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恋》锦衣夜行抄

27、第 27 章

　　辰拍拍我的头，轻轻拨弄一下手指的钢针。伸过脸来咬我的耳朵，轻轻说：“不叫了啊。还疼吗？”
　　意识似乎还算清醒，抬起脸来，笑笑，用虚弱到不能再虚弱的声音：“疼啊。轻点啊。”
　　“不会很久了，恩？”辰抓着那些钢针，用手一下又顶进去半寸。
　　“啊！！！啊啊啊啊啊……”我惨叫着，激烈地挣扎着，一下挣脱辰的手，几个男人靠过来摁住我，“啊啊啊……”仍在叫着，只是声音渐渐低下去，渐渐不动了，男人松开，身体还颤着，他们手上沾了满满的血。
　　“接下来，是挖出你的眼睛了呢……”辰小心的拖我起来，脸上全是血泪，捏着我的下巴，“睁开眼睛，最后看看这世界吧。看着我，你这一生，见到的最后一人。”
　　“小湘，你高兴么？”
　　我疲惫的睁开眼睛，哭着，“我高兴啊……我很开心，死在你手中啊。”
　　“这眼睛……一直在哭呢，经过泪水的洗刷后，如此美丽。这样漂亮的眼睛，真有些不舍。”
　　闭上眼睛，泪水从紧闭的眼缝里流出来。
　　辰掏出精巧的手术刀，感到眼睑上被划出轻轻的一道血痕。
　　耳旁传来则拼命的挣扎声，他心里一定在大声喊着不要吧。拼命地想要挣开这束缚，想要最大声的喊出来，阻止这一切，没有希望的努力，绝望的挣扎，像是在深井里面，等待月光一寸一寸映进来。当着他的面被挖去眼睛，则会很痛苦吧？可则嘴巴被堵着，几人走过去，则已经打的满脸是血了。不要啊，不要这样啊，则。停下来啊，可我连哭的力气也没有了，则，停下来啊。
　　则拼劲全身的力量，一头向那打手撞去，他倒在地上打几个滚，痛的直叫，几名打手全部过来，棍子抽在则的头上，耳旁似是爆炸一般轰鸣起来，他的头上出了血，则似在拼命地叫喊着什么，则你想要说什么啊？不要打他啊，不要打他啊。我颤着哭出来，“不要，打他啊……辰，求你，叫他们停手……停手啊？”
　　辰又下一刀，眼皮多出道血口，这时门开了，一人冲进来，对辰说了什么，我没有听见，什么也没有听见，“停手啊！”我似是用尽一生的力气呐喊着。
　　几名打手停下来望向辰，辰挥挥手，示意停下来。
　　那人说：“辰少爷，请到外厅来。”
　　辰不耐烦的回过头，“什么事？我正忙，不能晚点？”
　　“是老爷请的。”
　　“那……好吧。”他轻轻把手术刀放在口袋中，轻吻下我的额头。
　　是吗？到了吗？是这一刻吗？这一刻终于来临了吗？
　　我用手撑着，看着地上的斑斑血迹，嘴里喃喃说着。
　　外厅灯火辉煌，穿着考究的客人各自交谈，南城各界的知名人物，李光头一一微笑致意。
　　“老李，新店开张，财源广进啊！哈哈！”
　　“李先生，我敬您一杯酒。”一位高挑而得体的女孩过来，李光头笑着仰脖而尽，众人爆发热烈的掌声。
　　“哈哈，李先生够豪爽！”
　　一名侍者靠到李光头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客人已基本来齐……是否……”
　　“好！”李光头踏过房间，踏上外厅高阶的台子，原本喧嚣的外厅安静下来，众人的视线聚在他的身上，李光头拿起话筒，“大家晚上好。”辰也登上台子，“谢谢诸位朋友的光临。我李洛民有今天，全靠各位朋友。今天宴请大家，既是为了庆祝新店开张，也是为了我的儿子——” 他拉住辰的手，“十八岁的生日！”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废话不多说，希望大家以后多多包涵，照顾！”
　　“谢谢大家，我先干为敬！”
　　接过侍者递上，刚刚启瓶倒出的高级红酒，一饮而尽。
　　众位宾客也拿起侍者新倒的酒，干杯，又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哈哈，好！”
　　在热烈的掌声中，辰微笑着举起杯子，侧过头看我一眼，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那样意气风发，黑色的晚礼服与白衬衫，十八岁王子的晚宴。他笑着对我举举杯，嘴唇贴着杯壁，酒液流出来。
　　呆坐在那，看着他。

　　一声惊呼，“啊！”扑通一声，一人倒在地上，手中的杯子摔的粉碎。
　　“死人啦！”旁边的女人尖叫着，酒席炸开了锅，但她却突然觉的异样，握住自己的脖子，呼吸显得困难，然后，重重的倒在地上，脸色铁青。
　　所有人都握住自己的脖子，想要呼吸。李光头转过脸来，走下台子，看向那里，“这是怎么……”突然他大口大口的开始喘气，剧烈的咳起来，跪倒在地上，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脖子，不敢相信的看着辰。然后，再也不动。
　　最后一个人也倒在地上，碰翻了桌，满桌的酒菜摔的粉碎。
　　只有几名侍者呆呆的站在那里，手中的托盘上是刚刚倒出的酒。
　　“啊！”他们害怕的扔掉盘子，“杀人啦！救命，救命啊！”飞也似的跑出去，甩的大门一响一响。
　　只有辰站在那里，他没有来得及喝酒。他端着杯子，看着刚刚热闹的厅堂，顷刻间变的如同死寂而冷静的墓地。
　　他蹲下来，扶起李光头。可他扶不起来了，李光头跪在那里，眼睛里没有一丝神采。
　　他呆呆地看着李光头，一动不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了，我好高兴，好开心，看着辰呆立的样子，看着那群人接二连三的倒下去，看着李光头临死前不解的眼，我无法再控制自己，“哈哈哈，哈哈哈，你们死啦，死啦，死啦……”
　　辰站起来，走到我的身旁，捏住我的脸，“发生了什么？这，是、你、做、的？”
　　“哈哈，哈哈，是我做的，是我做的又怎么样！哈哈，哈哈”
　　“是我下的毒，那又如何？什么，我爱你，什么，你要拥有我，什么，只有死，你才能拥有我，你这个变态，混蛋，我怎么可能会理解？谁他妈会理解这种病态的爱？我早就可以逃走，为什么我没有？为什么我不肯离开这里，不肯跟则离开？因为，我就是想要杀了你，杀了你们所有人，哈哈哈……我恨你们，我恨你们狠的要死！我再也不要活了，哈哈，哈哈，可是，我要与你们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