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年》沐天暖阳

4、我们 2015年12月24日

　　“我也不是非得逼你什么的，但是你至少回来看一看，不管怎么样先看一看。合适了就先处着，不合适了就再说，听懂了吗！”老妈的语气还是带着惯常的严厉，看似是在商量但是却让人无法拒绝。江北举着手机在阳台已经站了快半个小时，从两天前老妈的那通微信开始介绍一个姑娘，他就做好了要和老同志打持久战的准备。
　　“妈，我真的抽不开时间。”江北吸了一口火光已经很微弱的烟，平时他都不抽，但是今天却破了例。“我早就说过我对姑娘没什么兴趣，也没有什么结婚的打算。”江北的话里透露的尽是疲态，但是语气却很坚定。“我今年在学校是真的有事情，过年可能回不去了，对了，今天是平安夜，平安夜快乐。”那边江母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江北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关机充电一气呵成。
　　做完这些他打开阳台的玻璃门，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后来因为太累又改成躺姿。
　　十二月份的北方已经是冰雪的世界，刚刚打电话的时候江北就注意到外面的雪景已经很漂亮了。只是因为心情不怎么美妙所以再优美的雪景也显得那么刺骨寒冷。

　　“电话打完了？”李叶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两碗碗冰糖雪梨。
　　“嗯，打完了。”江北从李叶手里接过碗，然后去厨房拿过两个勺子。
　　“其实，阿姨让你回去……你回去一趟也行。”李叶看着冒着热气的碗，说了这么一句。
　　江北把一个勺子放在李叶的碗里，看着李叶脸上有些局促不安的样子，江北决定把内心的那一万种“不爽”先清除出去。
　　“我没事，已经说好了我今年不回去。”江北顺势搂住李叶的腰把头搭在他肩上，“放心吧，有我在呢，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我能受什么委屈啊。”李叶扯出了一个微笑，把手放在江北的腿上，仿佛这个人马上就要不见了似的。“我只是……担心，担心你和家里的关系，我跟家里已经闹得很僵了，我不想你再……”当初刚上大一的时候李叶就已经和家里彻底坦白出柜，整整一年的冷战让他连生活费都是靠着和江北一起打工以及助学金来支撑的。
　　“宝贝。”江北亲吻着李叶的脸颊，燥热的空气在这个寒冷的日子里成为了格格不入的存在，但是却能让李叶觉得很安心。“我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也知道可能会有很多挫折，但是只要有你我就不怕。”江北这话说的很慢，“我知道你有顾虑，也会害怕，但是我们是情侣，我们是要一起面对困难的。我当然会觉得累，但是再累，也比不上你先放弃了，知道吗。”江北把脸蹭在李叶的颈窝里。
　　李叶听完这话笑了笑，顺手在江北的头上摸了一把，然后挺起身子说：“把冰糖雪梨喝了吧，晚上那边古城还有平安夜表演呢，说好要去的。”
　　“好！”

　　夜晚的古城华灯初上，一束束投射下来的光配合着满地的冰雪折射出不一样的色彩。晚上八点钟还有微雪飘着，路过的行人保持着一致的默契都没有打伞，而是在细雪的裹挟下享受着繁华的寂静。
　　“你觉得刚才台上的那个小歌手算是标准身材吗。”李叶手里拿着一根烤肠边吃边哈气。
　　“干嘛问哦？我平时又不盯着美女看。”江北手里拿着一个烤串桶，对于在户外的雪地里顶着小雪吃着烤串这件事，两个人也非常默契。
　　“你平时跟那么多女生打照面，这点你肯定熟。”李叶看着江北然后从烤串桶里又拿了一串鱼豆腐。
　　“……我该如何回答，我怎么回答都不落好吧。”江北笑着说，“你这飞醋吃的也太没水平了，还不如隔壁专业的那帮直男呢。”
　　“你都说是飞醋了，那还能有什么章法，飞醋就是想吃就吃……随时随地。”李叶被鱼豆腐烫的大口呼气，口水都快留下来了。
　　“好好好，您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注意点口水都留下来了。”江北另一只手掏出纸巾擦了擦李叶的嘴角。
　　“呼，嘿嘿，我男朋友真好。”李叶笑着说。
　　“我草你居然才知道我很好，难道这一年多你都觉得我不咋地！”江北一副令人震惊的表情，然后攥着那张纸锤了锤胸口。“唉，凑合过呗，还能离咋滴。”说罢就要用那张纸擦一擦自己并不存在的眼泪。
　　“行了行了行了，你放过那张纸吧，人家刚擦过口水。”李叶笑着把纸抢过来然后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没事，我不嫌弃你，毕竟‘糟糠之妻’”江北把胳膊搭在李叶肩上接着往前走。
　　“你知道‘糟糠之妻’是什么意思吗就搁着乱用。”李叶跟着江北走。
　　“但至少‘妻’没说错。”江北勾勾嘴角。
　　“那你晚上就看看你的‘妻’怎么‘伺候’你”李叶用手指着江北，一副“你看我能干出什么来反正你也体会过”的表情。
　　“走走走，前面还有个冻湖，去晚了人就多了。”

　　这个冻湖是古镇里的最后一处景点，周围是一排栏杆，很多小情侣或者带着孩子来的家庭都会在这里打卡拍照。李叶和江北也趴在栏杆上，看着周围的人群，头顶上是细细的雪花。
　　“从咱俩在一起的第一天我就想过一件事情。”江北向下握住李叶的手，十指相扣，“在一个房价不那么高的城市，找一份工作，安定下来。然后每天晚上都像现在这样可以出来散步。”
　　“这好像是每个小情侣都想过的生活吧。”李叶看着江北说。
　　“是啊，对于咱们来说，就是像一对普通情侣一样就好。我们就像现在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握着彼此的手，圈起一块小小的地盘。”江北把头往上扬了扬。
　　“你怎么突然文艺起来了。”李叶笑着对江北说。
　　“还不是我妈今天的那个电话。”江北把头转过来，“叶子啊，我妈怎么说都无所谓，我的生活是我自己在过。”江北认真的说，李叶看他这么严肃也跟着认真起来。
　　“嗯，我知道，我相信你。”李叶把他俩握着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我们俩现在有稳定的经济来源，咱俩都兼职，租的房子也不贵，还有助学金奖学金什么的。如果是我一个人的话我绝不会过这样的日子。”
　　“我……”
　　“但是我有你。”江北的脸往前凑的很近。
　　“你就是我的生活节奏，只要我们不放弃，就不会有过不去的坎。”江北说完，在栏杆旁给了李叶一个吻。李叶也认真的回应着白色世界里温暖的爱意，他想起了一句歌词挺适合现在的场景的。

　　雪地里相爱，他们说零下已结晶的誓言不会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