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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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拼命地向上跑着，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台阶上。这是怎么了，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只是恐惧，我害怕的要命。我到底在怕什么？
辰把我弄醒时，我看见小湘竭力忍着却还是流淌出的泪水。看见他用那重伤的脚绊倒了辰，一步一步，用满是血的膝盖爬在我身旁，用刀割开我的绳子。
我听见他低声的说，“快，快走，快走啊。走啊。”
我看见辰一脚把他踢飞，真的是踢飞，重重的摔在地上。
他为我做了什么多，我却一次次的看着他受到伤害，看着他痛苦的挣扎，我，则，从此刻发誓，从此往后，直到我死去，要用尽我所有的生命，所有的时光，所有的鲜血与哀愁，保护他，只为看他的笑脸，只为他的微笑，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为了保护他，我愿意犯下这世上所有的罪孽！
抚着栏杆喘口气，我到了这个楼层的顶楼。
我听到惨叫声。小湘的惨叫声，从门的那边传过来。
他的惨叫我已听过太多。但这是我所听过的，最悲惨的叫声。
“啊……啊……！”
“救……救救我，救救我啊……！”
“不要啊！！！”
不要啊！！！辰，你到底对小湘做了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啊！
门被反锁着，我疯狂的敲门，没有人开门，小湘叫的更加的凄厉，“啊……痛啊啊啊啊……杀了我啊，杀了我啊，杀了我啊啊啊啊……”
我疯狂的用肩膀顶门，用脚踹门，一下，一下，震天的响声，门一丝不动，小湘忍住啊，我来救你了，忍住啊！只要一会，只要一会了……
我不停的踹门，不停的顶门，我愤怒到极点，我是如此的无能，如此的孱弱，如此的不堪，他就在那边不知受到怎样的折磨，我却在这里，在这里……！
我后退几步，用尽全身的力气集中在肩膀上，向门冲去，嗡的一声，铁门有所撼动，小湘仍在惨叫着，“不要怕，不要怕，我来了，我来了小湘！”我大喊着，不顾一切的顶门，我不知顶了多少下，门上满是我溅出的血，我没有在意，我已经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只是不顾一切的去撞门，快啊，快打开啊！我听见他的惨叫，断断续续，却却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到听不见了。听不见了。
不要啊！！！我心里不知什么在剧烈的震荡，在疯狂的呐喊着，我怕的要死，我恐惧的要死，不要啊！！！我后退几步，侧过身体撞向已经松动的门。
嗡的一声，铁门被撞开，倒在地上。我知道我受了伤，却没有丝毫的感觉。我抬起眼，向前看去。
一座空荡荡的大厅，铺着纯木地板，除了远处的一架钢琴与座椅，没有任何的家具。远处的天窗，是这城市的最高点。黄昏的时刻，太阳夹在摩天大楼之间，落日的余晖照进屋子，昏黄而黑暗的房间。
小湘坐在轮椅上，辰抚着轮椅，站在他的身后。他们逆着光，我只能看清偶尔的轮廓。
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与……
“你……给他做了什么？你……”
辰没有说话，推着轮椅走了几步。步出光线的遮蔽，我看清了他们的样子。辰沾满鲜血的黑礼服与白衬衫，他拍拍小湘的肩膀。
小湘微微抬起头来，他……眼睛上包着白色的纱布。纱布的中心有微微的血红色，还很新鲜的颜色。手中紧紧抱着一个白色的盒子。
皮肤更加苍白了，连嘴唇也是白的。
“你……你这个混蛋！”
辰笑了，“没错，我挖出了他的眼睛。小贱货挣扎的真厉害，轮椅都差点挣倒。”
“不用这样伤心欲绝的样子，我用吗啡给他镇痛了。”辰掏出一盒药膏，抹在手里涂在小湘的太阳穴，碰到那个药膏，小湘浑身一颤，想要躲开。“还清醒着……不过不会很长时间了……吗啡的效果过了，他会痛的自己跳下这栋楼的……”
辰抬起头来，看着我说，“这便是最后的结果了么？”
“不。”我没有回答，他自顾的说。
“爱与死亡……美与新生……这是我所追求的一切，今天，它将不朽。”
“你看他够美么？只有这样美的毁灭，才是美的终极。”
“人类最初的美是从火中诞生，火的毁灭，火的温暖，火的不可抗拒。美由火而生，也将由火而灭。”
“你看他的样子，黄昏的夕阳下如同降临的天使，一动不动，因为他抱着的盒子，是定时炸弹。潘多拉。”
“你可知道我所追求的极致？爱的极致，美的极致，毁灭，重生，覆亡，归来，舞，酒，歌，都是一样的，没有区别。”
辰点起烟，吸了一口，仰起头来，吐向空中。然后把点燃的烟，仍在旁边的地上。
噗的一声，燃起了火，原来辰在房间倒了汽油，整整一圈。火焰把我们围起来，我看着熊熊的火光，一寸一寸的燃烧着。
辰走到旁边的钢琴旁。“为你们弹奏命运的终结曲吧。贝多芬第四交响曲，命运。”
“潘多拉是特种的炸弹，稍微用力碰触，便会当场爆炸。还有十分钟的时间，看看最后夕阳的余晖吧。他必将与我一起死，死在这烈火与爆炸之中，是美的永恒，亦是命运。”
辰奏起曲子。
掐住命运的喉咙……是感到命运的不可抗拒，而写出的最终悲歌么？
火更大了。
我一枪打爆了辰的头。血肉绽放在空中，落在钢琴的键上。
音符戛然而止。
我走过去，走到小湘的身边，跪下，握住他的手。看着他苍白的面庞。
“对不起，我来晚了。“
“对不起。”
许久的沉默。
“没关系。”
我的泪水夺眶而出。
解下这个炸弹吧。我们去国外，我们好好过这一生。我会一直爱你，一直……
“不用了。”
“这个炸弹没有办法解开，而且它是紧紧绑在我身上的。稍微的动，便会立刻爆炸的。”
“不……，不要啊……”我哭出来，我不停的哭，泪水不停的流，我看不清他的样子了，我不知要怎么做好，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
“别这么难过，则。这便是结局了。”
这便是结局了么？这便是结局了么？？
“走吧，则。现在还来得及。”
“不，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伸手碰到那个炸弹，摸到它下面的线，“也许还有救，也许还有救……”
“不。则，我活不下去了。让我这么死去吧。”
“我已经没有活着的意义。我只想复仇，为复仇付出了一切。可是，可是，为什么我现在，心里空荡荡的？”
“不！！！”
“则，你看着我，你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么？这是我看过的，不多的故事啊。”
“愿意，愿意”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我只是在哭，紧紧的握着他的手不放。
“故事是一个男孩，他的父亲得了重病。于是男孩与死神签订了合约。父亲的病会好，他的家人会一直快乐幸福。而代价是，男孩的灵魂。”
“男孩问，你会毁约么？”
“死神说，不。签订了这个合约，你的一生将无比的荣耀。你会得到世界上最广阔的领土，最伟大的权利，最美丽的女人。”
“你的一生会完美的度过，直到，你遇到一个女人。然后你爱上她。”
“从你爱上他的那刻开始，约定失效。你会失去一切，成为一个普通人。我也不会再眷顾你的父亲与家人。”
“男孩说，不。为了我的父亲，我不会爱她。”
“死神说，不。没有人会抵挡住爱情的甘美与诱惑。”
“如果……我做到了呢？”
“如果，我做到了一生都没有爱过任何人呢？”
“那么……你的荣耀将在你的有生之年达到顶峰。”
“然后……成为超越我的存在。”
“你做不到的。相信我”
“拿着这把剑，去保护你所爱的人吧。”
死神回到了他的世界。
他听到一个声音。
“死神，我……”一个稚嫩的童声。
死神转过头来，是男孩，他的胸膛上插着那把刚刚给他的剑。
“我做到了……我一生都没有爱任何人。”
“是吗？”
“你，能不能保护我的父亲与家庭，直到他们死去呢?”
男孩的声音渐渐变的浑厚，他的手渐渐地脱离人类的外形。
他变成了恶魔之王，撒旦。向死神提出了这个要求。
死神跪在地上。
“您的命令，就是我的命运。”
“则，你懂这个故事吗？”
“其实，我不怎么懂啊。我只是觉的，我想讲给你听，也许，它很符合我的心吧。”
“故事的最后，撒旦就算成为恶魔之王，仍会保护孩子呢。”
“可是我……则。我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我还会上天堂吗？”
我痛哭起来，“会，会，你一定会，一定会……”
他笑出来。“其实……其实我不知道我爱不爱你啊。也许是爱，也许是不爱。可那又有什么区别呢。”
“则……我甚至不知道我爱不爱你啊。这是不是很可悲呢？……”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是啊，不要说了。”
我听到窗外的警铃声与人声。“里面有人吗？有人吗？”
火更大了，冲天的火焰把我们齐齐的包围，响起的警铃与洒出的水，我紧紧的抱着他，不肯松开。
“辰，松开，我告诉你最后的故事。把耳朵靠过来。”
我抬起头来，把耳朵靠过去。
“走呀！”他把我推出门外。那么大的力气，我跌在楼梯口上，看着他绝望的眼，他用手抓着滚烫的铁门，对我微笑一下，死死的合上。
他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
一个救援队员抓住我，“你怎么还在这里，这里快烧塌了，快走！”
他架着我的胳膊，往外冲去。
“不要啊！！！不要啊！！！里面还有人，还有人，快去救他啊，救他啊！！”
我救援队死死架着，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小湘最后对我的微笑，是安慰吗？
是安慰吗？
“啊！！！！！！！！！！！！”
那么多的苦难，那么多的爱与恨，那么多的血与时光，都过去了。
我听见整耳欲聋的叫声。是小湘，呐喊，他在呐喊着什么？
在对谁呐喊？？？
这一声呐喊，是不是喊尽了一生的爱与恨，一生的怀念，一生的不甘与绝望，一生的所有的一切，所有的记忆时光洪流的碎片，微微的渺小，快乐，不安于落寞？
“不要啊！！！”
我被拉出了大楼，然后，大楼的顶层，轰然爆炸。火光冲天，在血色的黄昏中，浓烟滚滚升起。
I wish that I could turn back time
cos now the guilt is all mine
can't live without
the trust from those you love
.……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