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
四月中旬还有一场集训，集训完就直接进入决赛。
楚辞一个人报道，一个人住宿，一个人学习，一个人比赛，最后拿下了决赛的第三名。
他有了保送的资格，但还是回校继续学习，参加了高考。
那一年，高考理科状元的荣誉落到了实验一班，桂冠落在了楚辞头上，但他拒绝了电视台的采访。
实验一班全体过一本线，填志愿的时候都目标明确，好像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未来的路。
楚辞坐在座位上，看着同学们一个一个离开教室，心想：“挺好的。”
“就这样，一切都挺好的。”
……
五年后。除夕夜。
公司已经陷于黑暗，总裁办公室却还亮着暖黄色的灯光，落地窗前，一个削瘦挺拔的男人站得笔直，高脚杯在手中轻轻摇晃，红酒划出优美的弧度。
这个人，正是楚辞。
他和五年前变化不大，但却比五年前多了几分沉稳，潇洒张狂之气收敛，也学会了让人猜不透他的情绪。
窗外万家灯火闪动，每一家人都喜乐美满地团圆在一起，有的还在吃年夜饭，有的已经开始了饭后的娱乐活动。小孩子们拉帮结派开始游戏，大孩子们约着从家里出来，肩扶着肩出发向远方……
只有楚辞，只有他一个人，在这冰冷寂静的牢笼里度过他的又一个生日。
自嘲地笑了笑，楚辞收回目光，看向了落地窗的边缘。
他清楚地记得，四年前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热闹的大年夜，他一个人坐在这扇窗前，吹了两瓶烈得像刀子的白酒，然后抱头哭了一晚上。
第二天自己冻醒了，脑门烫得能煎鸡蛋，没人管没人问，他磕了两粒退烧药睡了几个小时，就又爬起来工作。
现在想想，却感觉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楚辞举了举手里的酒杯，敬过那个已经在时光洪流里化作飞灰的哭泣少年，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他不用再没日没夜地玩命收拾这架烂摊子，也不会难过了就抱头痛哭，可总好像，又缺了点什么……
楚辞兀自笑了一下，准备重新倒一杯酒。视线扫过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一抹银色，红酒就漫出了高脚杯……
再忙于工作的人在新年也有可以放松的时候。
年初一的中午，楚辞刚从公司大门出来，一辆低调的黑色奔驰就缓缓停到了他面前。驾驶位的车门开启，出来一位和他穿着同款西装的高个子男人。
纵然楚辞这几年个子长高不少，看着对方时却还是要抬头。
“魏澜？你怎么过来了？”楚辞疑惑道。
“来接你。”魏澜笑笑，“王奇良的父亲给了他一家子公司让他打理，于是今天江明开了个包厢让我们过去给他庆祝。”
“再说今年都很忙也没怎么见面，又是大年初一的，一起聚一聚。”
楚辞点点头：“行，几号包厢，我去开车。”
“坐我的吧，回头给你送回来。”魏澜主动拉开车门。
楚辞顿住脚步，转头看向眉眼含笑的魏澜，半晌没说话。
魏澜也不急，就这么等着。
“那……谢谢了。”
楚辞道了声谢，就着魏澜拉开的车门坐进了副驾驶。魏澜顺手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上车，发动车子带楚辞去往目的地。
虽然说是这一年没怎么见面，但都是管着公司的人，商业上的往来还是很多的。他们这一群人有当初的同学，也有后来加入的商业CEO，关系都不错，没事儿的时候会聚在一起玩。
魏澜就是后来才加入的，公司主要做软件开发，在所有人里和楚辞商业合作最多。
地点是老位置，白马森林KTV，只是今天包厢换在了激励的888。
以前都是666。
玩的花样也就是那么多，骰子扑克推高塔，喝酒唱歌真心话。
楚辞端了杯酒坐在沙发上看他们玩，时不时出言“指导”一下，但始终没有要参与的意思。
魏澜也端了杯酒，从真心话里脱身，坐到了楚辞身边。
“怎么不一起玩？”魏澜问道。
楚辞抿了口酒：“没意思。”
“也是，每年都这几样。”魏澜表示赞同。
两个人都不说话，楚辞喝完了杯里的酒，正想找点东西垫垫肚子，旁边的人就及时送上来一袋曲奇。
楚辞一愣，转头看向魏澜。
明明没有看他，东西送来得却很及时，而且牌子也是他很喜欢吃的那一款，连口味都对得上。
楚辞半天没伸手，魏澜转过头看他，眼神里带了点疑惑。
楚辞回过神，慢慢接了过来：“谢谢。我都很久没吃曲奇了。”
“不用客气，你喜欢就好。”魏澜笑道。
像是哪里不太对，楚辞皱了皱眉，把拆开的曲奇放到了桌子上：“那什么，我先去趟卫生间。”
说着，楚辞起身，开门离开了包厢。
一门之隔，外面的噪音要小很多。白马森林的隔音做得很好，但在外面多多少少还是能听到一些里面的鬼哭狼嚎，楚辞叹了口气，往旁边走了走，。
他不是想去卫生间，只是想出来醒醒脑子。
没走两步，886的房门突然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位带着棒球帽，白卫衣黑长裤的男人。
男人很高，比魏澜还高，长着一双黑沉的桃花眼，眼尾一颗泪痣动人心魄。
楚辞看着男人，愣在原地。
是周彻。
是消失了五年，怎么都联系不上的周彻，
周彻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重逢，一时间竟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对楚辞的印象还停留在十七八岁穿卫衣球鞋恣意张狂的年纪，陡然一见对方西装革履的模样，突然就手足无措起来。
时隔多年，再次相见，楚辞有好多话想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非得要走？为什么联系不上？去了哪又过得好不好……可楚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归于沉默。
他们曾彼此依赖，彼此依靠，但太多的隐瞒又让他们如鲠在喉，连最初的喜欢都说不出口。
“对不起。”周彻先张了口，说了话。
“你明明说过，”楚辞咽了咽涌到嗓子眼的哽咽，“你是神使，来保护我……”
“可神不是万能的。”周彻说着，亲自一刀一刀划开楚辞的心，抹杀了住在里面的神明，“神也会绝望，也会走投无路。”
“何况我不是神。”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