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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热爱 没有什么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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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路云觅没怎么来过,她近段时间都不离家太远,也观察了一段时间,这里,正经人不多,尤其在街道上,一眼望去,什么人都有。
小电瓶本来就不大,加上聂楠清骨架大,长得又高,不看脸觉得像个男人,云觅坐在后面退无可退,于是干脆贴着聂楠清,但脑袋硬撑着又累。
聂楠清似乎是感受到了云觅的拘谨,眉骨上挑,动了动脖子,她也有点酸。
“诶!楠哥!你们倒是快点啊!我们都快看不见你们的影儿了!”许彬晏坐在一辆黑色摩托上,身前是那个手臂上纹着小蝴蝶的男人,他看起来强壮一些,也比许彬晏高。
云觅没戴眼镜,眯着眼睛吃力地看着前面许彬晏的方向,只见许彬晏像个小女人一样单手扶着小蝴蝶男人的腰,另一只手朝后摇摆招呼她们。
啧,俩男人,莫名有点和谐呢。
小电瓶威力本来就没有烧油的摩托车大,只能慢悠悠开在最后面,但聂楠清也不急,身姿端正地开着。
云觅不知路程有多远,无所事事地东张西望,两只眼睛避开聂楠清,到处乱瞟。
她闻到了聂楠清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是洗衣液的味道,还是立白牌的,云觅下意识脑袋贴近闻了一下,还挺好闻。
聂楠清似乎感觉到了,只觉后脖子有点儿痒,随即耸了耸肩。
云觅还没反应过来,鼻梁猛地被一撞,下意识缩回了脑袋,轻哼了一声,鼻梁骨抽抽的疼,眼泪生理性地含在了眼眶里,眼角突然就红了。
风又刮得她眼睛难受。
聂楠清感觉肩膀撞到了身后的人,瞥了一眼后视镜,发现小姑娘眼睛红通通的,于是问:“啧,这就哭了?”
“没哭。”云觅觉得有点丢脸,但这不能怪她,谁让聂楠清上来就耸肩,猝不及防就给她来一下,搞偷袭啊,云觅怀疑她故意的。
“对,风吹的。”聂楠清直勾勾盯着前方说话。但云觅感觉到她在隐忍的笑,因为她身体在轻微颤动。
“你在笑?”云觅右手揉着鼻子看她。
“没有。”
显然,云觅不信,但她懒得争理,反正也打不过。
狗东西。
云觅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那个问题云觅终究也没问出口。
这个小区是云觅住的隔壁小区,也有一段距离,不过人没那么多了,店铺也不是一家挨一家。
两辆摩托车停靠在了路边,不一会儿一辆蓝色小电瓶也停在了后面。
聂楠清握着车把,双脚撑地维持平衡,云觅利落下车,然后站在路坎上等着。
“去哪儿?”云觅抬头看向站在眼前高她半个头的漂亮女孩。
“走吧,说了你也不知道。”聂楠清走在了前面,同时向喊她的另一个头上挑染了一嘬儿红色的男人招手回应。
云觅没想到这里巷子这么多,她跟着人七弯八拐地不知道拐到哪儿了,远远就看见了许彬晏站在一个仓库门口。
这是离居民楼远一点的废弃小仓库,看起来很旧了,但落下来的铁质卷帘门看起来很干净,周围还放了一个绿色大垃圾桶,是个两层小楼。
起初云觅还以为是个什么杀.人.灭.口的地方,吓得不敢动,直到蝴蝶男人一把掀起卷帘门,云觅看着里面的设施有点愣。
一楼空间很大,就像她那个居名楼里的门面,里面开了灯后,整个房间都是暖色调,侧面靠墙的位置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台子,上面有序地分别摆放着:一把架起来的【lbanez】的GSR系列TRBX174贝斯,看起来倒还好用,适合个子小,跑场的人。
一把看不出型号的吉他。
还有一整座看起来很.劲.爆的架子鼓。
旁边还多放了几把琴。
台子前铺着毛毯,随意堆了几个小沙发,旁边还放了一张看起来承重能力比较行的小木桌,上面堆了几瓶未开封的啤酒,还有几张白色的稿纸和几支笔散落着。
聂楠清跟着蝴蝶男人进去,转头对云觅说:“进来随便坐。”
“上面怎么没有电子琴?”云觅坐在了中间的沙发上。
“没招到人。”聂楠清开了一罐啤酒,其他几个人上了二楼。
“害,楠哥都托人找了几个月了,愣是没有合适的,不是配合不好,就是基础不行,弹个琴,节奏都掌握不好。”许彬晏坐在了云觅旁边,叹了口气,顺便掏出手机打开了游戏。
云觅没说话。
“你们是一个乐队?”她转头问旁边坐着沉迷游戏的男孩。
“对,有两年了,去年键盘搬家了,所以现在缺人。”许彬晏一边打着有戏,还不忘打字骂坑比队友,一边回答她。
聂楠清站着,随意地将头发往上盘了起来,因为不长,扎起了一个松垮的丸子头,几缕碎发落了下来,有了一些破碎美,但深邃的五官又给她增添了一些不羁和放肆。
云觅抬头看了她一眼,被她淡蓝色的瞳孔吸引。
“放肆儿乐队,名字挺好的。”云觅扫视了四周,看见墙上被刷了三个大大但又好看的字像毛笔字一样劲秀干练。
放肆儿。
聂楠清坐在了木桌边,因为腿.太长放不.开,索性随意.跨.开,手里拿着笔在一张纸上涂涂改改。
云觅也是头一次看见她眉头皱得这样紧,反而一种认真劲儿让云觅从对她的刻板影响中感到惊讶,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她。
不管一个人看起来怎么样,无论好坏,但他面对自己热爱的事情时,就会是他魅力最大的一刻,这就是一个人生来最大的意义和价值。
她没有随便偷窥别人东西的习惯,于是看着前面的台子发呆。
“你练琴的?”聂楠清放下了笔,转头看她。
云觅点了点头,反应过来后又摇了摇头。
不算,她只会弹钢琴,电子琴没接触过。
“为什么摇头。”聂楠清抿了一口酒,看向她挑了挑眉。
“你会弹,而且是很擅长。”聂楠清靠着墙睨她。
云觅皱了皱眉,似乎发现了端倪:“你看得出来?……你对我下套呢。”
“差不多。”聂楠清声音虐哑,喝了酒,带着点女性独特魅人的气音。
“我不会弹琴。”云觅叹息重复,把头埋了下去。
“你的手出卖了你。”聂楠清将喝完的酒罐抬手一扔,酒罐应声落入垃圾桶。
“枫姐以前是弹琴的,她的手和你的一模一样,据我所知,常年弹琴,手指容易变形,指腹凸出,关节也不怎么好看,而且,肌肉发达。”聂楠清继续说道。
云觅缩了缩手,她的手确实算不上好看,因为钢琴练久了,容易变形,但只比别人的.粗.一点,她手本来就细白,所以别人看到也不觉得难看。
被看破了,云觅只好抬头说:“我只会弹钢琴,电子琴没接触过。”
“没事,这点就够了,试试?”聂楠清抬起下巴朝一个架着老旧电子琴的方向点了点。
那是枫姐送的,她以前的乐队解散,乐器也就都分了。
云觅摇头:“算了。”
“啧,你在害怕?”聂楠清很轻松地看穿了她,语气带有不屑,她怕的东西不多,就算有东西威胁到她,她照样冲过去,甚至能把那个威胁按在地上摩擦一顿。
可她看不起一个遇事就逃避的人。
“没有。”云觅不愿意说。
“没有任何事情能阻挡你热爱的脚步。”聂楠清对着她说,又像在对着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