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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推开厚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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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厚重的房门,陆轻舟面色疲惫的踏进屋来,赵忌靠在床边,与风笑天面对面的坐着,小徐提着茶壶,此刻见了来人,便恭恭敬敬的退出了屋。
陆轻舟寻了把椅子坐下,刚把手搭上风笑天的脉搏,就听对方先开了口:“早上忽然觉得好些了,多谢陆公子。”
陆轻舟一愣,不知他这是客气呢,还是知道了什么。风笑天又接着说:“我没有想到陆公子居然用自己的命来换我的命,风某无以为报,公子放心,你的事我帮定了。”
陆轻舟望了赵忌一眼,果然他已经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风笑天,这样也好,唐飞的死现在看来或许真的与风笑天有关,大家倒不如说开了,兴许还能有些办法。
“陆贤弟,你不要怪我多嘴。”赵忌说着话,自怀中取出一个蓝皮儿的簿子,翻到后面一页递给对方,“眼下唐门的事已经尽人皆知,不曾想,唐铮竟然做到这种地步。”
陆轻舟不明对方的意思,接过本子来仔仔细细的翻看了一遍,背上竟不觉冒出一层冷汗。
“唐飞私藏女子,却害死了身边的侍从,看来,唐铮之所以杀掉所有与这件事有关的门人,就是为了不让这件事外传。现如今,知道那名女子的除了那个凶手,就只剩下为她诊病的你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贤弟,我和风左使都认为,这件事与风夫人那件事脱不了干系,还需要我们三人共同商议才是。”
陆轻舟点点头,风笑天接过话来:“昨晚我想来想去,觉得这件事情兴许和玉之的弟弟孝之有关,我和玉之见最后一面的时候,她特意交代我去找他的弟弟,让我好好照顾她,其实在我看来,也有让我看好他的意思,我想那时玉之可能已经预感到她回唐门后可能情况不妙,而他的弟弟又是个嫉恶如仇的人,和她感情极深。她害怕孝之会做出什么傻事来。我那时还没有见过孝之,就按着地址找到了与唐门相邻的一个小镇,可是没有找到人……”
“说到这儿,我倒是想起件事来。”赵忌拿出扇子在手中把玩,一边有韵律的点着掌心,一下一下,像是在斟酌字句:“左使交代的事,我白天特意打听了一下。十年前,青城派天一阁失窃一事不知你们可还记得,当时传言说是岳阳门的人肆意挑衅,后来这事儿闹到年关的武林大会,盟主出面调解才得以暂时的平息。记得这事儿过去不久,我听住客们说起青城派在那一次事件中丢了一些武学修为的秘籍,还有弟子无故失踪,只不过自始至终青城派都不愿提及,所以至今少有人知道这当中的秘密。我听风左使提到陈孝之曾是青城派的人,算一算年头,我在想,当年失踪的那几名弟子中会不会就有他一个。”
“我也曾有过这样的怀疑。”风笑天沉吟道,“这些年来,除了在一笑楼,我从未向任何人吐露过我和玉之的事情,所以只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寻找孝之,一直没有什么线索。十一年前,我好不容易打听到他有可能在青城派的消息,便昼夜兼程地找了过去,可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还没等我到达青城山,就听说了天一阁失窃的事情,孝之和几个青城派弟子,就是在那个时候失踪的,从此就在也没有任何的音讯,连青城派的人自己也不知他们的下落……不过,听说青城派内也有人怀疑这件事其实是监守自盗。”
“天一阁失窃了什么秘籍?”陆轻舟侧过头来问。
“我只听说是青城派的一些上古秘籍,具体的就不得而知了。青城派从来对此避而不谈。”风笑天说。
“那你们怀疑唐飞的死和陈孝之有关?”陆轻舟又道,“可后山小筑里的那个女人是谁呢?怎么会有人和风夫人长得如此相像?我曾听唐飞说过那个女人不但长相相似,就连起居习惯和日常喜好都和当年的风夫人如出一辙。”
赵忌将扇子慢慢打开来,又轻轻合上,又打开来,这样反复了几次,才开口道:“若说是陈孝之易容混入唐门,凭借唐飞的本事,没有理由察觉不到,毕竟二人朝夕相处,再精湛的扮相也掩盖不了男子的特征。莫非是有同党?但若真如陆贤弟所说,生活习惯上的区别是模仿不了的。”
“风左使,尊夫人会不会还有其他姊妹?”陆轻舟问。
“没有,陈家就只有他们姐弟二人。”
陆轻舟蹙起了眉头:“那就奇怪了……看来,这个女人应该是整个事情的关键。而且在她身上还有个疑点——从脉象上看那个女人确实病的不轻,她体内的湿毒极重,按照常理,这样的病人应该已经卧床不起了,可她却一直行动自如,只是偶尔会有些虚弱的症状而已,我用以毒攻毒的办法为她治疗了一段时间收效甚微。而我使用的那些毒物后来也成了唐门的人指控我是杀人犯的证据。”
“我们姑且转变一下思路,唐飞救回来一个女人,而在唐飞死后她却不知所踪,紧接着有神秘男子来救了陆贤弟。单从这一点,情理上却说不通。”
“怎么个不通?”
“若他是凶手,有人替自己领罪,岂不是天衣无缝,又何必出手相救?”
“哎,现在是越来越乱了。”陆轻舟把头埋在掌心里,觉得一点头绪都没有,“那个女人和救了我的神秘人会不会不是一伙儿的?”
“这个现在还说不好,也许是一伙儿,但却救了你,也许不是,只是仗义相助。”赵忌将扇子重新收好,握在手中,起身向着风笑天,道:“今日恐怕也无果而终,但起码我们也得到了一些线索,风左使,你只消安心养伤便是。”说罢,他将目光转向陆轻舟,“贤弟,我见你面色憔悴,想是昨晚也没有好眠,不如回去好好歇息歇息。如果你信得过我,其余的事不如交由我去办理。”
早上一阵风把天空中的云彩吹得远远的,露出一颗明亮的日头来,照得人睁不开眼,小徐站在大堂外面笑嘻嘻地招手迎客,忽然望见远处并肩走过两个人来,他有点意外地仔细看了看,是小林和妙香没错,可令他惊讶的并不是这两个人一同回来,而是他们的手竟然是拉在一起的。直到他们已经一步步走到跟前了,小徐才赶紧合上下巴,结结巴巴地说:“小、小林哥……回来啦?”
“啊,店里没出什么事吧?”小林说着话,不着痕迹的将手放开,领着妙香进得堂来,“掌柜的现在在哪儿呢?”
“啊……”小徐的眼睛还是忍不住望着那一双刚刚松开的手,妙香羞涩地把手背到身后,又强作镇定的咳嗽了两声,才让他突然回过神来,回答说:“掌柜的,在后园呢,刚才有两个乞丐似的人说要见他,他居然把他们请进去了。”
“乞丐?”怎么丐帮的人会出现在这里?莫不是又出了什么篓子?“妙香,你歇一会儿就先去照顾风笑天吧,我去见见掌柜的。”
妙香应了一声,两人在后园里分了手,小林一路小跑着穿过一道道门廊,却忽然被人从身后叫住,“穆姑娘?”
“小林,妙香回来了么?”穆霆似乎是一直在后园里等着:“她怎么了?为什么连我都不记得?前一段时间,这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嗨,我们这客栈鱼龙混杂的,发生什么事儿都不足为奇。妙香是前段时间意外跌伤了,结果撞到了脑袋,这不,到现在还没恢复呢。”小林随便编了几句应付,“穆姑娘,过两天你可有什么打算么?”
穆霆虽不知小林的话是真是假,却也没有再深究,只淡淡地答道:“我和青原明儿天一早就启程往南边去,这一走也不知何时再见了。”
“穆姑娘,您别怨小的多嘴,如今正值战乱,哪儿哪儿都不太平,您虽丢了差事,何不找个僻静的地方儿住下了,何必这样到处奔波呢?”
“越是战乱的时候就越需要有人为百姓做些事。”穆霆道,“有些人就是要趁着这战乱之时为非作歹,贻害一方,倘若人人都畏惧乱世,畏惧高权,老百姓恐怕就真的毫无指望了。这种感觉,我曾亲身经历过,十几年前,那也是个乱世……当时倘若有一个人肯站出来为百姓做主,我家也许就不会……”她说着,忽然停顿了下来,没有再说下去,而是向人生鼎沸的大堂方向望了一眼,又道,“好了,既然妙香回来了,我也就放心了,你去忙吧。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小林看着对方的背影,心中很清楚,她这番话另有所指。穆霆的来意他明白,掌柜的更明白,苏骤那件案子的疑点,青原莫名出狱,穆霆被革职,这一切都表明了一件事:穆霆要翻案。
“好,那就多谢诸位兄弟了,恕我不能远送。”
脑中的思绪正烦乱的交织在一起,却听见院子深处传来赵忌的声音,紧接着,几个衣衫褴褛的男子从院门内拐出来,“赵掌柜您客气了,一有消息我们马上来通报您,以后有用得着弟兄的地方您尽管吩咐就是。告辞,告辞了。”
小林看着那几人拐出了后园,这才跑到掌柜的身边。
赵忌见他来的匆忙,也是不解,问道:“一早没有见到你,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
“没有,掌柜的,只是……”小林把一早的事儿跟掌柜的汇报了一遍,“您看,如果再不抓紧,我怕妙香那边就瞒不住了。”
赵忌叹了口气:“瞒不住也要瞒,她的性子你清楚,若是上了火,恐怕咱这小客栈就保不住了。我本来打算请风笑天相助,可眼下他的身子很虚弱,哪儿有精力去救其他人。这几天你要特别的小心,万不要让妙香察觉到什么,过了这三四天,一切就都没事了。”他嘴上这么说着,心中却很清楚,三四天,风笑天会活,妙香会恢复,又或者,什么也没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