了。”站起身拍拍身上的长袍,萧朗的身形隐匿在空气中。
      “唔,都瞒了两件事,应该还算公平吧?”看着萧朗离开,十夜摸着下巴,给自己找开脱的理由。
      他瞒了萧矢叶然参与了这件事情,以及夜枭的目标就是叶然。瞒了萧朗杀手的身份,以及杀手和萧矢的关系。
      这对双生兄弟在他刚刚认识萧矢的时候还是手足情深,岂料二十年前的一场变故险些害死了萧朗,也让萧矢和萧朗兄弟反目。变故的缘由无人清楚,就连消息灵通如他,也只能找到夜枭这个名字。另一个,最关键的人的名字,萧矢一直三缄其口。
      这次……应该能知道了吧。
      不能怪他,狐狸的好奇心,可是比猫还强。
      ****
      “砰!”枪声响起,硝烟缕缕。
      “看来我的枪法比你准。”虽说腿上血流不止,夜枭的脸上却是笑容不断。
      她的伤只是擦伤,叶然的伤却是伤在了左臂,就算没事,那里面的麻醉药也能让她陷入昏迷。
      “是吗?”勉强的露出一个苦笑,叶然把右手的枪口抵在了左臂上——砰!
      “你在搞什么?”看叶然无异于自杀的行动,夜枭大惊。
      “这样最起码能够让麻醉药晚一点发挥效力……”脸色惨白,手里的枪却还是指着夜枭,“这样射击,伤在肌肉,不会伤了骨骼和血管,比较轻。”
      “再轻的伤也是伤……你还真是顽强。”
      “我可是警察,一定要把你带回去……”身体不断的抖动着,持枪的右手却一直很平稳。
      “只为了这个?”
      “我说我为了天地正道之类的话,你会信吗?我是,为了我自己……就算不能把你带回去,我也要杀了你。否则,不只是我,还有很多人,会很危险。”
      “你不要用这种口气和眼神!我一点都不可怜!”看着叶然脸上的神情,夜枭忽然大怒,手中的枪口连连开火。
      “你怎么了?这样子的射击……你现在,只剩下一发子弹了。”躲过夜枭因为激动失去了准头的子弹,叶然喘着粗气说。
      “你……你不要用他的口气跟我说话!”夜枭的脸上冷静完全不见。
      “‘他’是谁?”虽说现在是绝好的机会,叶然却一直按不下扳机。
      或许是因为运动的太过剧烈,叶然脖子上戴的吊坠,忽然滑出了衣领,垂在叶然胸前。
      比起现在很多五花八门的坠子,叶然的这个算是朴实过了头。准确点来说,这是不过是把一枚相当常见的警徽拴上一根绳子挂在脖子上,仅此而已。警徽很旧了,却看不出一丝锈迹,显然是常常被人抚摸留下的结果。
      “那是你的……”叶然立刻把坠子收进了衣服里,却看见夜枭的脸上一个可以称之为“狰狞”的表情不断扩展着。
      “不是我的还能是你的?”
      “是谁……给你的?”夜枭的手垂了下去,手枪也滑落在地上,但是,她丝毫不在乎。
      “我有必要告诉你吗?算了……是我小时候的一个不知名的叔叔。”
      “叔叔……叶然,叶,叶……哈哈哈,哈哈……”嘴里颠三倒四地念叨着,夜枭的眼里居然有泪水在不断滚落。
      “你……”
      “我今天,不杀你了。”夜枭忽然恢复了正常。
      “你说什么?”
      “报应啊,报应……”喃喃的重复着,夜枭脚一蹬,摔了下去。
      “你!”叶然先是大骇,在看到夜枭背后伸展出来的滑翔翼后,才放宽了心。
      不知道为什么,她很不希望,夜枭死掉……
      紧张的心恢复平静,这个时候,痛觉神经才争先恐后地把疼痛传递给大脑。
      “要死掉了……”仰面朝天倒下,叶然松开一直紧紧握着的手枪,略微活动了一下已经僵直的手指,努力去掏手机。
      “然子,你跑到哪儿去了!”熟悉的怒吼再度刺激着叶然的神经。
      “涵子……你要是不想给我收尸的话,就快来,太阳山石台……”最后几个字说出来,麻醉药恰到好处的发挥了作用。两眼一闭,叶然陷入了昏迷。
      ****
      当叶然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象征医院的永恒色——白色。
      “然子……”
      “哟,我还没死啊。”报复性的扭过头对着一旁的梁涵眨眨眼睛,叶然从病床上坐了起来。麻醉药失去了效力,现在叶然的感受只是一个字——疼!
      “是啊,你还没死。”揉了揉红肿的眼睛,梁涵第一次有了“感谢上苍”的想法。
      “痛……该死的夜枭……”抬起绑满了纱布的左臂,叶然咬牙切齿。
      “我已经很庆幸了,不然你没事,你的手也要吊上两三个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叶然偏过头,萧朗调侃却带着关心的脸出现在身边。
      “你还知道回来啊。”叶然毫不客气的还以白眼,心里却有着一丝丝的感动。
      “知道你受伤,我可是飞——一样的回来了。怎么样?很感动吧?”
      “一点也没有!”心思被人看破,叶然脸色微红,把头扭到了一边去。
      医院外,常人目不能及的空中——
      “我说你啊,救人之后总应该留下来得到感谢吧?居然不声不响的溜走,还真是‘见义勇为不留名’啊。”十夜浮在空中,打趣道。
      他本来是想要看看热闹的,岂料到了那儿萧朗还没到,夜枭也不知踪影,剩下的,就是昏迷不醒的叶然。萧矢倒是有风度,想都不想就帮忙治疗了。但是还没等到萧朗来又急匆匆地走了。
      “你你你让我怎么说好呢?明眼人都知道你和萧朗是不分伯仲,为什么你总是躲他躲得远远的?”这是最令人费解的一点。萧朗对萧矢是丝毫不念兄弟情面,下手狠辣无情。可是萧矢对萧朗却是处处回避,好像在怕什么似的。
      “闭嘴,我还没追究你的过失。为什么不说明白?为什么要告诉他?”萧矢的一句话让十夜立刻噤声——他还没到主动去招惹萧矢的不怕死地步。
      “我又不是故意的……还有,夜枭究竟是谁?你为什么想杀她?”
      “你真想知道的话,跟着她好了。“手指了指叶然,萧矢手一弹,消失在空气中。
      “真没良心……等等我啊!”
      ****
      养伤的过程是痛苦而又无奈的,虽说梁涵天天翘班跑来,美其名曰“保护”,实际上借机偷懒的嫌疑更大。萧朗发挥了超强的保护欲,全天二十四小时守在叶然身旁,撵都撵不走。
      “你们再这样我会无聊死……”叶然躺在病床上,瞪眼看着旁边两个门神。
      “就算是无聊死也好过被人暗杀!嗯?短信?”刚要发表一通“保护叶然的重要性与必然性的”的演说的梁涵眼尖的瞅到了叶然扔到一旁的手机上的显示。
      “大概又是无聊的广告……!”叶然懒懒的把手机拿起来,岂料刚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怎么了?我看看……致想要抓到我的警察,我在K市最高的大楼上恭候。如果你还想要窥得夜枭的羽翼,那就请来吧。不过,请不要带上闲杂人等,那会让我的好心情被破坏掉……然子?”
      还没等梁涵说完话,叶然就直接从病床上跳了起来,几下子就把身上的病号服换成了警服,一手拎枪,头也不回的就冲了出去。
      夜枭,这是你的挑战吗?好,我应邀!
      ****
      K市最高的大楼是位于市中心的潇湘大厦,名字起得不伦不类,买的人也少,与其说是建筑,不如说是K市的标杆。
      进入大厦,叶然想都不想就直奔顶层的天台。直觉告诉她,夜枭,一定在那里!
      到了天台的门口,叶然却忽然停下了,静静的看着面前锈迹斑斑的铁门。
      “我这是……怎么了?”
      她害怕,害怕推开这扇铁门,害怕……面对铁门那一边的人。
      深呼吸,叶然命令自己,推开了面前的门。
      再害怕,该去面对的,终究还是逃不掉。
      推开门,是一个还算大的平台,以及……
      “你终于来了。”坐在平台边缘的人转过头,轻笑道。
      “你给人的感觉像是老了二十岁。”看对方手里没有武器,叶然也相当公道的把枪插回了皮套。
      “笑一笑,十年少。愁一愁,白了头。这句话,未必没有道理。”前些天还是神采奕奕的脸上,今日居然满是疲惫。
      “找我有什么事?”在距离夜枭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叶然问。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能回答我吗?”
      “那得看是什么问题。”
      “只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你的坠子,真的是一个叔叔送给你的?”
      “当然。”
      “你还记得他的名字吗?”
      “不记得了。”
      “是吗……”仰头望着天空,夜枭清丽的面庞上,有泪水划落。
      “你究竟要怎么样?”
      “我只是想要给你讲个故事。讲完了,我们再说其他的。”
      “好。”
      “故事讲完之前,我不会离开也不会伤害你,因此,请放松一点。”
      “……好。”
      ****
      这是一个,很无聊,却让我很痛苦的故事……
      “呐,叶然,我问你,你小时候是怎样生活的?”
      “啊?”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叶然愣了愣。
      “和别人一块玩,上学,大概也就是这么些事情吧?我,和你不一样……我的童年充满了杀戮和血腥。这,就是一个悲剧的起源。”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不能用常理来推论的……我一出生,命运就已经决定了。我,一开始并不是一个人。我,是一个家族的人。这个家族的名字……就是叶家。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和代号一样,我的名字,就是叶潇。叶子的叶,潇湘的潇……”
      “叶家……”喃喃的重复这个名词,叶然脑子一疼。
      “嗯。我是叶家的戮门,换言之……我,就是天生为了杀人而存在的。从我有力气拿刀开始,死在我手上的人,怕是能让我死上千次万次了。”
      “真有这种事情?”尽力去忽略针扎般的头疼,叶然努力把精力汇聚在叶潇的话上。
      “所以我逃了……十五岁那年,我逃走了。在叶家的训练成果,足够我在杀手界横着走了。”
      “有这么……厉害?”叶然搜肠刮肚才找出一个或许适合的词。
      “厉害?不止是。就凭我的实力,从出道到现在,从来没有任何警察能够找到我的蛛丝马迹,除了……他。”对往日的怀念,一瞬间占据了叶潇的心房。
      “谁?”
      “当时我似乎是接了暗杀某个没事干跑来这个城市的首长的任务,结果……失败了。我设下的天衣无缝的布局,被一个人给化解了。当时,他是这座城市的一个普通刑警。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能够一直紧咬着我不放。当时我也是天真的人,干脆和他玩起了老鼠戏猫的游戏。”
      “你胆子还真不小。”
      “这叫‘艺高人胆大’。没想到后来,我把整个人都赔了进去。那个人,是个货真价实的傻瓜!”一声压抑不住的怒吼,叶潇一拳捣在了地上,尘土飞扬。
      “傻瓜怎么能化解你的布局?”
      “我说他傻,是因为……他太有所谓的‘正义感’了!那个人若要找一个形容词,怕是只有‘一身正气’了。追踪我的过程中,好几次,我差点给他抓到,结果他全因为一些莫名奇妙的理由失败了。其中呢,包括要去帮别人的忙,救人,阻止抢劫……等等等等。当时我为了玩他,跑遍了世界各地,他也追我追到了世界各地。结果不管在什么地方,他都是永远的滥好人一个!”
      叶然哑口无言,她实在无法想象像叶潇所说的那种人。
      “我实在服了他了。要论真功夫,我可能还不如他。可是他的滥好人总是让他绑手绑脚,才让我一次次溜之大吉。最后……我又回到了K市的太阳山。当时,我十八岁。结果在山里和他你追我赶的时候,很巧的,居然跑出来了一个我以前杀的人的某个亲戚,然后要向我报仇。”
      “然后他顺手把你带回警察局了?”叶然挑了个最合理的解释。
      “他救了我。”
      “啊?”
      “很白痴的行为吧?当时他给我的理由是‘作为天地正道的遵循者,不能趁人之危……’我当时唯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把他的脑子劈开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正道,正道,天地正道,还不是一个狗屁!可是……那个白痴居然就那么看重那东西!那时候,我才发现这个世界上还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那种白痴居然还能活在这个世界上?”
      “很难想象。”
      “是啊……然后我发现,我爱上白痴了。我不是一个会逃避感情的人,因此我很干脆的选择了告白。”
      “告白……”
      “是啊,然后他很干脆的——”
      “逃走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叶然感到自己开始头疼了。
      “没错,他二话不说就溜之大吉了。于是又开始了官兵捉强盗的游戏,只不过……抓的人换成了我。因为那家伙的滥好人,让我可以总是逮到他,不过他真的很强……我用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才把他堵到了宾馆里,命令他告诉我究竟爱不爱我。他被逼无奈只好承认了自己的内心,然后我成了他的人。”
      “你们两个还真是……”
      “他告诉我说,叫我不要再杀人了。我答应了,条件是他一直一直陪着我。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是我的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一生难忘,可是……”少女般的红晕在叶潇的脸上一闪而过,留下的是深不见底的哀伤。
      ****
      “可是?可是什么?”心中不祥的预感慢慢扩张,叶然追问。
      “那是多久之后的事情了?不记得了……我们虽然在一起了很久,可是我始终无法给他一个孩子。去医院检查过了,但是那个医生说我们两个都没有问题。最后,我干脆去找了算命的。他说,我们二人其中之一作恶多端,命中注定没有一个灵魂敢来投胎。当时我才懂了,什么叫做报应。我很伤心,他很生气,他说他要想办法,然后……他失踪了整整三个月。三个月后,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珠子。”
      “珠子?”
      “直到现在我还记得那个珠子的美,晶莹剔透,里面有无数的光点在闪烁着,七色的光芒在周围散发。明明只有珍珠那么大,可是当时拿出来,我却觉得它把整间屋子都填满了。他叫我吞下了那个珠子。我本以为这是他为了不让我伤心才这么做的,没想到……我居然真的怀孕了。可是我的肚子越来越大,他却越来越不安,越来越烦躁……我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直到我临盆的那一天。我的孩子早产了,才七个月多点,可是就像奇迹一样,孩子一点事情都没有,非常的健康。我很高兴,他却很烦。后来他对我说,我们的孩子不能留下来,因为会有危险。我联想到我们的身份,答应了,让他把孩子抱走了。他说,会把孩子送到孤儿院去,然后在暗地里看着她……忘了告诉你,那是个很可爱很可爱的,小女孩。”
      “你说什……”
      “对了,还有他的名字。他叫叶君,叶子的叶,君子的君。”
      “叶君,叶君……啊!”
      记忆的残片终于被拼凑到了一起,往日的回忆,霎时间涌进了叶然的脑海里。
      “叔叔,我不依!你至少要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好好好,我说。叔叔的名字是叶君,叶子的叶,君子的君,要牢牢的记住,不可以忘记。”
      ……
      “叔叔,叔叔!你别死……你不是说,会陪着小然吗?”
      “对不起……小然……我不能……咳,咳!我不能答应你了……还有……我就是你的,父亲……”
      “叔……爸爸,爸爸!”
      谁,到底是谁?依稀记得,有人杀死了,那对自己而言好像领航人一般的存在……
      “记起来了吗?还不错呢。”叶潇同情的看着半跪在地上的叶然。
      “后……后来呢……”
      “他又一次失踪了,那段时间很长,将近五年,其间,只有一封封的书信可以勉强慰劳我的心。然后,就到了那一天。”原本由于高处的风微微眯起来的眼睛忽然睁开,射出了令人胆战心寒的光芒。
      “那一天……”
      “是啊,那一天,我忽然心很难受,我有不好的预感,结果我出门一看,却看见他满身鲜血的倒在了我们的家门口……我问他是怎么一回事,他却不肯说。然后……他的对手出现了。”
      “对手?谁?”
      “是一个恶魔……他们两个在我的面前战斗,以我的实力居然完全无法捕捉到他们的移动轨迹,那场战斗是我至今为止,经历的最可怕的战斗。虽说我没有直接参与,可是……那种惊心动魄的感觉,我却至今不忘。”
      “那……他去了哪里?”抱着几乎要裂开的头,叶然问。
      “你怎么知道的?他失踪了……在一次剧烈的撞击后,他失踪了,我再也没有看到他过。那段时间,我孤独,无助,彷徨……最终变成了愤怒和仇恨。因此我重操旧业。‘夜枭’再一次出现了,却是为了完全不同的目的。直到……遇到你。”
      “遇到我……”头疼减轻了,叶然站了起来,让自己直接面对叶潇。
      “是啊……我真得没想到,我的孩子,居然还活着。”
      “是啊……我也没想到,我居然,还有父母。”
      “然……”略带哀伤的呼唤,叶潇想要上前。
      “不许动。”公事公办的口吻,六四式手枪已经在叶然手里,乌黑的枪口对着惊讶的叶潇。
      “你……”
      “我是K市第一刑警大队队长叶然,我要逮捕你。”用平静的声音掩饰心中的波澜,叶然冷冷地说。
      “把我带回去?你就这样对你的生母说话?”
      “生母又如何?你犯了罪,我是警察,所以我要逮捕你。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
      “要是别人知道我的身份,你的位置恐怕也不保了,你还不如现在杀了我,反正‘正当防卫’这个理由无论什么时候都很好用。”
      “我不会。就算是这样又如何?只要能把你活着带回去,我就不要尸体。大不了不当这个警察,反正我也不会饿死!”
      “你……”
      “借用一句死者的话,我是为了所谓的‘正义’逮捕你,至于你认不认可,那就不是我的事情了。”狡黠的笑容一闪而过,叶然和叶潇对峙着。
      寂静无声,良久——
      “呵呵呵……哈哈哈哈!你,你还真是他的女儿……”叶潇忽然狂笑,抱着肚子蹲坐在了地上。
      “这算是夸奖吗?”
      “算。一样的冷漠,信奉着自己的正义,为了自己的正义可以毫不考虑的对至亲下手,你们两个还真是一样的白痴!”抹着笑出来的泪水,叶潇看着叶然。
      “不一定,那是因为我对你没什么感情。”
      “还有一点——唯一徇私情的时候,就是被‘情’占据心灵的时候。你不会放过在你眼里做了错事的人,但是如果那个人和你有‘情’,那么你会选择温和的方案,我说错了吗?”嘴里说着,叶潇一步步后退。
      “你想干什么?”看到叶潇已经退到了大厦的边缘,叶然的心猛地一跳。
      “你应该明白,我绝对不会,被除了他之外的警察抓住。”站在天台的沿上,叶潇重新绽放了笑容。
      “你……”叶然想要上前,想了想,却又站住了。
      “为什么停下?”
      “你这个样子,恐怕还不如去死。”握枪的右手垂下,叶然苦涩的一笑。
      “是啊,自从他死了之后,我也早就已经死了……这样子的结局,最适合我。可惜,现在是白天啊。”
      “不然的话,如果背景是月亮,更美。”
      被叶然的话打动,叶潇无奈的摇头。
      “你这孩子,还真的很像我……还好,你没有出生在叶家,否则……还好,你是警察,不是杀手。还好,你和他一样,有着愚蠢到了极点的正义感。”又向后退了一点,叶潇可以说是用脚尖站立在沿上了。
      “妈妈……”注视着叶潇,叶然缓慢的开口,说出这个对她而言无比陌生的称呼。
      “啊……”第一次,叶潇的脸上出现了名为“慈祥”的浅浅微笑。
      “究竟是谁……是谁杀死了爸爸?”心里的疑问压抑了许久,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静静的看着叶然,叶潇轻轻的摇头。
      “不能说……不能说呢,然。这是一个秘密,一个我打算带到天国去送给上帝的秘密。”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因为它是秘密啊,我不希望为了任何事情,毁掉你的幸福。这是我这个不合格的母亲,能够给你的唯一的东西。”身体后倾,满足的笑容一点点绽放在那张年轻依旧的脸上。
      “你……”
      “我只有一个忠告送给你——当心身边的人,你这孩子,容易相信别人总能成为你和他的致命缺点。‘友谊’,‘爱情’并不是一切。还有……”被重力之手牵引着,叶潇开始下坠。
      “当心……当心叶家。血统重于一切,叛徒的女儿,终究是叛徒。小心啊,他们不会放过你……”
      “妈……妈妈!”
      ****
      叶潇的死,作为“自杀”论处。而原因则是因为自认走投无路,因此才选择自我了结。理所当然,由于除掉了这个在国际上都有着盛名的杀手,叶然的功勋簿上又添了一功。
      “集体二等功,个人一等功,加薪,奖金……然子,我爱死你了!”一样样数着这两天来得到的东西,梁涵兴奋地说道。
      本来这件事情应该是叶然的个人功劳,没想到叶然居然把对方是单独通知她这一点隐匿不报,反而说是因为大家的功劳查出来了对方的所处地点才去赴会,因此原本的能让叶然栽上一个阶梯的个人功变成了集体功。梁涵虽然不明原因,但是反正对自己也好,对叶然也好,也就顺水推舟得分了一杯羹。
      “哦,是吗?”
      “然子,你又怎么了?又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不像你。”
      “没什么……”
      “你说没什么的时候往往就是有什么!说!到底怎么了!”
      “真的没什么……”
      “我只有一个忠告送给你——当心身边的人,你这孩子,容易相信别人总能成为你和他的致命缺点。‘友谊’,‘爱情’并不是一切。还有……”
      叶潇临死前的叮嘱犹然在耳,叶然忽然有一种无法相信别人的感觉。
      身边的人……难道说……在自己的身边,有杀害他的凶手?
      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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