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 34 章 庄周梦蝶 ...
-
【三十八】
蝴蝶效应
??
“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胡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
??
“所以，那一晚，你就跟他讲了这个故事，他就信了？”
药尘跟在叶开的身后，有些不知可信的问。
叶开点了点头，翘着二郎腿，哼着歌，磕着瓜子，坐在院子里，披着苏梦枕的红袍，看着工人修复着红楼。
“怎么可能……”
??
药尘还在疑惑，杨无邪从后面走过来，直径穿过了他的身子，毫无察觉的扇着扇子：“叶开，日头温和，你在此倒是挺会享受。”
叶开扭过头眉开眼笑的回他：“军师，白愁飞捉到了没有？”
“没有。”
杨无邪有些遗憾的望着工人砌着红楼楼顶，“派人寻了几天几夜，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那八成是寻不到了。”
叶开感慨。
“你呢？咳嗽可好些了？”
叶开摊了摊手，刚想说话，瓜子呛到了嗓子，又多咳了两声。
“你这伤风还是没好透，一会儿我去问问树大夫，让他给你换个药方。”
“也不知怎么了，楼主的病根好了，你却患上了病。对了，楼主呢？你可见了？”
叶开指向楼中，苏梦枕踏着大步，风尘仆仆的从楼中出来。
杨无邪连忙迎上前去，他有一堆事情要报告给苏梦枕，却见苏梦枕大手一挥，全然托付与自己，气的杨无邪看着他的背影直皱眉头。
苏梦枕从手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小东西，冲着叶开可惜道：“你上次编的那个小竹叶小人，烧坏了。”
叶开望着它，笑盈盈的说：“烧了就烧了吧，总归是要没有的。”
叶开掏出手帕，把那焦炭一样的竹偶塞了进去，扯过一根发绳朝着它绕了几圈，把它扔到苏梦枕的手里。
“凑合用。”
“它叫什么名字？”
“晴天娃娃。”
他见苏梦枕不明白，又向他轻轻解释道：“我们那儿，会把它挂在窗前。”
“哦。”
于是过了几天，红楼终于修建好的时候，苏梦枕的窗前，多了一只晴天娃娃。
孟星魂觉得那是女孩子才喜欢的东西。
可是他每次经过苏梦枕的窗前，都会盯上一阵子。
晴天娃娃被叶开用毛笔画了一张笑意盎然的大嘴，冲着太阳傻兮兮的笑。
像极了叶开那个天天傻笑的人。
温柔也觉得那个小人傻乎乎的，风一吹，就滴溜溜的转，转到眼前，就能看见那张跟叶开有点像的笑脸。
真讨厌，温柔看着叶开嘚嘚瑟瑟的模样偷偷的想。
自从他救了苏梦枕回来之后，地位猛升，甚至盖过了王小石，所有人都称他为大英雄，说他舍生取义，救下了苏梦枕，又治好了他的病。
就连王小石那个傻瓜也跟着叶开屁股后面，叶哥长叶哥短的，不是跟他出去喝酒，就是跟着叶开出去赌钱。
可是朱小腰觉得挺好的，叶开跟王小石，京城中的两个顶级帅哥，他俩一来三合楼喝酒，不仅女孩们挤破了头要看着个救下苏梦枕的大英雄，就连男的，也一个个的伸头探脑的，想要看看，那个跟苏梦枕长相一样的人是什么样子。
还能长什么样？都说了跟苏梦枕一样咯。
朱小腰感慨这些人真的有点傻气，不过她不计较，因为她的荷包在这几天里，赚的盆满钵满。
全京城唯一觉得烦恼的可能只有苏明远了。
他长着一张和苏梦枕叶开孟星魂相同的脸，为此经常被人认错。
不过他也有些得意的想，自己长了一张名人的脸，这说明自己也很帅嘛。
果不其然，隔壁摊新来的卖糖水小姑娘，在一个月亮不睡的晚上，端了碗糖水跟他告白。
苏明远头一次觉得糖水那么甜。
六分半堂的势力大幅度减弱，他现在出摊的街巷地盘归了金风细雨楼，他准备了一两银子打算贿赂接管这条街的龙啸青，却听人家说，苏梦枕的街道，是不需要交银子的。
明远觉得苏梦枕真是个大好人。
他觉得好人应该长命百岁。
??
??
??
??
??
雷纯隐隐约约的也有这个感想。
她没有杀成苏梦枕，叶开打乱了她的安排，唯一的机会稍纵即逝，蔡京难得的没有向她发火，因为他正在忙着跟方应看敛财。
新年来了，外面还在打仗，国库要花很多钱过年，蔡京跟米有桥一个个的往兜里装钱都来不及，哪还有闲工夫理会失败的她。
她带着几箱贺礼去送，蔡京也没有见她，她知道这是在晾她，蔡京想要在京城的地界与诸葛正我分羹，总归是要用到她，她虽忍气吞声，却暗地里培养着六分半堂的势力。
狄飞惊还是六分半堂的大堂主。
一切好像回到了正轨。
雷纯好像从来没有嫁给白愁飞，她还是他心中洁白无暇的少主。
只是再也没有人会来给她送蜜饯。
她也再也没有吃过。
?
大年夜，狄飞惊陪着她喝了很多酒，喝到最后，雷纯捧着他的脸哭，狄大哥，如今的六分半堂，只剩下我跟你了。
苏梦枕他还活着，可是跟死了没什么两样，我想过杀他，也错过杀他，如今我不知，该用什么身份见他，好像除了六分半堂的堂主，我在他面前，便没有别的存在身份了。
你说我不爱他吗？
狄飞惊不说话，只是看着她静静地哭。
末了，雷纯哭累了，狄飞惊望着她，说，你没有错，你只是更爱你自己，你更爱六分半堂一些。
可是我喜欢这样的你，你凭什么要为他抛弃所拥有的一切呢？
??
??
??
??
??
??
??
大年夜当晚，顾惜朝还是在和方应看下棋。
隔壁包厢里传来戚少商哈哈大笑的声音。
近日顾惜朝总会在三合楼里碰上喝花酒的戚少商，他总是嗤之以鼻，冲着他冷嘲热讽，人都说戚大侠长情，为息红泪可以豁出性命，我见他在这春风宴上，也倒是死了不少回。
方应看听着他抱怨，也只是笑了笑摇了摇头。
他想起最初自己喜欢的女人，如今也不知嫁到哪个穷乡僻壤去了。（忘了方应看初恋啥结局了懒得看了乱编一个有知道的可以告诉我）
他揽着雷媚问着顾惜朝，戚少商尚可再恋，你呢，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要不要本侯爷，选上几个美女，送到你的府上去？
顾惜朝只得连忙推辞。
他说小侯爷，我志不在此。
于是他走时方应看低声骂了一句，呸，什么勾栏院里的兔婊子。
??
??
??
顾惜朝走的时候，城中已到中夜，天空里落着烟花，他一个人站在甜水巷里，看着烟花在京城的上空炸开，又落下，心里默默地想起一个逝去的人。
还没等他的忧愁流淌出来的时候，便听得身旁响起了三弦之音，顾惜朝眼一凛，便飞去暗器，神哭小斧砍在面摊的桌子上，戚少商抱怨着，这么多年，这东西怎么还是那么锋利。
顾惜朝望着他，想起了多年的那个夜晚。他甩袖清风，踏步将离。
戚少商却从后面扔给他一瓶酒。
上面写着炮打灯。
喝不喝？
戚少商问他。
顾惜朝不说话，从鼻腔中哼了，拔了酒盖一口饮尽。
千里明月故人惜，大当家的，春节也是独身一人吗？
不算是。
戚少商放下了三弦。
你不是在这里吗？
??
??
??
??
??
??
金风细雨楼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温柔做了一桌子的菜，撸着袖子，朝着众人显摆。
叶开本能的避开她耀武扬威的绝世好菜。
却被苏梦枕一筷子塞进了嘴里。
真的进步很大，苏梦枕说，自从跟了小石头，练厨艺也精进了不少。
我打算过完年之后，在楼里给他俩举行婚礼，大家都要来哦。
小孟也打算带着他的夫人来京，正巧了，两对夫妻，咱们金风细雨楼也可以算得上是金玉良缘的佳地了。
哟，怎么你孟星魂不打算做渔夫了？
叶开提着壶，跟他撞了杯。
孟星魂懒的理他，只是恹恹的说，京城也有鱼，哪里不可以做渔夫？
你不是厌倦了做杀手才要隐居？
我是厌倦了做杀手，是因为我总会被迫杀不想杀的人，如今我有很多人，要去杀。
大过节的，什么杀不杀，戾气有点重哦你。
杀谁啊？
王小石喝得脸通红，有些好奇的问。
杨无邪用手肘戳了戳他，小声说，还能是谁，金兵呗。
苏梦枕也喝了很多酒，跟叶开勾肩搭背的，走出去看烟火。
你们边城那儿也放烟花吗？
苏梦枕问叶开。
当然咯，不光放烟花，还有戏能听呢。不过我们的舞台可比你这戏台子大的太多了，唱戏的也多，什么角色都有，全京城最有名的老板都汇聚一起，全是你爱听的曲儿。
那岂不是和我们一样。
是挺一样的。
没怎么变化。
京城呢？也还是这样吗？
没有，那时候我们那到处都是金风细雨楼，你的楼和我们那比，矮的不像话。
苏梦枕有点生气，我不信，我这楼是京城最高的楼，你说谎。
我没有说谎，我们那的楼，个个几百米高。
连那蔡京的百危楼，也只能在我的脚底。
你住的很高吗？
很高。
有多高？
比你的红楼高，一直高到天上去。
苏梦枕喝多了，摇摇晃晃的扒着他问，天上？那你岂不是神仙咯？
叶开想了想，是的，我是神仙。
你又说谎。
苏梦枕不信，你算什么神仙。神仙才不会生病。
我是个特殊的神仙。
哦？那你倒是跟我说说，你这位神仙，仙位何尊，叫做什么名字？
我……我叫……
叶开有些犯难。
你看，叶开，你满嘴谎话，上次跟我说什么睡美人的故事就算了，这次又说自己是神仙，却说不出神仙的名字。
谁说我说不出来了。
叶开反驳道。
我这个神仙，也叫苏梦枕……
苏梦枕白了他一眼。
苏什么梦枕，你不是姓叶的吗？
我才不姓叶！
苏梦枕神厌鬼弃的望着叶开。
苏梦枕的眼睛漆黑如墨，像紫晶像沉星，仿佛能直探叶开的内心，叶开只觉得有点眩晕，苏梦枕像黑洞一般蚕食着他，让他无从躲避。
叶开望着他愣了一会儿，有些激动，有些冲动，还有一丝遗憾，所以伤感就从他的惆怅神情处溢出来，他想了一会儿，赌气般地开了口。
我就姓苏，我叫苏破蛮。
苏破蛮？我只听过苏东坡，你又在扯谎了。
我没有扯谎，我就叫苏破蛮。
叶开认真的望着他。
苏梦枕不解，一个玩笑而已，叶开怎么当真了呢？他只好有点心不在焉的应付着：
你要是叫苏破蛮，岂不是真的成我弟弟了。
有你这个弟弟，倒也不错。
苏梦枕歪在叶开的身上，叶开头一次知道，原来苏梦枕的酒量，并不多好。
叶开，过完春节，我就带你去寻名医，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的。
叶开摇了摇头，只是用手比划着，冲着他笑。
我从来不知道你苏梦枕能有这么多话。
??
闭嘴吧，看会烟花。
??
烟花像汴京的梦一般落在众人的眼里。
??
唐宝牛和方恨少正在议论着小蝶姑娘和温柔哪个更漂亮，杨无邪和龙啸青还在楼中煮酒论英雄，王小石躺在温柔的膝上小憩，他看着苏梦枕庭院中的雪化了个净，那角落里不起眼的枫树，原本的枯枝上，竟有一颗扎眼的，渺小的，柔弱的青嫩色生了出来，那树叶原本是绿的，是翠的，是清明桀骜的，只是长着长着，气候与环境变得恶劣起来，那叶子的血性与残忍便显露出来。
枫叶如血。
正如苏梦枕身上的红色大氅一般浓烈。
王小石想，枫叶是自己甘愿变红的吗？
还是因为秋夜的到来？
这不免又让他想到孟星魂。
他是甘愿留在京城的吗？
??
??
??
孟星魂坐在窗前，也在看那颗树，叶开跟他说过，那棵树有个秘密，一个只有楼主才知道的秘密。
他问他，既然是只有楼主知道的秘密，那么你是从何知道的呢？
或许我就是金风细雨楼的楼主呢？
我若是像那日在飞天跨海堂一样，身着苏梦枕的红衣，手擒苏梦枕的红袖刀，你还会觉得我是叶开吗？
叶开鬼机灵的冲他开着玩笑，岔开了话题。
他一本正经的拍着他的肩，声音沉吟。
如果今夜白愁飞得势，他没能拦得住他，就一定看好它，若是雷纯有日从树下走出来，就一定要杀了她。
孟星魂好奇的转过脸问小蝶，你说雷纯怎么会从树下走出来呢？
小蝶正提了壶热茶过来，放在桌上，笑的一脸甜蜜：知了就会呀。知了的幼虫从底下钻出来，脱了皮，出了壳，不就行了吗？
孟星魂想了想，点了点头。
也是。
叶开跟你说他是从树哪儿来的？
他说他是枫叶的化身。
我看他倒像个特立独行的疯子。
??
不过我喜欢他这样的疯子。
那我呢？
你是个傻子。
??
??
你真是个傻子。
叶开拖着苏梦枕，二人一黑一红，靠在庭院的桥梁上喝酒，苏梦枕有些微醺，言语开始胡乱起来。
我怎么可能在你的梦里出现呢？你之前又没有见过我。
就为了这个，你就从边城来到这儿找我？
你真有意思。
本少爷就是这么有意思。
苏梦枕，你以为我想见你啊，要不是你天天在梦里扮鬼吓我，打死我也不到这里来。
??
要是有机会，我真的想请你来我家坐坐，我也住在高高的楼上，那里高，却没有风，一推开窗，就是繁闹又温馨的街市。
我们那四季温暖，不像汴京这么冷，冬天从来没下过雪。我们那儿还有比天海蓝的海，海边金色的沙滩反着阳光，想要有多少鱼，就能钓到多少鱼。小孟也应该很喜欢那种地方。
药尘也会喜欢吗？
当然，他是炼药的，会很受大家的欢迎。
那我呢？
你也会……
不好说……你的身世……
叶开忽的陷入了沉思。
但是我会很欢迎你，我想，没有一个人不会欢迎一个英雄。
??
你们那个时代也需要英雄？
比起英雄……他们好像更需要偶像……
有什么区别吗？
我不知道。
那你呢？你需要什么？
月光拉长了他们的影子，他们的背后是深入阴云之中孤廖危高的金风细雨楼。
他们像春日秋夜的两枚树叶，见证过汴京的野蛮生长，又见着汴梁的盛极而衰，正如叶子春生秋落，这是一届又一届的轮回梦长。
我需要你活着。
烟花爆开的瞬间，苏梦枕听见叶开说。
滚烫的烟花碎片落在苏梦枕的心里。
??
??
??
??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