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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同师 同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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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反正我这病呢也是半仙界多少名医都看过了,都说治不了。“
“给我看过了吗?没有就说治不了。“
南冥一边说话一边自顾自的拉过他的手诊脉。衾薄的皮肤白皙,手腕上的腕骨突出,皮肤冰凉,勾起来心中危险的思绪。南冥强压住心里的思绪,专心诊脉:脉象紊乱且脉息很浅。南冥真的有点佩服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你这脉息太浅,是魂灵不足,有失魂症。其他的症状都是由失魂症引发的,需先以乌槐稳住灵根,再以魂参和其他生灵的魂把魂灵补全。别听外面那些庸医瞎说,什么不治之症咯,什么病入膏肓咯,都是骗钱的桥段。”
失魂症,是指因为某些原因而丢了一部分魂魄而产生的一些类似感冒,高热的病症。所以准确的说,失魂症并不属于一种病,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么多名医都治不好衾薄的病。
但南冥不一样,橘井门本身就是修仙世家,所以橘井门出名也就出名在这。
“嗯。”
倒还怪温柔听话的。
“行啦行啦,快到了。“
“是,师尊。“
天边依稀可见一片陆地,一盏茶功夫后,才看清那是一片于半仙界相差无几的大陆。却更加繁华,也更加清雅。处处雕梁画栋,池馆水榭,外透精致,内存端方。
“这是姻缘城,是为师的封地,城中心位置是姻缘阁,管理世间姻缘的地方,为师平日里在这里办公,也住在这里。“
“嗯。“
“城里住着的都是神,神职是姻缘阁里的红娘。“
“嗯。“
红云缓缓降落,着陆那一刻,城中就响起一片钟声,悠远空灵,净人心脾,古朴庄重。人群好像是得到了什么召唤似的,纷纷从房户中走出,霎时间冷清的街道中充满了人气。
禧毓笑着穿过拥挤的街道,领着他们回到了姻缘阁屋。外人声喧嚣,有些闹人,又有些归属的味道。仿佛南冥不在是那个背井离乡的少年,不那么陌生。
“行了,带你们介绍一下,这里是姻缘阁,整座建筑由各种粗细,长短,材质的红线建成,你们所看到的各种颜色是后来漆上去的。大殿中心的是红线混元球,通体由红线缠绕而成。混元球前的那本书就是鸳鸯谱,记载世间姻缘。大殿后是为师住的地方,也是宲睦,兔儿神,你们师姐和你们住的地方。”
“嗯。”
“你们师姐叫祀旭,是为师的大弟子,现在在凡间。”
“好。”
“那你们四处转转,为师回房休息了。”
“好。师尊,现财巳时五刻,午……”
南冥话说到一半被打断了。
“午饭是吧,午饭文卿会准备,哦,对了,文卿就是兔儿神。”
这……其实南冥本身是想说午睡的时间还没到呢,但奈何不住禧毓突然打断了。
“走吧,别打扰师尊了。”
“嗯,好。“
衾薄的声线总有一种奇特的魅力,平淡他人的内心强烈的波澜,抚平人们的伤疤,凛冽净洁,不卑不亢,似冰冷无情,又有着救赎灵魂的温柔。恰如他本人,似不近人情,又会在你最微弱的地方守护着你。
冰壳里的一捧火。
“对了,你也能看见师尊的内心了?”
“不,知心眼只能看见同界生灵的内心。”
“哦,那……翰墨宗宗主的……”
“是,都能看见。“
谁也不能想象这句话后的心酸。
那你活的一定很辛苦,很累吧……
在口中盘旋了很久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明明在嘴边的话只要轻轻的发出任何一点声音就能说出口,但莫名的被堵住了。他知道,再往下说就会触碰到衾薄最不愿提起的地方。那是他最不能暴露出来的隐私,阳光就像一把刀,一但暴露出来就会深深插进心口的软肉中,带出鲜红的血,留下无法消逝的痛,每一次想起就好像会又疼一次。
阳光有的时候就是那么伤人。
气氛变得沉寂,谁的有自己的历史,不想说又无法逃避的历史。氛围中好像有一种危险的引力,仿佛一不注意就会把秘密说出来。
沉默有时候是最后的遮蔽。
“我……”
“算了,不说了。师尊不是叫我们到处转转吗。”
本来想说的话被打断了,南冥用最莽撞的方式又最温柔的护住了他。
这个人啊,衾薄淡淡的笑了笑。
“好。”
姻缘阁本就因为全是用红线做的而成为了神界一大奇景,所以来自半仙界的两人倒是对其中的景象十分惊叹。整座建筑由于是用红线建成的,红彤彤的一片,是连半仙界都没有的浓烈烟火气。呈宫殿式设计,雕梁画栋,八面玲珑,重横交错。木制上蜡和金属雕琢反射的朦胧和尖锐的光泽一起映在眼底。墙上的交错的线条就好像纠缠在一起的恋人一样,幸福,圆满。
不觉已经午时了,从后殿走出三个人来:禧毓,宲睦和一个不认识的神,看样子因该是兔儿神:文卿。
“你们两个就是禧毓新收的弟子吧,果真仪表不凡。”
“想来我收你们为徒,却还没好好介绍一下自己。我叫禧毓,字鸱鸮,灵历308年飞升,飞升时26岁,神职为姻缘阁主:月老。”
“我叫宲睦,字因依。灵历311年飞升,飞升时28岁,神职为姻缘阁副阁主:姑婆。”
鸱鸮鸣高树,众鸟相因依。
“我叫文卿,字铃墨。灵历348年飞升,飞升时30岁,神职为姻缘阁副阁主:兔儿神。”
“那我们便也认认真真的拜一场师。”
两人并着肩,缓缓的跪下。
“一叩首!“
“一拜!”
“二拜!”
“三拜!”
叩起一片浮起一片红尘,应着烛火,空中飘旋。
“再叩首!”
“一拜。”
“二拜。”
“三拜。”
对着师尊,对着祖师爷,叩起一片微风,烛火微颤,发丝微飘。“
“三叩首!”
“一拜!“
“二拜!”
“三拜。”
这三叩九拜,拜的是师父,拜的是祖师爷,是生生世世的缘凝成的红线。
在场的人无一不带着微笑,沿路的烛火依就燃着,微微摇曳,映的红色的宫殿内一片温柔祥和。
“行了,我去做饭。”
“嗯。”
……
“我回来啦,这两位是?“
“你师弟,来南冥,衾薄叫人。”
“师姐好。”
“啊?哦哦哦。我叫祀旭,字初旸。”
“哦,对了!我还没给南冥取字呢!”
亏您还能想的起来。
“嗯……我想想……南冥,字无白。”
“谢师尊赐字。“
争得明镜中,久长无白发,这字取的不简单哪。“
“你和衾薄哪个大一点啊?”
“回师尊,我十月生日。”
“回师尊,我一月生日。”
“看来衾薄大一点啊,南冥,你以后就叫衾薄师兄吧。”
看来来时的路上还真说对了,南冥心里暗暗想着。
“是,师尊。“
并没有心里暗暗不平,南冥其实并不想让别人叫他师兄,因为大一点的往往生来就带着责任二字。原来在橘井门他是少门主,手握的是权力,背负的是更大的责任。谁知道他有多累,每个深夜,每次他累的时候,多么想有个人给他靠一靠,抱一抱他。给他一点温暖,一点依靠。
现在他不再是那个背负一切的人了,也有了那个给他靠一靠的人了,多好。
“开饭啦,今天吃古董羹!”
“哦?够偏心啊,平时炒两个菜就骂骂咧咧半天,今天竟然会费这个劲做古董羹。”
“我偏心怎么了,又不是你做饭!“
在这里,连空气都是幸福的。
古董羹用的是鸳鸯锅,一半是麻辣锅,一半是番茄锅。锅底是一早就滚上的,汤汁不断的翻滚出带着香气的泡泡又破开。让原本清新的空气里卷入了食物的香味,几人早已饥肠辘辘,闻着香气,肚子里更是空虚。
“行啦行啦,吃饭。”
别的不说,文卿的手艺一绝。汤底是用大骨汤吊成的,鲜咸无比,肉的纹理中好像能流出汁水似的,纹理一咬,再一撕,大骨上的肉一条条的分开,之间渗着鲜美的肉汁,肉质不老不嫩,又筋道又不会咬不断。
真香!
世界上最幸福的事莫过于和真心对你好的人在一起,吃一顿饭。这是好像嘴里吃的不再是食物,而是圆满。
衾薄和南冥从生下来之后就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他们都不记得上一次和别人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吃饭是什么时候了。在小的时候,他们都曾盼着父母一起回来,在一张桌子上一起吃一顿饭。但往往饭菜都凉了,他们也不会回来。到后来,他们就放弃了。因为他们发现,父母是永远都等不来的,不是别的原因,而是他们就是不想和孩子一起吃饭,不想和孩子呆在一起。
因为他们是工具,是隐患,是利益。
这就是别人眼里的美好的家庭,脆弱,不堪一击的温馨和肮脏的成功。
隔着古董羹的白雾,他们的眼眶红了。一切好像变成的梦境,只能远观,走进了就会打乱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