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血警花》刘祖光

6、女明星死亡事件

　　“第一次看见这么多死人啊，乖乖隆地咚！当警察就是过瘾啊，乖乖隆地咚！当刑警更是长见识啊，乖乖隆地咚！”
　　叶莉站在一片旷野里，看着眼前的尸横遍野——能有近百个尸体之多，横七竖八，死状各异。流血的伤口触目惊心，到处都是血，还有半截身子挂在枝杈上。
　　她掏出手机，在微信上对开宠物店的肖薇薇说道。肖薇薇是她高中同学，老爸是鼎鼎大名的神探肖天池——当然，国内没有私家侦探一说，所谓的“神探”只不过是个外号而已，肖天池一直是刑警，并且长期以来担任刑警队的一把手，三年前提拔为副局长了。肖薇薇大学毕业前，考警察的条件得天独厚，但她却放弃了，开了家宠物店。
　　肖薇薇大吃一惊：死了这么多人啊？是□□群体性杀人么？这种事儿光听说外国人，怎么中国也有了么？
　　叶莉回：不是外国，我给你发定位。
　　叶莉发给肖薇薇的定位，其实离海东市区不算远，只有一百二十公里的路程，开车也就一脚油的功夫。
　　这让肖薇薇更是目瞪口呆了。天啊，什么凶案能死这么多人啊？去年江苏某地化工厂爆炸，惊动了□□，死伤在二十多个，这一百多个，该是怎样的惊天大案啊？看地方，还不是穷乡僻壤，就在海东啊，海东虽然不像北上广深是大城市，但也算是个海滨城市啊，经济不弱，标准的三线小城，还是全国文明城市，死这么多人，尸横遍野的，怎么可能啊！
　　肖薇薇总觉得不太可能，有悖常理。叶莉说：要不，我把尸横遍野的照片发你看看？
　　“能发么？”肖薇薇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她其实胆很小，看个恐怖片都要关闭声音，然后手机上放祖海的《好运来》。恐怖片再吓人也知道是假的，现场凶案图，那就太吓人了吧。
　　“别人不能发，但是你嘛，还是能发的。”叶莉说，“肖局长的女儿，能算是外人么？一直都是我们的自己人啊，最不济也是警察家属啊，哈哈哈”。
　　然后，她真的发来了一张图片。
　　这算是大案要案了吧！这种案子要震惊中外了吧？肖薇薇打开图片时这样想。
　　确实是尸横遍野，横七竖八的尸体，躺了一地，有的尸体连肠子都露出来了……等等，瞧着尸体们的衣服好像不太对哦……
　　“这个剧组有钱吧！”叶莉说道，“一下子能请这么多人来演尸体，一个群演，平时一天是两百，带词儿的四百，演尸体的话价格就高了，最低六百，大家都忌讳这个。”
　　肖薇薇笑了起来。怪不得瞧着图片上的人穿着的衣服黄黄的，原来是日本兵啊。
　　这是一个抗日戏，瞧着还是大制作呢。肖薇薇又震惊又好奇，叶莉怎么去了剧组？
　　另外，海东这个地方虽然风景优美，但是少有影视剧表现，来这里拍戏的更少之又少，这么一个大制作，怎么就放海东了？
　　叶莉一个警察，去人家剧组干嘛？维持秩序？旅游？
　　“去旅游？”
　　“旅什么游啊，被抓过来破案的。”叶莉无奈地解释。
　　海东市区一百二十公里处有一个山，叫做大虎山。
　　一个电视剧剧组在这里拍战争戏。
　　没想到，剧组里发生了命案。大虎山这个地方远离市区，但因为是旅游区，由市旅游局管辖。所在的县侦查力量有限，剧组又是个投资上亿的大制作，里面很多演员的名字如雷贯耳，死亡的演员又是个名人，新闻一出，绝对的大案要案。
　　叶莉是个小兵，她跟着刑警队来到了这里。
　　虽然是海东人，但大虎山她还是第一次来呢。
　　大虎山原来是座荒山，看以前的老照片，光秃秃的十分难看。到了现场，却发现这里林木繁密郁郁葱葱，人走到山林里，竟有山高林密的幽深感。
　　叶莉一问，原来是好几十年退耕还林植树造林，愣是把大虎山给染绿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这话一点儿也不假。
　　附近也有村庄，以前村民们老来老虎山砍柴回去做饭，现在给他们钱他们都不来，宁愿花点儿钱买煤气。虽然林木不被乱砍了，但人迹罕至的结果，就是大虎山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叶莉左看右看，不知道为啥剧组会选择在这里拍戏。这个名为《荡寇大刀侠》的剧组十分庞大，一个组不算演员，光工作人员都有三百多人，这是名副其实的大组了。而且还有专门的枪械组，道具枪做得挺逼真的，拍起戏来“砰砰砰”的炸弹把泥土掀到空中，水中设置的□□真的能把浪花炸得很高，当双方战士在战场上冲杀的时候，预先埋设的炸点能有一万多处，在一旁观看就能看到鞭炮似的炸点炸开，给人很真实的子弹打入地上的冲击感……
　　叶莉第一次站在真实的拍摄现场看人拍戏，居然看得很有兴致，差点儿忘了自己是来破案的——这个投资一亿三千万的电视剧的女一号秦可馨三天前在剧组出了事儿，现在人还在市法医室躺着，但剧组耗不起，已经继续拍戏了。
　　“停一天就是几十万的损失，停不起。而且剧组跟其他公司啊或者什么团体不一样，剧组的人都是临时召来的，一停下来就容易散，一散了再聚起来可就难了。”制片人老唐跟刑警队队长粥标诉苦，“咱这戏是市委宣传部的重点项目，要冲击“五个一”的，还要冲一下华表和金鹰，上上下下都瞩目，对我们寄予厚望，所以，我们克服各种困难，安抚好大家情绪，第二天就开工了。你们看，导演，美术，烟火，那边是服装组，我们服装组就有18个人呢，日夜剪裁，就是我们高薪聘请的香港服装设计给女一专门设计定制的衣服用不上了，现在我们让选角castting正紧锣密鼓地寻角代替，还得选跟秦可馨长相和身材差不多的，这样我们已经拍好的戏AI换脸就行了，以后的戏衣服也不用单独做了……”
　　老唐讲了好一通拍戏的事儿，秦可馨的死反倒没咋提。
　　不过，老唐这一番说辞，倒是解释了为啥电视剧会在大虎山拍。市宣传部和旅游局出了钱，要求要宣传本地，大虎山要被开发成风景区，所以就把它定成了外景地，大虎山附近的宾馆全部住上了剧组，反正住宿费宣传部买单一半，制片人一算账比横店拍还要便宜些，所以就在这里拍了。
　　戏拍了九天，出过好几次事儿。第一次，一个河南的烟火师被炸伤了。
　　叶莉凑过头，看了看那个河南小伙炸伤的照片，全身黑黢黢的，他差点儿认为是黑人小伙儿来剧组打工了。
　　老唐对周标介绍情况说，这个小伙子原来是搞灯光的，后来烟火组缺人，制片主任听说他之前在鞭炮厂打过工，就把他弄到了烟火组。小伙子一看烟火组的钱比灯光组高多了，欣然答应，干活很卖力，头脑也灵活，剧组请来的韩国烟火师一说他就懂了，但没嘚瑟几天，就被炸点给炸了。
　　老唐说，“这厮被炸一点也不亏，他叼着烟埋炸点，你说这是艺高人胆大呢还是傻缺呢。幸亏我给每个人都买了保险，他的手掌炸没了，赔了四十五万，走的都是保险，剧组出于人道主义精神，给了他5万……要是别的组，这钱绝不会出的，也就是我老唐心慈，给他出了这个钱，我还得想办法把这钱分解到其他支出项里，要不然不好跟老板交账啊！”
　　周标反复看了看这个河南烟火工的照片，问叶莉感觉如何？
　　叶莉说，坏人又不会把名字写脸上，不过瞧这长相，倒是挺敦厚的长相，不像通缉令上的那些人，一个个尖嘴猴腮目露凶光看着就是坏家伙。
　　周标笑了，问了问老唐这个河南烟火工的名字，老唐特意翻了翻资料后才说：温伟浩，周口太康县王集人。
　　“怎么，你怀疑这个烟火工杀了那个女一？”老唐问道。
　　“每个离组的人都要排查啊，这是警察的办案程序。”周标解释道。
　　周标让叶莉调查这个烟火工。
　　叶莉跑去做调查工作。
　　其实调查工作不难，就是繁琐，得找人一个个问，每个人的口径还不一样，这并不是对方故意说谎，而是人的记忆有偏差，同一件事，这个人说的会和那个人说的有些许出入，得互相映照着看。
　　从剧组老乡那里得知，这个烟火工在本地医院治疗烧伤，后来剧组联合保险公司做了赔付后，他就不愿意在医院花钱了，自己坐高铁回河南老家休养去了。
　　从他离去的时间上来说，他是不可能杀了秦可馨的。这一点上，叶莉又打电话向铁路部门做了求证，铁路部门证实说，这个烟火工确实乘了那天的火车走了。
　　再说，秦可馨是因为吸毒过量而死，目前是不是他杀还另说呢！只不过家属强烈要求警方介入调查，也没怀疑他杀，就是简单地觉得漂漂亮亮一个大姑娘，正在拍着一个大制作的戏，自己还是女主角，怎么忽然就死了呢？
　　死者家属背景不一般，压力传导到市级领导那里，王局是副市长兼公安局长，书记给王局下达了任务，王局带着大班人马来到案发现场，他要拿出一个靠得住的结论给家属。
　　叶莉不觉得这个河南小伙有问题，但周标还是让她记下这个河南小伙儿。
　　叶莉不解。
　　周标说，办案子，任何细节都不要遗漏。再强大的逻辑推导，都是建立在庞大的数据上的。没有细节数据光讲逻辑等于缘木求鱼。而且这个小伙是剧组的第一例伤亡，凡事第一个开头的就不能简单放过。
　　王局在一旁听到了，点头同意说：周队长说的对，叶莉你多学着点儿吧。
　　叶莉跟着周标去宾馆查看了现场。
　　秦可馨和导演等主创都住在条件最好的五星级宾馆里，秦可馨住的还是最好的房间，层数是视野很好的第五层。
　　该层监控也都完好无损，没有人为破坏的痕迹。
　　因为大虎山是新建的旅游区，设施都是新的，唯一的这家五星级宾馆也是刚刚建好的，所有设备都是全新的，监控硬盘都是很大的版本，监控画面非常清晰，个别监控还是1080p的，看个监控跟看高清电视一样，有的角度人脸上的汗毛都能看到，周标和叶莉坐在一起把秦可馨有关的监控全部调看了一遍，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一天一夜的监控看下来，看得眼睛都花了，看谁都是一片雪花。
　　现代破案，依赖程度最强的就是监控，有时候警察甚至调侃“没有监控破不了案”。凶手也聪明了，作案的话一般会把监控破坏掉。
　　到这个案子的特殊性在于：秦可馨的死跟毒品过量有关！
　　法医解剖后的检测报告也支持毒品过量，现场没有打斗痕迹，再加上监控完好无损，其他也没什么特异状况。
　　王局综合了所有线索后，认为不像是他杀案件，觉得家属闹就是发泄情绪。
　　但家属不同意啊，家属就在剧组里闹，王局跟家属们解释时，家属情绪激动，把王局也惹火了，王局跟家属说，娱乐圈沾赌的艺人不多，沾毒的不少，每年都能爆出一两个，没爆出之前有人还是宣传反毒的大使呢，所以清新可人的秦可馨吸毒而死真没什么特别的。
　　家属呜呜地哭。
　　叶莉偷偷跟肖薇薇说，要不要来大虎山玩啊？
　　肖薇薇回：“嗤！没见过带人到凶案现场玩的。
　　叶莉说：有大帅哥啊。
　　肖薇薇来了精神：有多帅？像杨洋那么帅么？
　　叶莉说：差不多哎。
　　肖薇薇激动：卧槽！那得去啊！叶莉你这厮不会趁着办案的方便，揩帅哥的油吧……
　　叶莉呵呵笑。
　　她能这么轻松地开玩笑，还是因为她就是个小警察，按领导的指示做一些琐碎的调查罢了，大事不由她思考。从目前王局的判断来看，既然王局都那么跟家属说了，基本上这个案子判断为吸毒过量致死了。
　　吸毒啊，这在中国可是不可赦之罪。
　　明星吸毒，这事儿屡见不鲜。
　　王局在案情会议上说，很多事情就像撞上泰坦尼克号的那座冰山，浮在水面上的只是一点，大部分都在水里！我虽然跟家属那么说，但是吸毒过量而死还是被人蓄意谋杀，目前来说还难以定论。即便是吸毒过量而死，问题是，她毒品哪儿来的？
　　大家面面相觑。
　　是啊，即便是吸毒死亡的，那么涉毒也是大案啊。
　　只是人死了，不知道给她供货的上家是谁啊！
　　王局说，当你发现了一只蟑螂的时候，往往有一群蟑螂隐藏着；当你发现有一个人吸毒时，那么她的周围一定有众多的吸毒者。就围绕着死者周边的人群，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