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做梦了》吃饭前总想拉屎

4、梦与家

　　我知道他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一个好的父亲，他出轨我母亲、家暴我母亲，大人总是想遮住我的眼睛，叫我待在房间里不要出来，叫我不要计较这些，他们说“你还小，你不懂，不要管这些事情，这不是你能管的”。我在被子里面捂住自己的嘴巴，无声地抽泣。好几个夜晚，听着满屋子的哭泣、哀怨，还有不理智的男人砸东西的声响，睡不着，就像恶魔在我耳边低语要我余生不宁。
　　穿过记忆的雨林，每一片树叶都是猩红的颜色，每一寸土地都是荆棘，它们仿佛在昭示着我永远不会忘记永远不会原谅的内心。母亲的释怀让我难堪，母亲的责备让我不安，为何受害者要遗忘，要将屠夫的大刀视而不见，而牵连者却因此被深深烙印在灼热的记忆炼狱?为什么要让我母亲遭遇这些，她那么善良。为什么佛要讲三世因果，要将一个人的苦难列为赎罪，去乞求那些虚无缥缈的来世，可是不这样，水深火热的人们怎么能说服自己活在当下，说服自己去接受这不如意的一切一切，佛啊！你要是真的存在，就让好人有好报，恶人有恶报吧！就让正义永远不要迟到吧！
　　我梦到了一个噩梦，我在梦里哭得歇斯底里。我梦见母亲和姐姐不在了，就剩我和父亲。我在坟前悲伤欲绝，恨不能跟着她们一起去死，留下我一个人在这个世上有什么可值得留恋的!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蓝色，天空、房屋、每个人的衣服。周围的雾起，大到凶猛的雨水落下我都看不见了。
　　我发了疯似地质问那个男人，为什么一副悲伤的样子?这些肯定都是假装的，这个男人演技太好了，在我母亲最好的时光骗走了她的心，然后将她伤得遍体鳞伤，将这个家狠狠地踩在脚下还在蹂躏几下。为什么人在的时候你不好好珍惜?不好好爱她，爱我们的家，好好的一个家都是你毁了，装什么悲伤呢？装给谁看!
　　绝望地嘶吼只会让我变得更加可笑，梦里男人无奈地看着我，什么话也说不出，就像每一个让我印象深刻的时候，他都是装作一副沉默的样子，将我搁置事外。我这时候又感觉我是一直满身伤痕的小兽，只能靠发出一声声并不唬人的咆哮来武装自己。
　　那怎么办，我以后要跟他一起生活，以后我就只有这一个亲人了，这个世上我就只有一个亲人可以依靠。母亲总说我的父亲就算再怎么样，他仍然是坚持爱他的孩子，只是他对他的爱情不忠而已。曾经我们也很美好啊，我们一起打边炉，父亲的厨艺很好，他总是记得我们每个人喜欢吃什么，在我们不经意的时候做出来，或者买回家，我们想要什么，他也会买回来。为什么这么好的家会变成这个样子，让我又爱我的爸爸又恨我的爸爸。
　　后来我梦到父亲崩溃了，他好像也要离我而去了。我才发现，其实他对我来说一直都是重要的，他尽量满足我的要求，认真地教导我为人处世，会带我去冒险。即使到最后我都还是没有办法完全怨恨我的父亲，因为是我亏欠他更多，准确地说是我亏欠他们每一个人更多，爸爸妈妈姐姐，每个人都在尽力地保护我。我看着父亲躺在沙发上奄奄一息，我终于意识到我的最后一片天也要塌了，未来我都将是孤身一人，我要怎么在这个社会生存，如何成长为他们期盼的样子?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每一个人我都看不清他们的面貌。
　　然后我醒了，摸了一下我的脸，我已经哭过了，只有泪痕留在我的脸上。一切都过去了，父亲还是在为这个家而辛苦奋斗，曾经的那些他再也没有犯过，我知道我的恨没有意义，我也想去好好地爱我的家，可是我如何再开始去爱?
　　梦与家一诗
　　近乎真实的疯狂的梦
　　满目的哭泣
　　到处都是荆棘丛生
　　无奈的叹息
　　雨点般密集的质问
　　慌乱失措寻不到方向
　　忙顾四周没有聚焦点
　　歇息底里地哭泣
　　有没有人能给个方向
　　未来要怎么走
　　现在要怎么撑下去
　　他要不行了
　　天也要塌了
　　爱快要消失了
　　四周大多暗淡只剩一些微光
　　还来得及如今
　　何不好好去爱
　　可如何开始爱?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