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眠》一锅端掉

5、少管闲事。 以后别老是

　　“是。”江枫心头微顿，这是第一次听顾北眠喊他的名字，尾音清冽，落在耳边竟有些异样的感觉。

　　操场上早已围得水泄不通，许粥粥撑着场面拖了许久，见陈焕焕不耐，还在打哈哈：“别急啊，再等会儿。”
　　“到底打不打？一个个上，还是一起上？”陈焕焕抱臂挑眉，语气满是嘲讽。
　　许粥粥脑子转得快，扯着嗓子瞎侃：“打肯定打，但这打法嘛，得从山顶洞人和北京人那会儿说起，早期人类的搏斗术那可是讲究……”
　　陈焕焕的脸瞬间沉下来：“你骂谁是原始人？少废话，不敢打就直说！”
　　“我们还得合计合计战术！”许粥粥嘴硬，实则所有人都在悄悄等救兵。
　　陈焕焕翻了个白眼：“行，我有的是时间陪你们耗。”

　　她的话还没落地，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懒懒的声音，漫不经心却带着慑人的气场：“你们，全部一起上。”
　　是江枫。

　　秦鹏带着几个老师赶到时，操场依旧人声鼎沸，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这下手也太狠了，不会出人命吧？”
　　“宋杰安那是自找的，活该！”
　　“陈焕焕这人品，真够恶心的。”
　　“校霸就是校霸，动手比谁都狠。”

　　秦鹏矮胖的身子挤开人群，喘着气呵斥：“都回教室上晚自习！在这凑什么热闹！”
　　操场上横七竖八躺了几个男生，宋杰安正被江枫踩在脚下，疼得闷哼，似是伤了要害。江枫坐在篮球架下的观赛台，双腿分开撑着地面，微微弓背，抬手拭去嘴角的血渍，眼底翻涌着凛冽的桀骜，抬眼看向走来的人，语气淡淡：“顾北眠，你有点慢。”

　　顾北眠看着他沾了薄血的下颌，沉默片刻：“所以你就直接动手了？”
　　“没办法，总不能看着我们班的人被欺负。”江枫扯了扯嘴角。

　　秦鹏喘着气走到跟前：“江枫，把脚拿开！你是学生，别搞得跟社会混混一样！”又转头喝住旁人，“徐志峰，四班那几个，还有刘皓然，都在原地别动！”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这明明就是社会人吧……”

　　徐志峰立刻举手辩解，恨不得和这事撇清关系：“李主任，这事跟我们没关系！全是江哥一个人干的！”
　　顾北眠递过一张干净的纸巾，江枫顺手接了，擦了擦手，抬眼看向远处脸色发白的陈焕焕等人，声音冷得像冰：“还有那几个女生，自己去政教处，把做的‘好事’说清楚。”
　　陈焕焕攥着衣角，心里还揣着底牌，依旧摆着趾高气昂的模样，半点没有服软的意思。

　　秦鹏缓过劲来，沉声道：“所有人，跟我去办公室留堂！”
　　听完徐志峰、林宇几人的解释，秦鹏总算理清了前因后果，那几个欺负姜静怡的女生垂着头，全程默不作声。医务室里，被打的男生们哼哼唧唧，徐志峰凑到江枫身边，小声问：“江哥，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江枫淡淡瞥他一眼：“没死透。”
　　徐志峰：“？？？”

　　“明天把你们交给政教处，今天先回宿舍。”秦鹏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摆了摆手放了人。
　　江枫双手抄兜走出办公室，许粥粥凑上来，比了个耶的手势，笑得眉眼弯弯：“不管怎么说，我们赢了！”
　　“那必须的，不然咱三班的地位往哪搁？”徐志峰一脸得意。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满是欢喜，林宇却蔫蔫的：“早知道不来了，平白挨了顿训。”

　　江枫没搭话，径直走出教学楼，身后却传来脚步声。他回头，撞进顾北眠的眼眸里：“你跟着我干嘛？”
　　顾北眠淡淡道：“……你忘了，我住你对面。”
　　江枫噎了一下，竟一时忘了这事。
　　今晚的风，格外凉，吹在脸上，竟带了几分说不清的燥热。

　　翌日午休，操场上满是喧闹，徐志峰朝江枫挥手：“江哥，来打球啊！”
　　江枫瞥了眼远处的几人，轻“嗯”了一声。
　　楼上七班体委朱沈智探出头，喊：“徐志峰，你脑子有病吧？我们连球都没有！”
　　徐志峰立刻凑上去，学着女生的娇嗲样：“宝宝，你好凶哦。”
　　朱沈智气得攥拳：“你是不是有病？”说着就要下楼揍人。
　　徐志峰慌忙喊：“别别别！江哥，器材室！”
　　江枫秒懂，转身往器材室走，推门进去，竟撞见正在清点器材的顾北眠。他顺手带上门，屋里瞬间安静下来，两人一言不发，只剩器材碰撞的轻响。

　　江枫拿了球准备走，身后忽然传来“咔嗒”一声——器材室的门，被锁上了。
　　“……”
　　“你关的门？”江枫转头看他。
　　“我哪知道保安会以为里面没人，顺手锁了。”顾北眠抬眸。

　　午休后第一节课是体育课，没人会特意留意他们不在，外头的人估计还在等着打球。操场上，徐志峰等了半天没见人，挠了挠头：“江哥怎么还没来？”
　　朱沈智一本正经：“估计是被哪个女生表白，缠上了。”
　　徐志峰摸着下巴点头：“合情合理。”
　　说着，社牛属性发作，转头就去别的班蹭了个球，热热闹闹地打了起来。

　　器材室里，气氛愈发尴尬。江枫扯了扯门把手：“现在怎么办？”
　　顾北眠眯起眼，饶有趣味地看着他：“这门从外面锁的，里面打不开。”
　　“拆了？”江枫看向他，一本正经发问。
　　顾北眠：“……不行。”

　　独处的时间漫长得难熬，屋里只剩江枫硬拽门把手的“嘎吱”声。他回头喊：“你不来搭把手？”
　　顾北眠沉默着走上前，和江枫一起拽门，两人使了半天劲，门纹丝不动。
　　“再来一次，我看它快扛不住了。”江枫不死心。
　　顾北眠挑眉：“你可以试试。”

　　最后，江枫泄了气，靠在墙上喘气，两人又陷入沉默。
　　顾北眠看了他半晌，忽然开口：“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江枫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小巷里的事。他别过脸，耳根微微发烫：“你说那事啊……我其实不是抢劫。”
　　顾北眠轻“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没有移开。

　　江枫的脸更热了。他这辈子向来不屑于解释，旁人爱怎么想怎么想，可对着顾北眠，他竟莫名的迫切，想让这人知道真相，想让他别再用看混混的眼神看自己。他知道，顾北眠肯定听过他的那些传言，或许解释根本没用，可他就是想说。
　　江枫轻啧一声，在心里骂自己：老子解释一下，脸红个屁啊。

　　“你知道就行，以后别老是用那种眼神看我。”他梗着脖子，语气带着几分别扭。
　　“哪种？”顾北眠反问，脚步竟有意无意地靠近。
　　江枫被他的靠近惊得一激灵，两人踉跄几步，江枫竟反手将顾北眠按在了墙上，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都说了，别这样看我！”
　　两人身高悬殊，江枫比顾北眠矮了大半个头，抬手捂他眼睛的动作，竟带了几分笨拙的亲昵。他掌心的温热，拂过顾北眠的脸颊，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一发不可收拾。

　　就在这时，器材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徐志峰的脑袋探了进来：“江枫！原来你在这啊！我们还以为你被美色勾走了，让我看看藏了哪个美女……”
　　美女没有，只有被江枫按在墙上的顾北眠。

　　江枫瞬间抽回手，耳根爆红：“你怎么找到的？”
　　“我们准备回教室，听见你拽门的吼声了。”徐志峰探头往里看，“班长怎么也在这？”
　　江枫心虚地看了眼顾北眠，支支吾吾：“他……他在……”
　　“清点器材。”顾北眠垂眸，淡淡替他解围。
　　“噢噢，可器材不是早清完了吗？”徐志峰一脸疑惑。
　　江枫拽起他就往外走：“别废话，回教室！”
　　“江哥，你脸怎么这么红？”徐志峰盯着他的脸，好奇发问。
　　“少管闲事！”江枫咬牙，快步往前走，只想赶紧逃离这尴尬的境地。

　　傍晚，江枫洗完澡，拿起手机，屏幕上难得弹出99+的消息。
　　【徐志峰邀请你加入“高二三班大家庭”】
　　江枫看着屏幕，沉默片刻——群聊人数太少，系统已经自动通过了。
　　紧接着，一条好友申请跳了出来：
　　【。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备注：【我是顾北眠。】
　　江枫挑眉，指尖顿在屏幕上。

　　群里早已闹翻天，徐志峰的消息刷了屏：【兄弟们多拉点人！把三班都拉进来！】
　　没一会儿，又一条群聊邀请：【徐志峰邀请你加入“兄弟抱一下”】
　　江枫：“……”
　　【F：你有病？】
　　【徐志峰：江哥，这群名多有面儿！】

　　江枫没再理他，点开顾北眠的好友申请，犹豫了几秒，点了同意。
　　【F：加我干什么？】
　　【。：不是说和解了？不能加？】
　　【F：……】

　　江枫点进顾北眠的主页，头像是系统初始的风景图，看着就不怎么玩社交软件。他眯起眼，点开朋友圈——没有背景图，没有个性签名，干净得过分。
　　朋友圈只有一条，还是很久之前发的，是一张风景照，画面里只有一棵老槐树，还有一个小小的滑滑梯。江枫腹诽：顾北眠多大了，还玩这玩意儿？

　　这时，班级群里又有消息。
　　【徐志峰：顾神，在群里备个注啊，不然大家都不认识！】
　　【。：嗯。】
　　【沈显勇：学霸加我好友了，我还没通过，呜呜呜！】
　　【徐志峰：显勇，你这副样子真恶心。】
　　【沈显勇：男人就不能示弱了？】
　　【徐志峰：……这叫娘们唧唧，是吧江哥？】
　　【。：太忙，没注意看。】

　　江枫看着屏幕，忽然扬起一抹笑。心想：这三好学生，还会撒谎？刚加完自己，转头就说忙，当他瞎？

　　正看着，门外传来别班学生的喊声：“三班的，老李让去政教处！”
　　三班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向政教处，乌泱泱的一群人，挤得政教处的门都快关不上了。
　　李顺抿了口茶，抬眼扫过众人：“江枫，宋杰安，留下。其他人出去。”

　　门外的三班众人瞬间躁动起来，有人贴在门上偷听，有人小声闲聊。
　　徐志峰凑到顾北眠身边，好奇道：“学神，你怎么也来了？”
　　“李主任让我来的。”顾北眠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情绪。

　　屋里，李顺放下茶杯，盯着江枫，语气严厉：“高一考试逃学和校外的人打架，给你安排宿舍，你又和舍友打架，现在住单间了，又去跟别的班的人动手。江枫，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江枫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桀骜：“过奖。李主任也厉害，我跟校外的打，你抓；跟舍友打，你抓；跟别的班打，你还抓。”
　　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气得李顺太阳穴突突跳。

　　“江枫，闭嘴！”李顺转头看向宋杰安，“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宋杰安别过脸，嘴硬：“看他不爽，单纯想揍他，跟别人没关系。”
　　江枫嗤笑：“你搞清楚，被揍的人是你。”

　　李顺揉着眉心，沉声道：“我听说是因为女生？”
　　两人同时沉默。

　　门外的徐志峰实在听不下去，猛地推开门冲进去：“老……李主任！你倒是查监控啊！监控又不是摆设！”
　　见李顺不动，他直接上手拉过电脑：“来来来，查这个！”
　　门外瞬间探进来好几个脑袋，沈显勇朝他比了个大拇指：“牛逼！徐峰你是我唯一的哥！”
　　刘皓然小声道：“太猛了，把老李整懵了。”

　　徐志峰指着屏幕：“就是昨天下午的事！”说着点开几段监控，画面里清晰地拍到陈焕焕等人围殴姜静怡的场景，“还有几段没找到，但这也够了！”
　　李顺看着屏幕，脸色沉下来：“我怎么不知道学校里有这种事？”
　　徐志峰笑了笑，语气带着嘲讽：“那您得去问问楼上五班那位高人一等的班主任了。”

　　李顺哑口无言，半晌才道：“这件事我会彻查。三班的，先回去上课。”
　　众人欢呼一声，簇拥着江枫和顾北眠，浩浩荡荡地走出了政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