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顾家》黄茱萸

3、第 3 章

　　汤非一觉就睡到了晚上，晚上，海南的风很凉爽，窗户没关，他只穿了一件浅薄的睡衣。
　　他打了个大喷嚏，头发杂乱，睡眼惺忪，拖拉着鞋子去关窗。
　　他起床气很重，如果顾裴提前叫他，他会把气一直给他攒到中午。
　　汤非看了眼手机，一个电话也没有，顾裴说的话也不算言而无信，他笑了笑，准备去外面撸串。
　　他先前的不好的情绪都随着睡眠抛在脑后了，这一会儿没有顾裴的打扰，他现在心情不错。
　　汤非沿着海边走，有很多小吃店争先恐后地开起来了，他闻着味儿走到了一家中档的烧烤店面前，烧烤味儿很浓，他闻到了海鲜的味道。
　　他进去后，先向老板要了两瓶啤酒，天气凉爽，喝点小酒也不错，他从前不经常和顾裴外出吃饭，如果真的出去，那多半是应酬，但现在不一样，顾裴不在，他要好好享受。
　　他点了很多海鲜，也不顾及价格，点的很多，篮子很快被他装满，他也不在乎自己能不能吃完，他开心就好。
　　他找了个僻静位置，坐下来后去欣赏夜晚海边的美景，夜色很美，星星很亮，他打开啤酒，就着小吃吃了起来。
　　以前汤非会开玩笑，说顾裴吃饭老是喝水，像个老干部，现在他也这么做了，但却没有人笑话他了。
　　他不想承认自己是想顾裴了，也不知道顾裴这么晚在干什么？他忍住了，只一个劲儿的往嘴里塞吃的，汤非吃海鲜最喜欢吃虾，但他不喜欢剥壳，以前总是顾裴迁就他，现在他一个人，也没有人给他剥了。
　　要不，去给顾裴打个电话？
　　他在心里把这个念头否定了一万次，他下不去手，现在他们在冷战，汤非不愿意走出那第一步，他也不想认输。
　　他想着想着，然后打开了手机，周围的吵闹声小了几分，人来人往，他也没有在意。
　　“汤非？”
　　汤非好像听见有人喊他，他回过头，发现有个青年沿着街边散步，头发蓬松，面相很熟悉，汤非愣了一会儿，然后猛地想起这个人是他的大学好友—夏子期。
　　“汤非，多年不见，更帅了呀，顾裴哥呢？他不是老和你在一起吗？”
　　汤非灿灿地笑了笑说：“在冷战，他没来。”
　　夏子期几年不见，更有活力了，以前汤非见他时个子很高，现在依旧，是当时和汤非玩得好的朋友之一，顾裴当然也认识他，性格很随和，是很好相处的那种类型。
　　“哎，我记得你们很合得来的，怎么了呀？是不是他惹你了啊？”
　　汤非让夏子期坐下来和他聊，他原本有些郁闷在心里，现在遇到人，原本放在心里的话也都倾泻出来了。
　　“啊，那你们好好聊聊了吗？还是？”
　　“准备再考虑考虑”汤非喝了一口啤酒，缓缓地说。
　　夏子期有些无奈地看了汤非一眼，然后说：“我和我女朋友也老吵架，今天晚上就因为我没刷碗，它就给我撵出来了”
　　“都快结婚了，还这样搞我 。”夏子期叹了口气，向汤非递了个我懂你的眼神。
　　汤非有些勉强地笑了笑，对汤非又说：“我记得你们很早就在一起了，大风大浪都见过了，应该很快就没事了，顾裴它又不是不长记性的人。”
　　汤非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说：“那也不一定，说不定真合适呢。”
　　“那他怎么说？”
　　“说再相处两个月看看。”
　　“那你同意了？”
　　“嗯，算是吧。”
　　夏子期看着昔日的好友心情不好，自己心里也有些难受。
　　“还要是真不行，那也没办法，但我看以前顾裴对你，我觉得还真是不错的。”
　　汤非发着愣，点了点头，不一会，夏子期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手机，然后匆匆告诉汤非自己要走，汤非笑了笑，知道是他女朋友叫他回家了。
　　“我走了，我家的那个闹腾的，等你们好了来我家去玩，就在前面的小区。”
　　汤非告诉他，自己有时间一定会去的。
　　他们聊的时间也不算长，但等到汤非收拾东西回去时，已经快到深夜，他又看了眼手机，没有一个电话。
　　父亲近年来去国外出差，之前说春节会到他们那去过年，年年都会过来看汤非。
　　汤非的母亲在他童年时去世了，母亲是南方人，或许这也是他爱看海的原因，汤非有时会没安全感，但他现在可以自己缓解。
　　等回到家，汤非一点也不困，他下午睡得时间太长了，现在还没有困意，他准备找个电影看看，好方便助眠。
　　他靠在沙发上，打开了个海上钢琴师。
　　和一边舒缓的音乐声不同，顾裴这片的背景音是键盘敲打的声音。
　　要在三天之内处理完一个月的文件，对于顾裴来说，实在是个考验。
　　但他不得不这样做，如果真处理不完的话，等到和汤非在一起的时候，他会有二心，或许这也是汤非离开他的原因，但他无能为力，成年人的世界复杂多样，而汤非是个理想主义者，或许这也是顾裴最喜欢他的点。
　　顾裴的父母都是生意人，婚前没有多少感情就匆忙结婚，或许是有商业的目的，但现在他们已经离婚。
　　顾裴不希望他和汤非变成那样，为此，他很努力，在汤非看来，顾裴做的事如果只是为了追回他，那他可能真的错了，讨好是发自内心的爱，他却是由内而外的。
　　其实在各种小事面前，顾裴比他自己想象中要更要爱他。
　　他放下手中的工作，看了一眼手机，想伸手给汤非发个短信，但他又把手缩了回去——要尊重汤非的选择。
　　汤非在一旁快要睡着，他从未感到这么心累，在看电影时，他多半在跑神，神经和心理在两边拉扯，一边想要回去，一边却想要分离。
　　他清楚自己的感受，但他认真想想，从顾裴第一晚没回家时，自己是什么心情？
　　他给他打电话时，顾裴接上了，但说了不到几句，又匆忙挂断，他其实真的想说，工作不用那么努力，他不缺钱，他也有能力过得更好。
　　并非是汤非不关心他。
　　它刷着手机，手机提示他只有20%的电了，但他也懒得动弹，他划着划着，思绪越来越乱，等他会过神时，已经拨通了顾裴的电话号码。
　　他一直记得那么清楚。
　　响了一会儿，汤非回过神，趁着顾裴还没接通，便急忙挂断了电话。
　　他希望这时顾裴已经睡了，并当做没有看到，汤非叹了口气，把手机关机了。
　　深夜三点，顾裴还没睡，他手机突然响了，他连忙拿起，看见是汤非的电话，正要接通，但那边又匆忙挂断。
　　他回了个电话，听了很长时间的忙音，可能是汤非打错了，但也有可能不是。
　　这一瞬间的欣喜，让他的情绪在深夜活跃起来。
　　汤非不是对自己没有感情，他想再回个电话，但依照汤非的性子，他估计已经睡了。
　　但如果明天汤非真的给他打电话，他会带着爱与希望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