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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流言(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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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二国师那边,见岳书玮今日情形,大致也猜到昨夜神武殿定是发生了什么,心中得意。面儿上在那带领众弟子打坐,心中却总是忍不住,时不时往时皓轩的方向瞄一瞄,盘算着什么时候能见到这位也受一受苦。
时皓轩坐在原地,对二国师的心思一无所知,一心只想着,怎么这么半天了,安修远和岳书玮还没回来。
往门口又瞄了半天,还是不见二人归来,时皓轩终于坐不住了,也起身捂着肚子遁了出去。
时皓轩出门左瞧瞧右望望,转了半天,也没寻见二人的身影,抬眼一看日头,已然快到午饭时间,索性便不回去了,转身往三国师的皓月殿走去——不为别的,就为殿后那一园子的李子。那可是三国师亲自栽植、亲自护理的李子园,简直不要太香甜,跟后山那些野果子不同,这可是让人光是想想就会流口水的程度。
前一世时皓轩在观中备受欺凌,三国师却时常暗中照拂,因此得已吃过一些这李子。说起来,这一世,到现在还一颗没吃过呢。
时皓轩一边走一边在心中盘算着,不能从正门进,且不说进了门这三国师未必会让他去采摘,怕的是一进屋三国师看这时辰不对,猜到自己是溜出来的再惹来一顿责罚。
因此得翻墙进。
时皓轩正想着,忽被一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钟声吸引,循声望去,不远处竟是一群弟子正在练剑,不对,准确来说,是剑阵。
这钟声,应是引导众人变换阵型所用。
这阵型……看起来有点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何时见过。
时皓轩站在原地又看了一会儿,忽瞥见剑阵前方玉石台上,刘易正在卖力指挥,一拍脑门,原来如此,这是在为下个月的侍神节做准备了。
无甚兴趣,时皓轩又继续往皓月殿方向去了。
待到了皓月殿,时皓轩站在院墙外,四下环顾一周,确认无人,脚尖一点轻轻一跃,便进了院中。
落地。
四目相对。
额。
尴尬。
闭上眼睛原路跳回去还来得及吗?
三国师本是日常来巡园,谁承想居然有人从天而降,立即严阵以待准备战斗,却发现来人竟是时皓轩,一时也是一愣。
不过,毕竟是自己的地盘,三国师很快清醒过来——八成是来偷李子的!好家伙,看来以后不仅得防着鸟,还得防着这帮弟子,当真是家贼难防!
只见三国师立即正了正姿势站在原地,却发现这小子怎么跟自己差不多高,于是微微扬了扬下巴,以保证自己可以睨视之。
随后又不慌不忙拿出别在腰间的折扇,展开,颇有节奏地扇了起来。
姿势摆好了,架势也就有了。
现在就等着看时皓轩怎么狡辩了。
时皓轩立在原地石化了半天,眼看着三国师完全没有放自己倒回去的意思,只得硬着头皮朝三国师行了一礼,“师叔,巧啊~”
三国师鼻孔出气哼了一声,“确实巧。”
救命,这个时候该说点什么才能不让自己这么尴尬。
时皓轩想来想去,好像说什么都尴尬,那干脆就不说了吧。
三国师等了半天,时皓轩再没了下一句,开口道,“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时皓轩看着三国师,眨眨眼,“那个,我……来偷李子,被抓包了,有点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还请师叔赐教。”
好小子,这偷东西被他说得跟虚心上门求教一样彬彬有礼理直气壮。
合着你来偷我东西,还要我教你怎么找借口开脱呗?
三国师向来是个和稀泥的,不喜欢打杀惩处,原本也没打算真把时皓轩怎么的,这眼见时皓轩这般不遮不掩,倒觉得这家伙有趣的很。于是手中折扇一收,“你说你是来偷李子的,可有证据?”
时皓轩:???
我这不是刚进来就跟你撞脸了……
见时皓轩不说话,三国师继续道,“你既没有证据,我又如何惩处于你?”
时皓轩一听,这是免于一罚了?立即喜笑颜开,“谢师叔。”
“谢?”三国师冷笑一声,“为时过早。”
时皓轩未明其意,却见三国师已跃身上树,随即折了一根枝丫,待落地后摘了枝丫上的李子,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念了句“甜”,然后把李子和那根折断的枝丫放进时皓轩手中,又后退一步,若有所思点点头,“嗯,这证据就有了。”
时皓轩:……………………
你这么大个国师幼不幼稚!!!
“你这弟子,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来我皓月殿行窃!现被我当场抓包,人证物证俱在,你有何话说?”三国师忽然戏精。
时皓轩压根不想配合,立在原地静静的看他表演。
“你既然不说话,那就是承认了?好,那我便罚你,给我看守一个月的李子园!”
???????????
没听错吧?这不是引狼入室?
时皓轩瞪大了眼睛疑惑的看向三国师。
“怎么?不愿意?”
时皓轩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笑嘻嘻道,“愿意,愿意,弟子领罚,谢师叔。”
另一边,二国师在午间听陈天佑说完神武殿昨夜情形之后,原本就不错的心情更是大好——这回可得好好去跟宫里那位邀一邀功,这可是大功,不仅让时皓轩吃了苦头,还顺带挑拨了时皓轩与康王的关系,要知道,这康王可是二皇子一派。
脑海中想象着时皓轩被康王折磨的画面以及即将获得的来自宫中的赏赐,二国师心中喜悦难自抑,决定出殿走走抒发一下此刻的愉悦心情。
好久没有好好欣赏一番这观中的景色了,走了这一路,二国师只觉得,
这树,绿啊;
这风,凉爽啊;
这蝉鸣,悦耳啊;
这栏杆,白啊;
这水,清澈啊;
这鱼,惬意啊;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直到——
听到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声,以及与之伴随的鞭子声。
这是有人在用刑?
难道这康王竟如此欺侮时皓轩,光天化日之下派人当众鞭打时皓轩?
二国师立即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跪着几名弟子,站着几名侍女,还有一女子正执鞭鞭打几人,再仔细一瞧,这几名弟子不是每天跟在陈天佑后面的那几个吗?这是怎么回事?这执鞭女子又是何人?
二国师三步并做两步走,飞速来到几人面前,出言制止了正要出鞭的女子,“姑娘,手下留情。”
执鞭女子听到声音,举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回头一看,竟是二国师,于是略一颔首算是行了一礼。
二国师也拱手回礼,“是姜姜姑娘啊,”随即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几人,“不知这几名弟子犯了何错,竟劳姑娘亲自动手?”
姜姜睨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几人,开口道,“他们几个,碰坏了王妃的东西,我正罚他们呢。”
二国师一听,这五六个人,都碰坏了王妃的东西?这要说一个人不小心碰一下就算了,这五六个人一起碰,这是去找王妃打群架了?
“这……不知他们碰坏了何物啊?”
姜姜有些不耐烦,“怎么,二国师不信?觉得我们娘娘冤枉了这几名弟子?”
“不敢不敢,小人只是问问,也好训诫他们。”
听二国师这么说,姜姜便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几人,“呐,这两个,方才走路撞到王妃要的点心,那可是我们王爷午饭后亲自为王妃挑选的,王妃还一口没吃呢;这个,他,撞到我们王妃午饭后亲自为王爷挑选的点心,那可都是王妃的心意,王爷竟然一口没吃着就撒了一地!”
几人跪在地上,正要开口,被姜姜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姜姜又指了指被打得最惨的两个,“这两个最该死,幸好我们娘娘大度,才饶他们一条性命,”
二国师顺着姜姜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只见两人被打得皮开肉绽,头垂在那里,怕是连申辩的气力都没有了,不由得心中一紧,这怕是把王妃的午饭给掀了吧……
姜姜继续道,“这两人,走路不长眼,冲撞了我们王妃,吓得我们王妃把皇后娘娘赏赐的碧玉玲珑簪给摔坏了,国师大人,你说是不是该死!”
二国师一听,那这俩确实该死,于是连声道,“该死,该死,王妃仁慈。”
姜姜对二国师的回答很是满意,于是揉揉了手腕,“我也打累了,这里就留给国师吧,还希望国师好好管教弟子才好。”
姜姜说完,便带着几名侍女离开了。
几人看着姜姜走远,才哭哭唧唧对二国师诉苦,“师傅,不是我们撞的,是那几个侍女,端着盘子走路走得好好的,看见我们俩就跟狗见了屎一样,直直朝着我们就冲了过来,这才把盘子撞翻了啊师傅……”
“对啊对啊,师傅,这不是我们故意撞的。”
二国师看着三人,愁眉苦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几人又指着被打得快断气的那俩继续哭诉,“他俩更惨,走在路上遇到王妃,恭恭敬敬给王妃行礼,王妃就站在原地双脚一崴,摔了一跤,把簪子摔坏了,还愣要说是他俩撞坏的……这现在打成这样,怕是下半辈子得抱着药罐子过了……”
二国师听几人哭诉,心中大致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也大概猜到了其中缘由。
只是这王妃是怎么知道是这几人在背后嚼舌根的?这康王又怎么能忍得了王妃这么护着时皓轩?
直到下午祈福结束,陈天佑送康王夫妇回神武殿时,听到二人对话。
时皓筵:“听说夫人下午惩罚了几名弟子。”
付婉儿:“是啊,罚了几个不长眼的。”
时皓筵:“确实该罚。”
付婉儿:“他们可有冲撞夫君?”
时皓筵:“冲撞你就是冲撞我,你罚了便是我罚过了。”
付婉儿满意笑笑,又继续道,“对了,忘了告诉夫君了,夫君昨晚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时皓筵闻言也笑,点点头道“猜到了,辛苦夫人了,夫人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