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学霸前半生》孙小鞘

52、杂事

　　隋镇麒把穆迟昕一路推上楼，进了屋子就把用脚把门踢上，急吼吼地从后面抱着穆迟昕的腰就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
　　“他们都在下面呢，别乱来，”穆迟昕小声警告，即使心里明白就算他正常说话，楼下那两人也听不见。
　　然而心里有鬼，总是认为四面八方都是耳朵。

　　穆迟昕挣开隋镇麒的手，刚一转身，又被隋镇麒抱住了腰，穆迟昕连忙抵住对方胸口，抱怨道：“我还没吃完饭呢，你这么着急把我叫上来干什么？”
　　“没吃饱一会儿我带你出去吃宵夜。”隋镇麒说话的功夫也等不及，探身含住穆迟昕的嘴唇。
　　穆迟昕吱唔道：“家里有饭不吃，出去吃宵夜？你钱多烧的吧？”
　　“吃宵夜又不花钱，我知道一家特别好的煎包铺子，我一会儿带你去吃。”隋镇麒拖着穆迟昕坐到床沿，双腿夹着穆迟昕的腿，双手拉着双手。
　　“煎包铺子都是早点摊吧？你确定他家晚上还开门？”
　　“当然了，我从小吃到大！”隋镇麒想着什么，“他俩今天晚上还走不走？”
　　“走不走跟你有什么关系？”

　　穆迟昕被隋镇麒別着腿不舒服，干脆坐到了隋镇麒腿上，隋镇麒的手落在他膝盖上，刚要向上走，穆迟昕就极快地一把抓住他的手。
　　他勾着隋镇麒的下巴，瞪着眼睛，声音却柔软，颇有些声厉内荏的味道：“我警告你，在家给我老实点，你要是敢乱来，看我不削你。”
　　“你怎么这样啊！”隋镇麒老大的不情愿。
　　“就是不行，你少撒娇，没用，不许让你爸和我爸知道，等以后考完大学再说。”
　　隋镇麒差点端着穆迟昕跳起来，“考大学以后？那还有一年时间呢！”
　　穆迟昕点着他的脑门，“你现在是准高三考生，知不知道什么叫高三？你也不想辛辛苦苦十二年，最后这一年前功尽弃吧？从今天开始，我要督促你学习，以后放学留在学校上自习。”
　　隋镇麒一脸吃瘪的表情，从小到大谁让他学习他都当耳旁风，唯独这会儿穆迟昕的话让他听进了脑子里。
　　他在穆迟昕面前总有些自卑，因为穆迟昕在他眼里太优秀了，他甚至有那么一刻在天真地想，如果他能学习好点，是不是就可以和穆迟昕并肩站在一起了。

　　两人在房里待了一会儿，出门一看，隋文岭和穆延峰一点要走地意思都没有，隋镇麒觉得在家束手束脚，干脆带着穆迟昕出去吃宵夜，即使穆迟昕还没有饿。
　　两人吃宵夜的地方靠近夜市，隋镇麒还给孟喜福打电话让他过来，结果孟喜福竟然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隋镇麒气不行，说道：“这小子自从跟你来往多了之后，他连我都敢不放在眼里了！”
　　穆迟昕对此面露不屑，“你确定跟他单挑能打过他？”
　　隋镇麒更生气了，差点要去饺子店找孟喜福单挑，穆迟昕哈哈笑，孟喜福虽然看上去膀大腰圆，挺吓人的，但是单挑可能还真不是隋镇麒的对手，他顶多能仗着身材优势，把隋镇麒压倒。
　　隋镇麒看着穆迟昕笑，心里生出无可奈何之感，他往四周看了看，抬手在穆迟昕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煎包铺子不是早餐店，也不是专门卖煎包的，而是一个专门晚上营业的小馆子，晚7点营业到12点。
　　穆迟昕怀疑这家店是专门跟减肥的人作对的。
　　“这家店老板是我老叔，我二爷家的儿子，他白天上班，晚上开店，潇洒吧？别看是晚上开，吃的人可不少呢。”
　　穆迟昕看出来了，两人隔着一条马路看那个小铺子，铺子门脸很小，长方形，十几平的面积，操作间，收银台，全都挤在一起，左右墙边各一排桌椅，不能面对面坐，只能挨着坐。
　　两人到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铺子里居然还有很多人在吃，门口还挤着一堆人等着打包，跟附近别的店铺对比格外强烈。

　　“老叔，我来了！”
　　店铺深处的柜台后面站了个穿围裙的男人，身材瘦削，眉目间和隋文岭有几分相似，他抬眼看了一眼，吆喝道：“虾仁小笼包好了，过来拿！”
　　“他没空搭理我，”隋镇麒拉着穆迟昕进来，指了指墙上的菜单，问道：“你吃什么馅的生煎？虾仁生煎一绝。”
　　“那就来几个吧，你随便，我没有忌口，别点太多了，晚上吃多了不好消化，影响睡眠。”穆迟昕挑着门口地方坐，店里左右墙壁上挂了两个电风扇，风扇两边白头，强劲地风吹过时，也挺凉爽。
　　隋镇麒跑去柜台要了些东西，不一会儿就端着一盘生煎回来了。
　　穆迟昕惊讶，“我以为生煎包得现做。”
　　“这就是现做的，刚出锅，还是热的呢。”隋镇麒坐在穆迟昕身边，在盘子旁边放了两听雪碧。

　　生煎包煎得底面焦脆，表面白嫩，撒着黑芝麻，看上去就不错。
　　穆迟昕夹起一个生煎包，直接放嘴边咬了一口，顿时被里面爆出来的热油烫了嘴，烫得他浑身抖了一下，心急火燎地把嘴里的包子吐了。
　　包子掉在酱油碟里，溅起来的酱油汁崩了穆迟昕一身。
　　穆迟昕今天新换的一件白T恤，全被酱油汁给染了，他顿时一点食欲都没有了。

　　“你吃那么快干什么！烫着没有？”隋镇麒连忙打开一听冒着白气的雪碧递了上去。
　　穆迟昕喝了口雪碧，这才感觉嘴里的麻木感好了一些，“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么热！”
　　隋镇麒抽了长纸巾擦桌子，“我都跟你说了刚出锅的，你倒是实惠，幸好你没一口塞嘴里，你可真是太笨了，穆迟昕。”
　　隋老叔在柜台后边，悠悠喊了一声，“刚出锅，当心烫啊！”
　　穆迟昕扯着自己的衣服，蛮不讲理道：“都怪你，衣服你给我洗吗？”
　　隋镇麒叼着一只生煎包彻底无语了，两条眉毛都挑成了细弯眉，“行行行，我给你洗，赶紧吃，吃完回家洗衣服。”
　　穆迟昕这才满意起来，夹起一只煎包谨慎地咬了一小口，生煎包里虾仁都是一整颗的，特别嫩，穆迟昕一口气吃了十个，外加几个鲜肉包，着实撑到了。

　　隋老叔把刚蒸好的小笼包端下灶台，交给旁边的女人装袋打包，他从柜台后面绕过来，走到隋镇麒旁边拍了下他的肩膀，“你小子挺长时间没过来了，这是你同学啊？以前没见过。”
　　穆迟昕怕隋镇麒乱说话，主动打招呼，“我叫穆迟昕，是隋镇麒的同学，老叔好。”
　　“嗯，我这包子味道怎么样？”
　　“特别好。”
　　隋老叔笑起来的样子和隋文岭更像了，只是他没有隋文岭那么高大的身材，眉目间也更忧郁一些，“好吃以后常来啊，随便吃。”
　　“好。”

　　两人吃完煎包，离开铺子，回到家时隋文岭和穆延峰已经睡了，这两人现在也不避人了，光明正大住在一个房间，隋文岭那间房间已经空了很久了。
　　两人挤进浴室，穆迟昕去洗澡，隋镇麒果然把穆迟昕那件衣服给洗了，作为回报，穆迟昕晚上和他一起睡的。

　　第二天穆迟昕起了大早，晨读之后吃了早饭就去找孟喜福，隋镇麒无所事事，只好去补课班学习了。

　　店铺的订单，最近都是孟喜福在处理。
　　穆迟昕在北京的那段时间一直在润色论文，在加上隋镇麒在旁边，他也一直没关注，后来还是和杨震吃饭的时候，从杨震嘴里听了些消息。
　　他先去了穆延峰店里，打开电脑看了一下，店铺商品销量竟然比他走之前涨了三倍。
　　他以前找孟喜福只是觉得他这人够义气，又不受欺负，有点脾气和血性，嘴又够严，还缺钱，所以打起了雇佣孟喜福的主意。
　　而现在，孟喜福无声地向他展示了自己的经营能力，他或许不善学习，或许不善言辞，但是脑筋转得快，够低调，他也许不适合去外面跟人谈生意讲合作，但是是一个绝对靠谱的大后勤，穆迟昕从一开始，就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了他。
　　而事实证明，他没看错人。

　　穆迟昕在看护班里等了一上午都没等到孟喜福，穆延峰店里的小孩少说也有二十个，还都是一二年级的小孩子，吵得他天灵盖都要掀起来了。
　　穆延峰招了五个看护老师，光是孟老太太的手下都有四个了，穆迟昕注意到隔壁的门店也在装修，一问之下，果然是穆延峰给租下来了。
　　穆迟昕担心穆延峰的身体招架不住，但是看着他比以前有气色的脸庞，还是没有多话。

　　下午穆迟昕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孟喜福来，打他电话也不接，穆迟昕只好去废品站找人，没想到去了却扑了个空。
　　孟奶奶吱唔了半晌，才给了信儿，“他啊，这不是暑假吗？出去打工了，说挣钱。”
　　穆迟昕问了地方，顶着大太阳去找孟喜福。立秋的天，太阳依旧毒辣得很，穆迟昕长袖长裤，还扣着帽子，看见他的人都被他热得感觉要中暑。

　　穆迟昕找到商场，看见商场门口一只巨大的松鼠在用笨拙的双手发传单，他看了一会儿，热得有些受不了，钻进商场对面的星巴克里喝咖啡吹空调。
　　那只大松鼠从一点半一直发传单发到三点，这才走到商场侧门，摘下了硕大奇沉的松鼠脑袋，露出一颗水淋淋的大脑袋。
　　孟喜福拎起塑料凳下面的矿泉水，拧开喝了大半瓶，坐在凳子上喘气，另一个人套上小猪玩偶的脑袋，拿着传单出去派发了。

　　穆迟昕一直看着他，孟喜福休息了半个小时，又带上松鼠头，出去派发，一直干到五点，这才进了商场侧门。
　　等他再出来时，已经换了自己的衣服。
　　他在门口站着喘了口气，这口气里还带着白烟，穆迟昕往他手里一看，才发现，他手里还掐着半根烟。
　　以前可不知道孟喜福还抽烟！

　　穆迟昕跟着孟喜福，他看见孟喜福在路边买了两个馒头，碗口大的馒头他恨不得一口一个，紧跟着他又进了夜市的饺子馆，穿上服务员的围裙，开始端盘子点单。
　　穆迟昕进了饺子馆对面的肯德基里，要了个汉堡，拿出卷纸做题，直到夜里十点，孟喜福下班。
　　孟喜福穿着破旧的短袖，长裤和布鞋，走出饺子馆就迫不及待地点了根烟，他正舒舒服服地吐口气，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冷嘲热讽，“最近挣了不少钱啊，都有钱抽烟了？”

　　孟喜福吓了一跳，这大黑夜的，任是谁听见背后突然响起一句话，都得吓一跳。
　　他回头一看才发现是穆迟昕，他眼睛都吓出了双眼皮，连忙眨了下眼缓了一下，随即扬了下自己手里的烟，他憨厚地笑了一下，“以前也抽，三块钱一包，现在这包，五块钱。”
　　穆迟昕跟他并排走起来，一时好奇，“你这么拼命挣钱为了什么？”
　　“下学期就得交学费了，”孟喜福顿了顿，“废品站现在也挣不来钱，我正商量我奶奶把废品站给兑出去，我总得给她留点养老钱。”
　　穆迟昕许久没说话，他闻着孟喜福呼出来的呛人烟味，“其实你根本不相信我。”
　　孟喜福噗嗤笑了一声，他连忙摸了下嘴角，道：“这话你留着以后跟隋镇麒说去吧。”
　　穆迟昕立刻从孟喜福这话里听出了内容，他匪夷所思，孟喜福是怎么知道他和隋镇麒的关系的，他们明明才回来一天，而且隋镇麒不可能把这事告诉孟喜福啊！

　　穆迟昕有些窘迫，语气生硬道：“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孟喜福“哦”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对了，陈明杰判了一年。”
　　“这么快就判了！”穆迟昕惊讶，陈明杰被抓进去到现在也就一个月，而且林琦已经死那么久了，如果不是找不到证据，也不可能会一直放陈明杰潇洒那么久，不会就因为他那个录音就能判吧？

　　“我也没太打听，听说林琦手机里全是和陈明杰的聊天记录，那都是证据，而且陈明杰他妈也没有再上诉，反正直接就判了一年。”
　　“一年？”穆迟昕哼了一声，林琦生命戛然而止于十六岁，就只换来了他入狱改造一年，“真是太便宜他了。”
　　“这已经算好了，还幸亏陈明杰年纪够，不然这一年……”
　　“你他妈上回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一句突然而来的话打断了孟喜福和穆迟昕的交谈，两人同时往声音来的方向看去，只看见两栋居民楼中间站了几个人。
　　那里没有路灯，看不清人脸，同时也能听到类似于耳光的脆响。
　　孟喜福漠然地垂下眼帘，仿佛对这种事早已司空见惯，低声提醒道：“走吧。”
　　“这个地方，怎么总会出现这种事，没有警察管吗？”穆迟昕往楼道的阴暗里看了一眼，刚才那个声音，他总觉得很耳熟。

　　孟喜福跟他解释，“夜市东边是宁山区，西边是望山区，夜市一条街就是分界线，三不管，工商城管，到处还都想分一杯羹，不过在这里干的，不怕工商城管卫生局，倒是多多少少得打点着点儿陈森，这片的人都叫他陈哥，那人隋镇麒能认识，这一条夜市，都是他的。”
　　穆迟昕瞠目结舌，“这不是□□吗！你确定警察不管？”
　　孟喜福啧了一声，“你以为现在还是旧社会啊？陈森那是干正经生意的，出去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见了面都得叫他一声陈总。”
　　“我操……”穆迟昕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两人走到路口快分手时，穆迟昕才叮嘱孟喜福，“回去记得把银行卡账户发给我。”
　　孟喜福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我现在不缺钱。”
　　“不是要给你打钱，我的银行卡账户有限额，但是我暂时开不了再大额度的了，用你的账户做一下备用，放心，我不要你的身份证号，做不了坏事，我的账号密码，银行账户，信息，全在你手里呢，要害怕也是我害怕。”

　　两人分手后，穆迟昕打车回了家。

　　隋镇麒已经等了他好久了，一见到他，就迫不及待问：“你去哪了，这个时间才回来？”
　　“去我爸看护班了，老太太现在成主厨了，手底下还有两个配厨，保洁也归她管，现在可得意了。”
　　隋镇麒这才松了口气，抱住穆迟昕，好笑道：“你让穆延峰小心点，万一他班上那些学生学了一口大碴子味，家长不得投诉他？”
　　穆迟昕挣了一下，却没挣开，“你回去睡吧，快十二点了，我去洗个澡也睡了。”

　　隋镇麒拥着穆迟昕，把人拉到床上，一边吻着穆迟昕的腮边，一边又问：“你是不是找孟喜福去了？”
　　“你怎么知道？”
　　隋镇麒撩起穆迟昕的衣服，“我就知道，你俩是不是密谋什么呢？早就发现你俩不对劲了，孟喜福那个二货，现在也被你收买走了。”
　　“我可没有收买他，再说了，孟喜福比你聪明多了。”穆迟昕把隋镇麒的手拉开。
　　隋镇麒马上又把手伸回去，“那个木头，能比我聪明？你别乱动！
　　“你才别乱动！”穆迟昕立马夹紧了腿。

　　隋镇麒循循善诱，“今天家里没人。”
　　“怎么没人了，阿姨不是人吗？”
　　“阿姨在楼下，她又不上来。”
　　“隋镇麒，你能不能别总这样！你……”穆迟昕满脸通红，“我看书上说，不能总做这些事，以后会早……那个。”
　　隋镇麒露出一个受不了的表情，“哪个？我求你了，别看那些垃圾书了，教坏小孩儿。”
　　“不行，肯定不行。”穆迟昕抓紧了裤腰。

　　隋镇麒无计可施，不敢强来，最后郁闷地放开了穆迟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