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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文艺青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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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高二开学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宋树嘉的转校手续已经办好了,他有洁癖不想住校,就在南禾高中附近租了个房子。
他爸宋立良基本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待在他的工作室,和宋树嘉不住一起,除了一个月几通电话联系,微信里话都少聊。
南禾这边他不熟,高二的知识他也已经提前学好了,百无聊赖为了打发时间,宋树嘉找了份零时工。
说来巧,有次从市图书馆回家,路过一家咖啡书屋,进去兜了一圈,那老板人很风趣,跟宋树嘉聊了几句觉得蛮投缘的,又碰巧他店里要找个人看店几天。
老板叫林霄延,人长得斯文成熟,是个三十五岁钟爱玩赛车的禁欲大叔款,反差感还挺大。
宋树嘉刚上班第二天,林霄延就直接把店顺手丢给他了,说自己要去北禾参加赛车的比赛,风风火火地出征了。
宋树嘉打趣他,“哥,你就这么放心我?”
林霄延边戴头盔边痞笑道,“怕什么,你要把我店炸了我就再开一个呗,哥不差钱。”
宋树嘉挑眉抿唇,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祝他比赛加油,目送他开着他最宝贝的改装摩托扬长而去。
……
林榆阳刚打完球,在球场换了件纯黑T恤,手里拎着白色的球服,随手撩了一把前额被汗水打湿的碎发,跟几个人说了声就走了。
矿泉水还剩几口,林榆阳喝完往路边的垃圾桶随手丢了进去,旁边的草丛突然冒出一个小女孩,吓了他一跳。
小女孩扯了扯林榆阳的衣角,“哥哥,我回不来了家了,你能帮帮我吗?”
圆圆的大眼睛盯着他,无辜的小模样可怜极了,林榆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看着这个身高才到他腰的小豆丁,挑了下眉。
小女孩已经在街边等了好一会儿了,执着于在人群中找一个最帅的哥哥,刚好在草丛逗了一会儿小蚂蚁,一抬头就看见了林榆阳。
“我叫温温,我跑出门玩,可是我的小天才电话手表没电啦,我得给我妈妈打个电话,让她来接我回家。”
林榆阳“哦”了一声,心想这小孩儿还挺机灵,刚好他舅的店在附近,他可不乐意带着个小孩子待在街边等,正好可以过去等。
温温借林榆阳的手机给她妈妈打了个电话,再让林榆阳报了个店名,然后跟在林榆阳后面,小碎步跟着大长腿走。
刚一进店,咖啡的醇香溢满,林榆阳让温温找个沙发坐着,看见蛋糕橱柜后站这个陌生的背影,清瘦修长。
宋树嘉一转身,和林榆阳刚好视线撞在一起。
还真是眉清目秀啊,林榆阳心想,他舅前两天跟他说店里找了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文艺青年。
“你就是我舅口中的文艺青年?”
“长得是挺文艺的。”
宋树嘉垂眸看了他一眼,那张扬个性的气质跟林霄延倒是如出一辙,传说中的有其舅必有其侄子。
“你好。”官方礼貌回应。
温温已经在角落的儿童书物找到了一本漫画书,但是肚子铃声响起,于是她跑到林榆阳跟前,“哥哥,我肚子饿了。”
林榆阳没想到这小孩儿还挺会来事,抬手指了指宋亚轩,“你让他给你做吃的吧。”
温温偏头看向宋树嘉,圆圆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这个哥哥也好帅啊!
宋树嘉脸上总算没这么冷漠,抿唇微笑,“你好,想吃什么?蛋糕?”
温温的视线又被玻璃橱柜里的小蛋糕给吸引住了,各种各样的都有,精致又漂亮,她朝宋树嘉点点头,手指戳了戳玻璃橱柜,“我喜欢这个小蛋糕。”
小孩子果然都对甜食没有抵抗力。
宋树嘉把她指着的那款芋泥蛋糕拿出来,给她拿了小叉子和纸巾,又给她泡了杯热奶茶。
林榆阳轻哼了一声,没想到小屁孩都这么好哄。
“40块。”宋树嘉说。
林榆阳怀疑自己听错了,这是他舅开的店,这文艺青年有没有眼力见啊,还跟他算钱是吧。
“这我舅的店。”
宋树嘉点点头,“所以呢?”
所以什么啊所以,收个屁钱啊!
林榆阳啧了声,“小兄弟,你是情商低还是没情商啊?我跟我舅一家人,你管我收什么钱?”
宋树嘉耸耸肩,“亲兄弟也明算账。”
什么狗屁逻辑……
林霄延这会儿肯定还在比赛,没时间搭理他,更没时间教训他这小员工,所以林榆阳就不指望了。
“我要不给,你能把我怎么着?”
宋树嘉面无表情的拿起手机,摁了110,“报警,说你拐卖小孩。”
……他有毛病吗?
林榆阳没想到这文艺青年还认死理,人长得还行,脑子却不太好使。
林榆阳单手插兜,下巴朝着温温的方向扬了扬,“我跟她屁关系都没有,路边捡的。”
宋树嘉“哦”了一声。
算了,懒得跟他扯。
林榆阳付了钱,往温温对面一坐,看着她吃得正香呢,又瞟了眼一本正经在做咖啡的宋树嘉。
人小鬼大,人大神经。
他摸了摸口袋,顺了跟烟,还没点火,就听到了文艺青年字正腔圆的声音。
他说,“你是文盲?”
林榆阳手指夹着烟,不耐烦的挑了挑眉,“你有病?你他妈才文盲。”
宋树嘉抬手指了指墙上贴着的标识牌,上面写着“禁止吸烟”四个字。
“你不识字?”
林榆阳无语了,这人不仅缺情商没眼力见,还缺心眼,屁大点事也要管,他舅平时都懒得管他。
他把烟丢一边,宋树嘉就转身去忙了。
点进“林榆阳和他儿子们”的微信群,随手摁了个表情包,发了一句,“我他妈遇到了个神经病。”
许盛:什么什么?说来听听!
许君辞:你不也是个神经病?
许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一瑾:他跟神经病同框应该挺搞笑。
林榆阳:许君辞你是不是想死!
得,一群神经病。
温温妈妈来了之后,先是跟林榆阳道了谢,扭头就严厉批评温温,“妈妈怎么教你的?谁让你乱跑了?”
温温也不想,谁让她的小手表不听话,没了电她也找不到妈妈呀。
小孩子被说几句就红眼眶了,委屈得不得了。
林榆阳看不过眼,摸了摸温温的脑袋,对她妈说,“你这家长挺有意思啊,你见哪个小孩子不喜欢玩的?你给她手表充好电不就得了?”
温温妈也不是不讲理,刚刚确实是自己有些着急所以失态,所以跟温温道了歉,然后回家了。
温温说完拜拜走出店后,回头朝林榆阳抛了个飞吻,小脸上还挂着笑。
林榆阳失笑,作势收下了她的飞吻。
宋树嘉把这有爱的一幕收进眼底,抿唇不作声,拿起半湿的毛巾擦了擦玻璃橱窗。
林榆阳问他,“你哪来的?”
宋树嘉抬眼看了他一下,低头摆弄餐具,“乡下来的,读过几年书,放过牛砍过柴,苦日子过不下去了就进城里打工了。”
这家庭背景,林榆阳只在他家八点档的苦情剧里看过,他身边一圈的朋友包括他在内,连自家后院的草都没拔过几根,跟别说放牛砍柴了。
林榆阳半信半疑的问了他一些关于乡下生活的问题,没想到他答得特别自然,除了他身上的气质不像农村娃之外。
……
晚上林榆阳洗完澡,用毛巾擦头发的时候,看见他舅发了朋友圈,拿下了第一场比赛的金牌,配图是林霄延带着墨镜手持奖牌。
林榆阳:舅,你那店员是个农村娃?
林霄延: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林霄延回想一下他对宋树嘉的第一印象,五官充满少年感的清冷,怎么看都像个优等生,转念一想,林榆阳这臭小子怎么会说宋树嘉是农村娃?
林榆阳:他自己说他农村来的。
林霄延对着手机屏幕嗤笑一声,这傻小子是不是缺根筋,宋树嘉皮肤白得从不晒太阳似的,跟农村娃有半毛钱关系啊。
林霄延:你爸说得对,你光长个不长脑子。
林霄延:他白成那样,像放牛的吗?
林榆阳放下手机去把头发吹干,再回来拿起手机一看,顶了顶后槽牙,妹的,说半天原来是他被耍了。
过了五分钟,林霄延收到林榆阳的一条语音信息。
“你没事找这种满嘴跑火车的神经病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