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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哲学之死(音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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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城的冬天如期而至,爱情城里的人都盼望冬天的到来。很多人都盼望有着明显特征的季节的到来,他们对天气有着共同的领会和见解时就不会有平时那么凸显个人存在的剑拔弩张。所以冬天一来,爱情城就变的温和如老人般,在冬日暧昧的阳光下,缓缓的运作着,时刻准备停止以进入永恒的睡眠。西克在爱情城的冬天的床上,听着一首缓慢低沉的乐曲,事隔多年后,西克再回想那段被遗忘的时光,事件的人物时间地点已经模糊,唯一可以指证的就是那首乐曲。
乐曲在西克的身上总有照片的功能,当西克闭上眼睛聆听曾经被刻上时光印记的歌,就会身临其境的感受到那段时光又真实的逼近,所以西克有时并不是热爱音乐,而是热爱被音乐标识了的回忆,他靠音乐去确定个人历史当中渐渐模糊的坐标。就象曾经西克幻想,在他爱情城生活一帆风顺时,他便有了富足的忧伤,有了想想从前的青涩时光便不禁悲戚的空闲。那时还是中学时代,西克喜欢听一首关于冬天的歌(好象冬天总是那么容易被记起),他幻想在爱情城第一个冬季的假期,他会听着这首歌,到母校故地重游,寻找往昔丢在那带不走的年光。整个校园空无一人,空寂的雪吱呀吱呀的抚摩着地面,雪上没有脚印,干净的让人不忍下脚。他走在空旷旷的教学楼里,听着贯穿于走道的寒风和寂寞。路过曾经的教室,一切都没有变,仿佛离开只是昨天,他还寻找到一些被清楚记下的细节,例如他从前座位边的窗子总是关不上,现在仍然洞开着呼吸阵阵的寒风,例如黑板上那一道骇人的被黑板擦刮伤的痕迹,象流星刹那飞过天宇,投下永恒的哀伤和惊叹的尾巴。西克已不是从前的西克,但那些细节仍在,昭示着物是人非,昭示着人面不知何处去,白雪依旧哮西风。西克又去后操场,那里同样寂静的如同天地初开,一架破败的跳马遗弃在拐角,这架曾经被西克诅咒为死人般的器械,上头覆盖了厚厚的雪,使它更象个死人。曾经西克在这里出过很多洋相,他跑步总是最后一名,虽然他腿长且瘦,没有任何体重上的劣势,他跳马连女生的高度也跳不过去,却总威慑于别人的眼光硬着头皮一次次练习,扔铅球虽然方法掌握的很好,但条件太差,每个人投落下一个球,就在那个位置插一个旗,西克的落点总象是落单的候鸟,孤零零的决绝与前面热闹的一群之外,他生怕用劲过猛,会把细如柴棒的胳膊连同铅球一并扔出去,别人扔时旁边总会有或高或低的打趣,但西克一扔,别人都不说话了,都把头扭到一边或玩别的去,西克猜想他们是不想看见西克难堪,以至使自己也很难堪。西克面对着这些老伙伴,觉得曾经的一切厌恶都变成了玩笑,一切玩笑都变的可以原宥,只因为他现在很富足,富足的人都很宽容。伴随着音乐的渐次推进,当西克站在教学楼最顶端的阳台上,象个遗世而立的老人,感慨的看着眼前的白雪苍苍覆盖脚下的万物生灵。那句“第一个冬季,爱的美景过了赏味期”把气氛推到高潮,西克几乎声泪俱下,一种旷世苍凉感油然而生。“回不去了,回不去了”的巨大声响冲撞着耳膜。最后曲终人散,歌曲的末尾仿佛有水滴融化的声音,昭示着寒冬过后就是春天,昭示着日月流年的暗中偷换。西克踏着这滴答的融化声,离开校园,从新进入世俗。
而实际上,西克在爱情城的第一个冬季并不富足,相反却俗务缠身,弄的无暇兑现自己的幻想。生活真是幻想的一大桎梏,一个掘墓人。
这样的被承载西克幻想的歌曲无处不在,它们几乎构成了西克的全部精神生活,以至于他想要想一想哪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他就得先想一想那段时间听了哪些歌,在从那些歌上找线索。
……
……这下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