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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莞草篇 觉然身是客 ...
我猛地跳起来,发了疯似的向外奔去。素纸想喊住我:“怎么了白鹤?!”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怪不得彭府里监视的目光如影随形,怪不得寻迹罗盘的指针时不时就会颤动,怪不得漩涡隐藏得如此之深。
她就在我身边,我不是不曾怀疑过,可她从没露出过一点马脚!因为她也曾是溯洄者,她知晓我用来对付她的一切路数!甚至在这些方面,她都要远远精于我。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她不知道利用了什么术法,逆天改命强行将自己留在了这里。这种做法本就有违天理,无形之中更是影响了无数人的命运走向。
虽然相处这么多年下来我并未发觉她有什么大动作,但这并不意味着她的停留不会促成世界线崩坏!
我瞪着胶片上那位年轻女子的姣好面容,目眦欲裂。她的脸和记忆中基地墙上张贴的寻人启事慢慢重合,竟分毫不差。
二队前任队长,记载中迷失在 025 号世界线的二十九号,琴女江荼。
我头疼得不行,今天可算是长出脑子来了——这七八年来竟然一直被人当成傻子耍得团团转!
不,不对!胶片上的她身披皮衣和红色斗篷,头戴毛毡帽,分明是个北境打扮的异族人。
可北境同我大齐国向来势不两立,她作为当朝公主怎么可能如此装扮?她到底在通天阁里藏了什么秘密,连自己的女儿也信不过?为何一个远离京畿权利中心的公主,能掌有通天阁这般秘密机构?她明知我的存在会给她带来巨大的威胁,当初为何又捡我回府?
疑点太多了。看来江荼——或者说彭夫人,绝非善类。
只可惜我醒悟得太晚了。
一直以来我在做什么她心如明镜,恐怕敌方今夜的突袭同她脱不了干系。假借战乱利用她的族人除掉我,不会脏了她的手,她就可以在这里,永远安安稳稳地待下去。
唯一令我想不通的点是,既然当初江荼以北境人的身份进入的这个世界,她是怎么坐上公主位子的?其实平民女子受了皇帝封赏倒也不奇怪,只不过她的身份实在过于敏感。
如若牵扯到京城里的权利脉络,那此事可就更复杂了。
眼下先保住性命再说。
营里没设什么关卡,我高举着通行令一路狂奔。
“阿莞!”
她站在高高的城墙上,一身红衣,好像即将飞向遥远天宫的仙女。我真的好怕好怕,怕再也触碰不到她。
她垂眸,紧蹙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是你?一会儿打起来,这里很危险的,快回去吧!”
“不能打!”我低声呼道,生怕别人听见,又生怕她听不见。
“有诈,不能打!这场仗必败无疑!”
人群中响起窸窣的讨论声。
她的笑颜冷了下来,厉声命令道:“回去!扰乱军心,该当死罪!”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你赶紧下来,我们可以商量一下对策……”
“没什么好商量的,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今夜这一仗不分个胜负,余粮甚至挺不过这个年!”
“阿莞!”
我想要冲上前去,却被人打了腿窝子,跪倒在雪中站不起来。
两个士卒立在原地听候发落。
阿莞使了个颜色,那两人向前一步:“回去吧,白小姐。”
站起身回头看,灰暗的雪夜里,那抹红刺得我双眼好痛。
我拖着步子往回走。雪越积越厚,我感觉有些迷惘。我明知这一劫在此,却不知如何渡过。
火盆里的火依然旺,素纸什么都没问。不宁静的夜里,我们就这样坐着,相对无言。
恍惚间,角声满天。我似乎听见雪地里爆发的厮杀声,利刃轻易没进血肉之躯。有人倒下了,然后又被大雪掩埋,又有后面的人踏过逝者的尸体补上空缺。寒光比飞霜更凛冽,血色浓过塞北的黄昏。风呜呜地哭着,无情地带走一个个年轻或者疲老的生命。
好冷。
不自觉地打了个激灵,我迅速清醒过来。素纸也已经睡着了。
盆里的柴快燃尽了,火苗黯淡下去,矮了不少。
交锋两个时辰了,已是夜半时分。
我拿上刀,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雪已经不是在飘落,而是携裹冰粒,从空中斜飞着砸下来。
沿着人群徒步走了很远很远,我终于看到了她。她皱着眉,发丝上挂满了雪,像一座冰雕一样伫立在车上,遥望着战局。
将士们身处异域,本就水土不服,加之北境环境恶劣,粮饷又供应不利,局势可谓不容乐观。
终于,她动了一下手指,开始活络筋骨:“已经没剩下多少人了。彭家让他们搭上性命为国牺牲,我感到无比自责。”
这不是你的错,我想。
“……可我们身后就是塞北三城,城中有十几万的百姓。”
“无路可退。”
“……这波过后,就该我们上阵了。”她握紧手中的剑。
“放心,我陪你一起。”我拍拍她的肩说。
半宿未眠,她笑得有些憔悴:“谢谢你。”
我拉过一个马扎坐下,问她:“你怕吗?”
“怕?怕的话当初就不会摸上这柄剑,更不会随我爹爹来这鬼地方了。”
“彭小将军有气魄,属下佩服。”我竖起大拇指逗乐。
“闲聊还是等下次吧,”她面色苍白,“该走了。”
那场战斗是我永不愿回想起的。
我看到了不一样的阿莞,她似乎不再是以前那个恣意嚣张、古灵精怪的大小姐,身披铁甲,面色狠厉,拔出剑来一招一式都直奔敌人命门。
塞北的雪真真让她成长不少。
敌众我寡,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应对得愈发吃力。
手指和脚趾早已经没有知觉,刀还牢牢握在手中。身上不知挂了多少彩。
情形危急,彭将军忽然从马上滚落:他的马被贴身斩了腿,血从他肩上腿上喷溅出来,沤红了一大片雪。
“爹!”
阿莞冲到他身前,举剑暂且逼退了周遭的敌人。我也赶紧赶到他们身边。
“您怎么样?!”
彭将军吃力地撑起上半身来,咬牙吼道:“别管我!小心身后!”
我提刀利落地抹了那人的脖子,阿莞扶起彭将军。
战斗还要继续。
夜深了。
不断的厮杀过后,双方早已狼狈不堪,损失惨重。终于,北境选择撤兵,大齐没有乘胜追击。有七万个兄弟折在了异乡土地上,彭将军伤得很重,但并未危及性命。这一仗,只可谓险胜。
清扫战场时,阿莞呆呆地看着面前那么多死去的人。
或是剑拔弩张的敌人,或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有幼稚未褪的小孩,也有鬓发斑白的老人;他们当中大多数是身强力壮的男人,但也不乏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人。
形形色色的人,都留在了昨天。
我揽住她的肩膀:“你听,过年了。”
塞北的钟声敲响了,荡气回肠,宣告着胜利与新春的来临。
“新的一年,平安喜乐。”我看向她。
她张开唇,刚想说些什么,却突然瞪大双眼,一把推开我挡在我面前。
温热的液体溅在我脸上。
我错愕地低下头,一把刀贯穿了她的胸口。
之前分明被我割了喉的那个兵笑得癫狂,漏气的喉咙像破锣一样难听。
钟响时,她替我挡下了致命一刀。
人呼啦一下全围过来。他又死去了,这回死得彻彻底底,把眼睛瞪得那样大。我把刀从他脑子里拔出来,无力地丢在一旁。
钟还在敲。
我跪在地上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人,大股大股的鲜血涌出来,我拼命摁住她胸口,却无济于事。
“郎中呢!叫郎中过来!”我撕心裂肺地喊。
“冷……”阿莞气若游丝。
“阿莞!醒醒别睡!你听见了吗!”
钟已经不敲了,只剩余音还回荡在塞北的重重山谷里。
她的脸已经不带一丝血色。
周围人声嘈杂,他们手忙脚乱地把她从我怀中抢走。
远处响起一声嘹亮的鸡啼。
天亮了,可郎中还是没救活她。
我看着毫无生气的她,大脑一片空白。
躺在这里,早已死去的,本该是我。
巨大的悲伤和痛苦仿佛要将我的心都碾碎,可我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下。
我在她身边静坐了整整一天,恨意悄无声息地爬上心头。手指一遍一遍地摩挲着刀鞘。
好不容易稳住彭将军的情绪,我从厩里牵出一匹顶好的良马,往营外走。
先前那个小卒追出来,塞给我一沓子纸,说道:“白小姐,彭将军想托您给夫人捎封信。”
我上上下下打量他半天,问道:“这里面都写了些什么?”
“属下不知。”
“不错,倒是个机灵又老实的。叫什么名字?”
“钱,属下姓钱,在家中排行老幺。小姐唤我钱小子就成,他们都这么叫。”
“好,”我翻身上马,“钱小子,拿着!”我把彭将军的家书和一把铜钱塞回他怀里。
“记得告诉将军大人,我一定会好好把信送到的。”后面几个字,我说得甚至有些咬牙切齿。
“白小姐,这,这……”
我没理会他,一拍马屁股:“嫚儿,走着!”
是时候让不该存在的人消失了。
一人一马不眠不休,连夜南下。
Miss.Clock(倒吸一口凉气):[啊啊啊啊啊啊阿莞!]
快来帮我捉虫!
写文,力不从心的感觉,好心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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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莞草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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