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山河》千秋似我

9、第九章 随军出征

　　“云玉，你可知，我叫你前来，所为何事？”白骁的声音拉回了秦云玉的思绪。

　　“云玉不知。”秦云玉将眼神收回，恭敬道。

　　“我将要离开京城，前往边疆，后天便要动身。”

　　秦云玉抬起眼睛，一脸惊讶：“平凤关前不久方才收回，边疆已然大胜，将军怎么突然有如此打算？”

　　白骁站在桌前，望着面前画满标记的地图，轻叹了一口气：“昨日，我进宫面圣。”

　　“为何？”

　　“平凤关一役大胜，关外四城已全部收复，此事你是知道的。”白骁站了起来，走到桌前，伸手点了点地图上的平凤关。

　　“自然知道。”秦云玉看着被用笔圈起来的关外四城。

　　“草原部落嗜血凶残，但内部矛盾颇多，当时我根据这个特点，将其各个击破，打成一盘散沙，才能收回平凤关外四城。”

　　“将军好谋略。”

　　“称不上。”白骁摇头，“昨日，边疆情报急送回京，草原势力最强的阿克达部落首领，联合已经被打得四散的所有草原部落，结成了新的联盟。”

　　“新的联盟？”

　　“是的。虽说草原不同部落之间，内部矛盾难以调解，但阿克达部落首领势力强悍，再加上各部落都有反击大安之意，最后成功结成部落联盟，打算集草原剩余物力人力，孤注一掷。”

　　“既然如此……边疆情势，是否危急？”

　　“这便是我进宫面圣的原因。”白骁道，“虽说草原和大安之间战争多年，西北荒凉，草原内部物资一点点耗空，很难与大安对抗，但如今既然做出如此举动，若我不前往边疆镇守，指挥兵马，说不定会横生异变。”

　　秦云玉了然：“所以，将军打算，离开京城，安定边疆？”

　　白骁点头：“事不宜迟，昨日面圣，我与圣上报告此事，圣上命我迅速准备，前往边疆镇守。”

　　“那我以后该……”

　　“后日早晨我便要走了。云玉，我聘请你做白府管家，虽说前几年常年不回京城，疏于管理府内事务，干脆每年都遣散府内下人；如今若是有你帮我打理，便不必如此。不过，若是你觉得整日在白府内待着不自在，也可以自行遣散下人，外出寻个其他活计。”白骁道。

　　“白将军，我是否只有这两个选择？”

　　“云玉，你何出此言。”白骁抬起头，见秦云玉几步走到了他的身前，“这两个选择对你来说，许是上佳。”

　　“将军将我带来练武场，耐心培养多日，我本以为，将军是要给我一个机会。”

　　秦云玉这话讲得不明不白，白骁却不由得皱起了双眉：“你是想……随军出征？”

　　“自然。将军应当理解，云玉身为大安子民的一颗赤诚之心。”

　　白骁摇摇头：“行军生活奔波劳苦……”

　　“将军莫要以为我吃不得苦。”秦云玉打断了他的话，“我曾为戏子，表面上看上去花团锦簇，但台下十年功，若是我吃不得苦，不可能在三年之内，成为台柱子。”

　　白骁没有回答，站在桌前。

　　秦云玉的任务便是跟着白骁，白骁要前往边疆，他怎么可能自己一人待在京城？

　　见白骁没有反驳，秦云玉继续道：“将军救我于急难之中，云玉感激不尽，但京城生活安逸太平，并非我所向往。”

　　他的声音很坚定，白骁终于又抬头看他。

　　那张肖似白方的清丽面孔，在练武场上几日太阳的暴晒之下，已经稍显出健康的小麦色来。

　　若是当年的白方，被他强行丢到了练武场上，没有半日，便要哭着回家向母亲告状去了。

　　回忆闪过得很快，白骁压下心中思绪：“你才练武半月有余，要随军出征，怕是有点勉强。”

　　他以为自己这话能按下秦云玉的心思，没想到，却正中秦云玉下怀。

　　“我在戏班时，早已练出了一身力气，与战场上的士兵相比，少的只是作战的技巧。近半月来，我整日随军队在练武场训练，已经学习了许多。”秦云玉认真道，“将军，士别三日，即当刮目相待，更何况半月。若您不信，我可以为将军展示一番。”

　　“……你倒是自信。”白骁按了按太阳穴。

　　并非是他真心认为秦云玉不适合上战场，而是……相处这么久，他早已将他视为一个重要的友人。

　　白方去世时年岁尚小，家里母亲与祖母对他十分溺爱，听闻噩耗，痛不欲生。

　　当时的场景早已被人传了出来，虽然众人皆知白方是咎由自取，但两位长辈难免对白骁起了隔阂。

　　也是因此，白骁在立下军功，得到皇帝赏赐的府邸之时，便独自一人住在了白府，而不再与家人同住。

　　秦云玉与白方同岁，又是长相相似，却不像白方那样骄纵自满，败坏家风，惹人厌烦，白骁对他难免升起爱惜之情，不舍得让他离开京城，身陷险处。

　　但……埋没宝藏，并非爱才。

　　“你想如何证明？”

　　“练武场上精兵众多，随便叫几个士兵来与我过招，那么我的水平，将军一看便可知。”

　　“既然如此，我便让你试上一试。”

　　秦云玉跟着白骁前往屋后的一片空地。

　　不多时，几个士兵便被人从练武场带了过来。

　　几人见到白骁，连忙施礼：“见过白将军。”

　　“近日在练武场，感觉训练得如何？”白骁点点头，却并没有直接步入正题。

　　“感觉尚可。”几个士兵不明所以，纷纷回答。

　　白骁指了指秦云玉，笑了笑：“你们与他战斗，来试出他的作战水平。”

　　秦云玉上前一步，站到了几人跟前，躬身示意：“在下秦云玉，初次见面，请赐教。”

　　几人却没有动静，面面相觑：“将军，看他这小身板……俺们几个可不想欺负人。”

　　“打败他，有赏。”白骁淡淡道。

　　“有赏”两个字一下子激起了几人的兴趣。

　　其中一人率先走向前，摆好了架势：“请……”

　　话未说完，秦云玉已经一腿踢来，那士兵被唬了一跳，连忙侧身避开，一拳迎了上去。

　　两人打斗起来，那士兵一开始不愿让秦云玉输得太难看，拳脚都放轻了，没想到秦云玉的力道并不在他之下，前几招未有防备，一开始便落了下风，后来步步皆退。

　　旁边剩下几位士兵开始窃窃私语，脸色从一开始的轻视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白骁看着秦云玉的攻势，微微点了点头。

　　“呼！”秦云玉抹了把汗，笑道，“承让了。”

　　“不错。”白骁道，“下一个。”

　　秦云玉刚将那士兵扶起来，另一士兵便上前一步：“我来。”

　　这个士兵一开始便摆出了认真对待的架势，先发制人，一拳轰来。

　　秦云玉呼吸未匀，却反应很快，侧身一避，那士兵一拳落空，却没收住势头，秦云玉借力将他往后一拉——

　　那士兵没站稳，微微趔趄了一下，秦云玉一拳反击，占据了主动权。

　　“当真是……有天赋。”白骁站在一边，看着秦云玉打得游刃有余，喃喃道。

　　“下盘未稳，出手过急。”秦云玉贴着那士兵的耳边，轻声道，“多练练去吧。”

　　随和，他一掌推出，脚下顺势一勾，第二个士兵应声倒地。

　　“我输了。”第二个士兵爬起来，向秦云玉抱拳，“多谢提点。”

　　秦云玉微微一笑，抱拳回礼：“不敢。”

　　他看上去意气风发，全然没有初见时那礼貌却卑躬的模样。

　　自然……也不像白方。

　　白骁看着他，心里不知为何触动了一下。

　　也许，随军出征，才是真的适合他。

　　“不用继续了。”他打断了下一个士兵上前的脚步，“你们几个，都有赏。回去吧。”

　　几个士兵纷纷离去，秦云玉转头看向白骁：“将军，怎么……”

　　“我同意了。”白骁道，看着秦云玉一脸惊喜，又叹了口气，“你真的想好了？”

　　“自然！”秦云玉掷地有声，一脸坚定。

　　“既然如此，我便派给你一个差事。”

　　“将军请吩咐。”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此理你可懂得？”白骁看着秦云玉。

　　“云玉修养脚伤时，看过房间中的书籍，里面有讲过这点。”秦云玉点头。

　　“记性不错。”白骁赞许道，“我本来已经任命了粮草守官，但他一人恐怕难以完全掌控局面。既然你有心锻炼，我便派你前去帮助他，做粮草副守官，你可听令？”

　　秦云玉立刻站直：“属下听令！”

　　白骁满意地点点头：“大军后天早晨动身，粮草在前，明晚便要先走一步。时间紧急，你速回府收拾衣物，明早，便带你去见粮草守官王子林。”

　　“是！将军放心，云玉定然不辱使命！”

　　秦云玉抱拳鞠躬，转身离开场地，昂首挺胸地走到门口，忽然脚步一顿。

　　等等……

　　他的任务好像是，随时跟在白骁的身边？

　　要是他去做了粮草副守官，比白骁带领的大军先走一步……那他还怎么跟在白骁身边？

　　他怎么能突然忘了这回事！

　　白骁还在身后看着他，秦云玉不敢露出异状，继续走出门，一路飞奔回府。

　　【云玉办事不力，误应下粮草副守官职责，暂时无法继续跟随将军身边，望主上指点。】

　　他写好字条，溜进白府厨房，从角落里掏出了一只鸽子。

　　这鸽子已经待在这边许久，皮毛上沾了些许灰土，但依旧光滑柔顺，一看便知是被人养着藏在这里的。

　　秦云玉蹲在地上，把纸条装进小桶里，见四下无人，将鸽子带到窗口，手一松。

　　鸽子扑棱了一下翅膀，带着纸条飞走了。

　　半夜。

　　秦云玉未曾睡下，一直注意着窗边的动静。

　　一阵熟悉的翅膀拍打声传来，白鸽落在窗边，脚下的小桶里，已经装进了新的纸条。

　　秦云玉赶紧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掏出纸条，借着窗外昏然的月光，细细看去。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

　　【见机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