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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雷雨 真真假假, ...

  •   对于这个亲吻,南宫月璃的心情在这几天就像坐过山车一般。
      她厌恶被愚弄,也知道自己就带着假面,又有何资格要求别人坦诚相待?有时既痛恨自己的虚伪,有时又觉得这个面具戴着很好,谁不爱知书达理、温柔大方的女子呢?所以她不断鞭策自己,日子还很长,莫要被眼前虚无缥缈的假象迷惑了内心。
      南宫月璃就这样在心里竖起了城墙,她感到自己似乎有安全感多了,只要她是太子妃,其余怎样都行。
      她一声不吭地默默观察着,司马梓献似乎在那次亲吻后,就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了。但作为一位女子,她是能感受到太子婚后不久的刻意疏远。
      装不下去了吧?南宫月璃在心中冷笑,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偌大的深宫,若真与太子离心,南宫月璃觉得她的处境会很不妙;但她也有她的自尊,南宫月璃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其实她又何尝不隐秘期望着某些被早已舍弃的情感?这世上的新婚女子,有哪个不期待夫妻间琴瑟和鸣?只可惜身处皇家,南宫月璃得时刻保持头脑清醒,她不想重蹈七年前的覆辙,被自己可笑的一厢情愿扎的头破血流、粉身碎骨,那这代价可就太大了!
      而对于司马梓献来说,他的妻子在那次亲吻后,他终于回过味,她好像在逃,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回避手掌不合时宜的抚摸一般。他虽然觉得很有趣、很甜蜜,但也很歉疚,庆幸自己没有索取更多。也是,大早晨昏了头,怎么自己就做出那样的行为,说出那样的话,她该是被吓到了吧?
      得到这个结论,司马梓献决定一定要在南宫月璃的心中,把自己温润儒雅的形象重新树立起来。他就像一个毛头小子,局促不安着。两人就这样在各自的思绪中猜来猜去,心照不宣地给彼此留有一定的距离,互相彬彬有礼起来。
      在太子睡在书房里的一个深夜,南宫月璃一个人蜷缩在床上,隔着烟霭般的帷幕看着帐外的灯火,思绪万千,她的心有些乱。可光晕是温和的,让她不禁想起那个吻,她伸出五指撩着纱帘,在火光中她似乎看到那天两人亲吻的虚影。
      “……”
      意识模模糊糊的似要进入梦乡,南宫月璃觉得自己不可在矫情下去,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在意这个作甚?又有什么好在意的?这有自己的身家性命来得重要嘛?
      突然,一声惊雷在天空炸响,紧接着瓢泼大雨霎时落下。这声响一下子驱走了南宫月璃的睡意,她裹紧被子,感到无助又害怕。闪电的亮光如同利剑,似是要刺穿整个宫殿。黑夜放大了她的五感,她觉得黑洞洞的宫殿就像一张巨大幽深的网,黏腻腻的包裹着自己,简直毛骨悚然!就像七年前的那个雨夜,她孤零零地一个人,如同现在一般;不同的是,现在的她没有淋雨……
      惊雷、闪电又不是没见过,恐惧害怕谁不会有?但独独她南宫月璃不可以再有,她暗暗告诫自己,否则她要如何在这吃人的皇宫里活下去?
      她掐着自己的手,攥紧被子,恶狠狠地鄙夷着自己。
      “吱呀。”
      宫殿的门被推开了,夜风携带着暴雨的凉意卷动着帘幕。
      刺客?南宫月璃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阖眸装睡,手摸到枕头下摘下的发簪。她听到油纸伞搁落的声音,轻微的脚步声在床前停下,灯火映照出人影投映在床上,南宫月璃感到光线变暗了。
      貌似不太像刺客,难道是……司马梓献?这么晚了,这是……?南宫月璃有点迷惑了。
      “阿月,睡着了么?”
      司马梓献的声音很温和,似是怕吵醒她,声音很小。
      南宫月璃当然不会回答他,她想知道司马梓献深夜过来究竟要干什么,总不会是简简单单问候她一句话叭?
      她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尽量显示出熟睡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罗帷轻动,她感受到床边软榻下陷,司马梓献的气息萦绕着她,她竟觉得这气息似有压迫之势,像是要把她吞吃入腹一般。
      “轰隆——”又是一声惊雷。
      南宫月璃的忍耐耗尽了,她的心鼓跳如雷,既庆幸刚才的雷声掩饰住了自己的心跳,又讨厌雷声之大激起一身鸡皮疙瘩。闭着双眼,身心备受煎熬,南宫月璃索性就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司马梓献关怀备至的神情。
      “殿下……”南宫月璃的声音颤抖着,她的心跳地飞快,似是要借这电闪雷鸣的夜晚倾诉这些天的不安和委屈。
      司马梓献瞧见南宫月璃眼尾潮湿的薄红,只当是刚才的雷声吓着她了,便拥她入怀,轻声说:“别怕,今晚我守着你。”
      南宫月璃微微舒展眼眸,一时不语,却蹙着眉,显得很孩子气,盯着他岔开话:“殿下,阿月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可不可以不要不理阿月。”
      司马梓献头一次见南宫月璃撒娇的模样,望着她可怜巴巴的眼睛,只觉得神魂激荡。南宫月璃的一举一动都会点燃他胸膛中的火焰,催促他去亲吻,去索取更多。
      “殿下?阿献?”南宫月璃见他不答话,小声叫了他几声。
      阿献?她刚才叫了他阿献!司马梓献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两人隔着寝衣相拥,挨得很近,他搂着她细软的腰身,克制着自己的行为。
      “阿月……”司马梓献突然没由来地解释道,“那日我是不是吓到你了,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想继续说只是我很喜欢你,所以才吻了你,你不要害怕。
      他还想问一句“阿月,你喜欢我么?”,喉头似有千言万语,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只是盯着南宫月璃看。
      “阿献……”南宫月璃捧住司马梓献的脸,打破沉默,看着他的眼睛,用手指摸了摸他鲜红欲滴的耳朵,她的双唇微微张开,没说什么,但似乎什么都说了。
      她的眼中流光溢彩,里面有他的身影。
      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上了,彼此呼吸都交错着,南宫月璃仰高了头,亲到了司马梓献的脸颊。
      司马梓献头脑中的弦“啪”的一声断掉了,南宫月璃蜻蜓点水的一吻是煽动、也是回答。他在这一吻里明白了很多,他本想遵从欲望狠狠压住人,暴风雨般的回吻过去;可他怔愣了片刻,终究是小心翼翼地扳回南宫月璃搁在他肩上的脸,很温柔地亲了亲她的额头。他瞧见南宫月璃的脸一下子飞红起来,垂着眼睛躲在他怀里,不敢看他。
      她应当也是喜欢他的,他想。
      春日的雨连绵细腻,有情人爱这雨意的浪漫,相拥而眠;燕子呢喃着雨停,它盼望归旅之路不再泥泞,因为生机盎然的春天是百花齐放的。
      上官府内,一个阴暗潮湿的房子里,一对主仆正在说话。
      “阿旭,要回来了。”上官浅捏着信件,轻声道,脸上的酒窝洋溢着笑容,“边塞苦寒,平安就好……”
      沁蕊安慰道:“小姐莫要担忧,少将军月月都有来信,年年不断,就是想让小姐您宽心。好不容易有了好消息,小姐您开心些。”
      见上官浅眉间仍有愁云,沁蕊继续道:“小姐,前些日子太子殿下大婚,少将军回来也是一桩喜事,这正是双喜临门的好兆头啊!您的嫁衣也该准备着呢!”
      嫁衣?上官浅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沉默地将书信折好搁置在一个精致的匣子里,递给沁蕊,执笔伏案继续抄着经文;冬日生的冻疮还没好,关节处仍是红红的。
      “恕奴婢多嘴,小时候的事先不论,这些年大小姐闹出的幺蛾子还少吗?您若在不争不抢,今日能禁您的足,明日还不知道又要怎样呢!”沁蕊接过匣子,见上官浅一副安之若素、任人摆布的样子,不禁心急如焚。
      “大姐姐心直口快,性子活跃,教导姊妹规矩也是理所当然的。”上官浅平和地说,烛光映照着她偏灰白的纱裙,像笼上一层波光粼粼的水纹一般,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小姐,您……您怎么还帮她说话?”沁蕊小声嘟囔着,这些年上官浅的遭遇她都看在眼里,人善被人欺,她想她家小姐是学不会这个道理了,“小姐,您歇会吧,不然手上的冻疮总是不能痊愈,奴婢给您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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