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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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去洗澡了，他依旧在周彻面前脱衣服、换衣服，像是那一场差点要了他的命的绑架，对他根本没有造成影响，他还是那个会发光的小太阳。
但周彻知道，这间屋子里的两个人，都在害怕。
比如，有时候他的手，会不自觉地颤抖。再比如，不喜欢洗澡时听歌的楚辞，这几天洗澡时都开始放歌，放的还是“朋友一生一起走”。
睡觉时，他们照例给予对方一个晚安吻，楚辞依旧缩在周彻怀里，在周彻的气息中安睡。但在弯月高悬的时候，明明该陪着楚辞熟睡的周彻，睁开了眼睛。
周彻看了看怀里的小朋友，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一点点把抓着自己腰间衣服的手拿开，好好地塞进被窝里。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灯，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很多东西上次回来就已经交给Velia处理了，只是为了不让楚辞起疑心，才留了一些衣服之类的。
周彻打开衣柜，把衣服都收进行李箱，最后把底部的黑箱子拿了出来。
被主人遗忘了这么久，顶部已经落了一层薄灰。周彻擦了擦，把掩人耳目的假锁拿了下来，然后录入自己的指纹。
指纹识别成功，卡扣自动弹开，周彻打开箱盖，露出了里面银色的枪支和铜黄的子弹。许久未用，但它们依旧锃亮如新，像猛兽的利爪，时刻待命。
东西无误，周彻合上箱盖，把箱子安在了行李箱上面。
正打算走，窗台忽然传来“喵呜”一声，周彻转过身，看到了窗台边的团子。
它依旧毛色雪白，姿态高贵，看起来懒懒的样子，但只有周彻知道，它勇猛起来也是利刃。
团子从窗台跃到周彻身边，绕着周彻的腿边走边蹭，仰起小脑袋像是在询问“为什么不带上我”。
周彻蹲下身，给团子顺毛：“听话，你留在这里陪着小辞哥哥，他比我更需要你。”
团子“喵呜”了一声，乖乖在地板上坐下来。
“乖。”周彻又搓了搓团子的脑袋，转身关灯离开房间。
房门打开又合上，团子看着自己的主人离开，从窗户跳了出去。
为了不吵醒楚辞，周彻把声音放得很轻，但走到别墅门口的时候，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楚辞醒了。
只听见楚辞的房门响起“嘭”的木板撞上墙的声音，周彻扭头，看到了站在门口双眼发红的楚辞。
“哥！”
周彻一慌，加快了开门离开的速度。
楚辞看着周彻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心里一紧，迅速冲下楼。
但周彻毕竟比他快，楚辞跑到电子大门口的时候，周彻已经出了门，还把铁门给关上了。楚辞扶着铁栏杆挣了挣，想把门拉开，却发现门被一把大锁锁住了。
楚辞不可置信地呆愣住，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他颤抖着声音，看着和自己一门之隔的周彻：“哥……你要去哪……”
周彻伸出手，想帮楚辞擦擦眼泪，却又在一半停住。他一步一步往后退，嘴里念叨个不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小辞……”
黑色的越野车从远处驶过来，刚好停在周彻身后，楚辞一慌，晃着铁门栏杆尖声呼喊：“哥！哥！周彻！”
“小辞！”周彻第一次说话这么大声，唬得楚辞一愣，“哥哥对不起你。”
周彻的声音又低下来：“但哥哥生病了，哥哥没有办法了……”
“生病我们能治，我们找最好的医生，我们花钱把国外的好医生都请过来……”
楚辞看着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皮衣扎着高马尾的女人下车，帮周彻把行李搬上车，理智彻底失控。
“哥，哥，你别走！周彻！你别走！你别走，我害怕……”
铁门和大锁碰撞出激烈的声响，却怎么都敲不开周彻突然变得冷硬的心肠。
“哥，我害怕……”
穿皮衣的女人再次上了车，周彻拉开了车门：“早上会有人来给你开门……你别怕，不会再有事了。”
眼泪滑出眼眶，视线终于短暂清晰的楚辞看着周彻，喉间的血味越来越浓烈，但同时，他也看见，周彻眼睛里好不容易亮起的微光，终于在低头上车的一瞬间，彻底熄灭。
“周彻！周彻！”
越野渐开渐远，再也听不见这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雷声轰隆，一场春雨在这一晚落下，万物都要开始复苏，但有些种子，已经长眠在了春雨来到前的冬日。
楚辞失魂落魄地开门进屋，脱力般靠在门板上，雨水在脚下汇聚，成了一滩水洼。
“喵呜。”对面传来了一声柔和的猫叫，楚辞回过神，蹲下身朝团子伸出手，看着团子在自己手心亲昵地蹭来蹭去。
“只剩你和我了啊。”楚辞说，“你也是被抛弃的吗？”
“他不要你了，也不要我了。”
“什么都没有了……”
……
早上确实有人来打开了铁门上的大锁，还敲响了楚辞的屋门。但楚辞没开，他抱着团子缩在沙发里，没有拉开窗帘，也没有亮灯，一动不动，谁也不想见。
门外的人却好像很执着，每隔半小时敲一次门，从早上七点来敲到晚上七点左右走，敲了两天。
两天，楚辞滴水未进，躺在黑暗里什么也不管，像是对一切都不在乎。
直到门外的人撬了锁。
楚辞睁着眼看着光亮一点点照进屋子，心想：“就这样吧，不管开门的是好人还是坏人，就这样吧。”
“楚小少爷。”门口的男人毕恭毕敬道。
“我不是小少爷。”楚辞想着，抬起胳膊遮住了自己干涩的眼睛。
“我是公司的总经理王裕，来辅助小少爷上手公司事务。”门口的人继续道。
“我不想管公司。”
像是听到了楚辞的心声，王裕再次开口：“我知道小少爷不想管理公司，但您应该明白，您的父亲，还需要高昂的医药费进行治疗。”
“您没有选择的权利。”
楚辞的手颤了颤，眼泪从手臂间滑下。
“你们都逼我。”沙哑的嗓音哭腔越来越明显，“你们都逼我。”
楚辞的假早休完了，但他依然没去上学。杨玲把能拨的电话拨了个遍，两个不接通，一个已经变成空号。
同学们也很担心楚辞，尤其是江明程子豪他们，看着后排空着的两个座位很着急。
他们也去敲过门，一次次去，又一次次在持续沉默的别墅中离开。
又过了两天，新的一星期开始，上课铃声响起，进班的却不是上课的老师。
来人个子很高，单肩背着书包，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懒懒散散地从楼梯间上来，清晨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人衬得温暖而朝气蓬勃。
“同学们！”楚辞往门框一靠，露出令人熟悉的狡黠笑容，“还不快热烈欢迎楚大人回班！”
预料中的欢呼没有响起，反倒是坐在前排的齐慧暗示性地咳了两声。
“咳咳。”齐慧疯狂眨眼。
楚辞愣愣地回过头，看到了抱着书本站在自己身后，满脸笑意的杨玲。
“诶诶，”楚辞立马往墙上贴，鞠躬伸手，“老班好，老班您先请。”
“行了别贫了。”杨玲笑道，“回来就好，赶快进去准备上课。”
“得令！”
楚辞回来了，依然是以前那个鬼灵精怪、一天到晚笑哈哈的小太阳。但楚辞又变成了一个人上下学，放学约他打篮球也不再应邀了。
没人知道周彻去了哪里。
程子豪也曾试探着问过，但楚辞只是笑着说“他有他的事，和我们不一样的”，也就没了下文。
楚辞每天都是开开心心上学，却肉眼可见地瘦了下来。一有人心疼，他就笑嘻嘻安慰道：“没办法嘛，白天要上学，晚上要学着继承那几十个亿的家产。唉，有钱人的压力可真大啊。”然后讲两个笑话轻松把人逗笑。
所有人都以为楚辞没事，除了累了点，没有什么大问题。
一模的成绩其实早就下发了，失去了周彻的实验一班再次被二班抢去第一名的王座，二班班长又开始在齐慧面前耀武扬威的，气得齐慧牙痒痒。
“看看，没了转校生，还不是要被我们二班压一头。这第一的位置，永远轮不到你们。”二班班长得意道。
“切，得意什么，有本事比总体成绩啊，比第一名，真怂。”齐慧看着嘚瑟的二班班长，直翻白眼。
楚辞在一旁看了一眼二班的班长，头一次没说什么，转身进了班。
齐慧“哼”了一声，不再理这种没脑子的人，也进了班。
四月悄然而至，之前一个月的紧张学习，将在月初的二模再次得到检测。
一模楚辞没有参加，成绩直接被排到最后一名，于是考场也分到了最后一个考场。在一众自我放弃的学生中，楚辞沉默地来，沉默地答题，沉默地完成一场接着一场的考试。
二模的成绩很快再次下发，荣誉墙更新的时候，班里的大部分学生都挤过去找各自的名字，然后在墙上看到第一名换了人，不再是二班的那个学霸，而是楚辞。
楚辞以高出第二名12分的差距，第一次坐上第一名的王座。
于是实验一班集体簇拥到楚辞的身边，为楚辞的贡献欢呼。
“楚大人！牛批！”
“楚大人！出气！”
楚辞看着这群傻兮兮的人，眼泪都笑出来了：“行了行了，为班级荣誉而战！”
“为班级荣誉而战！”
众人又闹了一会才渐渐散去。
江明坐到楚辞身边，比了个大拇指：“牛批啊楚大人，考这么高。”
“诶对了，之前周彻不是考得嘎嘎高，能甩第二名三四十分嘛，学校为了鼓励大家，周彻的名单就没撤，留在最上面给大家做榜样，现在，恭喜楚辞同学，实现了当年和周彻比肩的壮志。”
“滚。”楚辞踹了江明一脚，笑道。
二模后有时候还会进行周测，荣誉墙的名单也会更改。楚辞现在坐稳了第一名的位置，周彻的位置不会动，两个人的照片始终贴在一起。
但从二模开始，楚辞再没去荣誉墙看过了。
二班的学霸考不过楚辞，二班班长也豪横不起来了，现在轮到齐慧每天嘚嘚瑟瑟地从二班门口晃来晃去，楚辞看着两班班长幼稚至极的行为，笑了笑不说话。
这天下午放学，楚辞正打算走，突然发现程子豪坐在座位上偷偷刷着什么，笑得一脸猥琐。
楚辞眼皮一跳，出其不意夺了程子豪的手机，揶揄道：“看啥呢这么猥琐？”
楚辞低头，看到了一张自己和周彻的照片，是周彻演讲那天，他和周彻在操场时，有人拍到的照片。贴吧下面跟着几千条评论，全是“好配啊”“磕到了磕到了”之类的句子。
不止有一张照片，发布者也不只是一个人，最早的是从周彻在图书馆辅导他学习开始，最晚的是他过生日的时候，周彻坐在他旁边温柔看着他的一张。
“这什么啊？”楚辞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cp楼啊，存在好久了，你不会不知道吧……”程子豪声音越说越小。
楚辞垂着眼，笑了一下：“没意思。”
把手机扔回去，楚辞离开了教室，双手插兜慢慢走着，一脚踏入无边夕阳。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