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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开心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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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开心
“谁?”
方应看察觉有人偷听。
他见来人穿着黑色斗篷,戴着兜帽,黑猫一般,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我说谁这般大胆,原来是另一个苏梦枕。”
顾惜朝言语讥讽,“怎么,金风细雨楼的床睡得不舒服,大半夜的来楼顶吹风?”
孟星魂不回他,却对着方应看说话。
“你叫方应看,便应看着,不应插手。”
方应看听闻单纯一笑,“孟公子,我虽叫方应看,可什么都不应看,你杀你的人,我回去睡我的觉。”
说罢,他告了辞,把那枚墨玉揣在袖中,竟踩着三合楼的楼顶,凌风而去了。
孟星魂面色泠然,不言不语,手中的软剑却锋如游龙,朝着顾惜朝便咬去。
“孟星魂,你不去给苏梦枕奔丧,怎么反倒想起我了?”
顾惜朝的无名剑抵住他的攻击,软件菟丝般缠绕上去,他见得孟星魂,寒星双眸闪着幽火,冷漠的开了口。
“我来报陈家之仇。”
“陈家?哪个陈家?”
顾惜朝飞眉挑衅。
“你骗我杀的陈家。”
“陈家本就是恶人,他们通敌叛国,不该杀吗?”
顾惜朝嘴角勾笑。
孟星魂不语,只用内力催着软剑。
“他们仗势欺人,无恶不作,你同不同意?”
孟星魂从鼻尖哼了一声。
“他通敌叛国,作恶多端,便该死。我让你杀他错了没有?”
孟星魂不答。
“既然杀他是为民除害,你我也算是英雄了。”
“你算什么英雄!”
软剑放了青松,又是一番蛟龙出海,从顾惜朝的无名剑中穿过,顾惜朝侧脸躲过,右手夹住软剑。
“你为了权势,千里追杀戚捕头,又拜入蔡京门下做了朝中走狗,也好意思称自己是英雄。”
“我若不是英雄,此时你都不会站在这里,跟我较劲。”
顾惜朝不理会他的辱骂,只是看着他冷笑,“我若不是英雄,你猜猜现在你的人头还在不在你身上。”
“此话何意?”
顾惜朝嘲道,“不然我为什么不把你们今夜的事告诉蔡京?趁着苏梦枕重伤,派人直接端了你们金风细雨楼?”
苏梦枕觉得自己瘫在云朵里。
有清风抚着他的额角,像是恋人温暖的手。
他眼前迷迷蒙蒙的,只听见一堆人的喊声。
他奋力的睁开了眼,看见了王小石,白愁飞,温柔,还有狄飞惊,雷损,和……雷纯。
他只觉得胸中血气翻涌,许是方才的拼命阻拦,损失了大半的内力,他身子中的五六种绝症,本就是靠着内力压制,这般豁出命去,
倒是一时间大坝崩塌,洪水倾泻,紊乱泄气。
但有一种温热的感觉从他的背后传来,像是有人用手撑起了即将坍塌的高墙。
他又重新站立起来,擦了嘴角的血,朝四处张望:“叶开呢?”
“在你后面呢。”
叶开松开抵着他的背传着内力的手,没好气的说道。
“那关七呢?”
“逃了。”
苏梦枕虚的额头发汗,“可惜了。”
“可惜什么,要不是我来得及时,你现在已经死了。”
叶开蓄了半丹田的内力,总算放下手来。
“好好的,你说你拼什么命,吓我一跳。”
“我这不是赶着救纯……”
苏梦枕看着雷纯看着自己血泪交加,心中不知怎么,倒是有些怅然。
是因为自己救了她的缘故吗?
还是说总觉得亏欠她一些东西,从而想着要去弥补。
“救人。”
他转了口。
“苏公子大义,若不是此般舍身勇救小女,想必我也不会让你活到现在。”
雷损站在二人之间,干咳了一声。
“你感冒了?”
苏梦枕问。
“我身子很好。”
“你有肺痨?”
“没有。”
“那你说话前,为什么要先咳嗽一声?”
“总堂是要跟你说话。”
狄飞惊接言。
“我还以为他也得了痨病。”
苏梦枕嫌弃道。
(书里原句,觉得太可爱了就给搬过来了~)
“说什么?”
“谈婚事。”
狄飞惊声音低沉。
“如今你救我女,可见情义可表,不如此番,你与我纯儿的亲事,就在三天后举行。”
“不行。”
叶开挡在苏梦枕前面。
雷损阴骜挑眉:“轮得到你做决定?”
“论是论不到我,你不如问问你女儿答不答应。”
雷纯没有说话,只是拿了手绢想去擦苏梦枕胸前的血。
狄飞惊抓住了她的皓月细腕。
“总堂,这婚事不妥。”
“苏梦枕如今身受重伤,伤口一时半刻好不了,怕是冲了喜气。”
狄飞惊忙道。
雷损看着苏梦枕,像是看着一头战场困兽,只要一刀,便可将他的人头斩于马下。
狄飞惊垂眼冲他悄语道:“总堂别忘了,这楼里还有两个苏梦枕。”
“以他的聪明,倒时假婚代娶,趁机攻进六分半堂,不是没有可能。”
“不婚也罢,但我这岳父总得拜吧,便给足七日时间。”
“七日后,在六分半堂与你们和议婚事。”
雷损拂袖而去。
叶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勾勒出一丝笑意。
那笑意白愁飞却看在眼里。
“你笑什么?”
“我开心啊。”
“大哥重伤你也开心?”
“我当然开心了。”
叶开望着跟在雷损后面的雷纯,得意的冲着白愁飞拍了拍肩。
“这下雷纯不会嫁给苏梦枕了。你难道不会开心吗?白愁飞?”
白愁飞被看出了心思,只得冷目斜视。
“还是想想七日后怎么赴约吧。”
叶开扶着苏梦枕,捂着胸口走出了三合楼。
叶开把他扶到马车上的时候,还在嘻嘻哈哈的笑。
温柔皱了眉,这叶开怎么这般没良心,师兄都半条命没了,他却高兴的都快跳起舞来了。
王小石抱着剑,也在绞尽脑汁。
“或许……叶开……也和二哥一样,喜欢纯姑娘?”
温柔只得送给他一个大白眼。
白愁飞负着手从楼里走出来,看着他二人瞎猜一通,无奈的接过了话。
“或许雷损是那个王母娘娘,叶开是那条银河,二人联手棒打鸳鸯……倒是正合我意……”
王小石撇了他一眼,“二哥,你就不能说点好的……”
白愁飞回了他一眼,“我说的,都是好听得。雷损原本想用女儿来套金风细雨楼的势力趁机吞并,这番便得逞不了,对我们来说,不是天大的喜事,是什么呢?”
“小石头,你说说看,牛郎和织女从一开始就没遇见,对她二人来说,是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温柔琢磨了一会儿,“倒也是,牛郎可以找个普通人生活,织女就留在天界,说不定老了还能当上王母娘娘呢!”
树大夫帮苏梦枕上了药,捧着一盆血水离开了。
叶开站在阳台上,秋风徐徐,吹着他的发梢。
他看着苏梦枕喝完药,又捏了颗糖球来吃。
“怎么,你不是说不爱吃这个的吗?”
“药苦,压一压,还可以。”
“中和一番,不会太甜。”
“喔。”
“你今日不要命了?”
叶开拨弄着檐下的那个小木偶人。
它被吊着脑袋,不高兴的转圈。
苏梦枕不语。
“你该不会,还没放下雷纯吧?”
“没有,我只是下意识便去救了。”
“啊?”
“总不能让她被关七捉了去。”
“捉去又不会怎样,她毕竟是他的亲生女儿。”
“话虽这么说,可关七毕竟疯疯癫癫,万一伤了她也不好。”
“做大侠啊,大侠几块钱一斤?给我也称点。”
叶开白了他一眼。
“没有,只是觉得有点亏欠她。”
“苏梦枕,你怎么这么婆婆麻麻,真肉麻!”
“什么是肉麻?”
“就是恶心啦!”
“不就是被甩了嘛,天下女人多的是,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你眼光要放长远一点~”
“长远?”
“比如说朱小腰呀,温柔呀~再不济,小甜水巷的李师师也是个大美人呢!”
“叶开,你没事吧?一个是迷天盟卧底,一个是我的师妹,还有一个是皇帝的老相好……你可真会给我挑事……”
“你知足吧,人家是仙女下凡,你是董永在世。”
“我是董永……说的跟你是情场高手似的……”
“那当然,都是女孩子追我,好烦的,甩都甩不掉!”
苏梦枕嫌弃的看着他。
“真的吗?我不信。”
“我左看右看,你都不像个会恋爱的人。”
“你是不是常常撩拨了女孩,就把对方扔下了?”
“啊……那个……”
叶开有点结巴。
“这样可不是侠士之为。”
苏梦枕不赞同道。
“你这大侠管的也太多了吧。”
叶开无语。
“光撩不负责,会让女孩们伤心的。”
苏梦枕看着他,没好意的笑。
“你睡你的觉吧,我出去了。”
叶开说不过他,刚踏出楼主的屋子,又绕了回来。
他趴在门上,露着半个脸问苏梦枕。
“不过七日后的六分半堂,要小心,我总觉得那雷损,没按什么好心。”
“放心吧,在此之前,我会送他一份大礼。”
苏梦枕看着叶开,笑的一脸邪气,说罢,又咳了几声。
苏梦枕连忙捡了一颗糖球想压一压,叶开跳到他的身旁,从他手中夺了过去。
“咳嗽的厉害,还是少吃为妙!我给你倒点水吧!”
叶开下楼时,又开心的哼起歌来。
歌声不大,却回荡在楼里,苏梦枕听他歌唱的豪气肆意,正是那日江畔行舟的曲子,也觉神清畅快,闭目养身起来。
叶开跳着舞下了楼,他觉得,自从从楚河镇来到汴京,便从未这么快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