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围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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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我还挺不好意思的，谁家也不缺这百八十两的，但是我瞧着这姓陆的，是个爽快人，刚接手咱这摊子就遇上事儿了，我合计看看能不能拉他一把，没想到，我一打听，这次事儿不简单。”
胡天来坐的离赵澈近些，其余人自然有眼力见，有人赏雪，有人抚柳，还有人围着白罂左右打听，吃了一晚上的冷脸，还是迎难而上。
胡天来知道此事可能牵连甚广，他压低了声音，
“我一打听，就听说，这姓陆的是有来头的，他这边买了我的码头位置，那边就搭上了线，生意就找上门了，只是这买家的货还在路上好像就出了事儿，被人截了。”
赵澈呷了一口茶，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
“什么货这么稀罕？”
“我打听了，谁都不敢说。”胡天来也来了兴致，刚才说的吐沫星子乱飞，呷了一口茶，又丢了一颗花生进嘴，“可是，我是谁，大沽小霸王，我家太爷爷就从这飞黄腾达的，还能有能瞒得住我的事儿？”
“你快说吧。”李碌屏退了其他下人，只有蒋雪离跟在赵澈身后，李碌亲自给赵澈续了茶。
“我不是说了，咱们这码头是有分类的，你做什么生意就得在什么码头靠岸，我家都是粮食啊，煤，或者不太金贵的民生之物，何苦去抢呢？我想不通。”
“你这脑子想不通自然是对的。”李碌调笑道。
“呔，你个李大眼儿，就你心眼子多，我猜不到，难不成你能？”胡天来不服气。
“我自然猜不到，这不是有世子殿下，如此英明神武，你我就安心当好纨绔子弟，这江山社稷自然有世子殿下这样的英才操心。”
赵澈没想到今日这一趟还真来对了，大沽的航线竟然就是胡家的，有这样的关系，打听无名的事怕是手到擒来。
“既然这漕运有明确的规定，那丢的东西无非还是米面炭火，只不过这东西来路可能不好说，所以即使被劫了道，他们都不敢声张报官。”赵澈不咸不淡的说道。
胡天来此刻就是马屁精附体，他一拍大腿，
“对呀，你说我当时怎么没想到呢，殿下果然英明，这东西，我找人问过，说是不太值钱，但是，好像数量不少，这只是第一批，后面还有不少呢，没想到第一批就出了事儿，估计人家以后不会继续从这边走了。”
赵澈这桌饮茶谈话，其他人早就醉的开始饮酒对歌，丝毫不惧冬日寒冷。
天色虽暗，其实时辰尚早，眼下所有人喝的肚圆，谁都不想用晚饭。
李碌也早就知道了这些公子哥的做派，下一个节目正是为了给他们消化消化食。
游船靠岸，众人三三两两下了船，刚才在暖阁里喝酒的，也都迎了出来，纷纷问好寒暄。
李碌见大家也都活跃起来，他一拍手，吩咐身后的小厮，
“去，牵来几匹马，再把打猎的工具都搬过来。”
有人喝的东倒西歪，有人还十分清醒，一听说要打猎，便都围了过来。
“我说李二哥，你这又玩什么花招，大下雪天的，难不成咱们还得自己去猎肉回来吃汤锅子？”人群一人喝道，赵澈循着声音看去，是嘉贵人最小的内弟，名叫韩粼。
旁人身边至多带着三五人的随从，唯独韩粼身边前捂后涌跟着不下十个人。
赵澈第一次见他，他刚七八岁，便是被家里金包银裹的养大，如今一转眼，现在都成年了。
“韩公子，莫不是怕输？咱们李二哥可是出了名的会玩儿，来他的局，你都不知道你下一场会做什么，你可知道，今年夏天他约我们喝鱼汤，还让我们自己钓呢。”一人在人群中附和。
来人都熟络，谁也不当真，哄堂大笑，唯独这个刚过束发之年的韩粼是参加的第一次来。
韩粼瞪了那人一眼，似是不忿，但是，如此场面他不好发作，便阴沉着脸，站在一旁，不在做声。
嘉贵人虽然不如兰贵妃那样得势，但也是现在孩子保住了，这四妃的位置迟早是她的囊中之物，若真诞下个皇子，那这北梁江山将来都有可能是他的。
嘉贵人又最疼这个弟弟，为人霸道骄纵，但是，眼下韩家得势，大家自然不能和韩粼一般见识，还得附和拍马。
“韩公子还小呢，别听他们乱说，上次数你钓的少，吃的多，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李碌急忙解围，说着来到架子前，随手拿起一柄弓箭，掂量了一下，
“今日只为了应景，你说这大雪天，人不爱动，动物自然也不爱动，咱们不动，有人把吃的送到嘴边，它们可不成，得自己出去找食，所以啊，雪中正是打猎的好时机，只不过下雪打猎更考验技术。”
“李二公子，你说的轻巧，咱们这帮人，有几个拿过这家伙的，左不过是做做样子，你真让我们猎羊、猎兔子，这不是诚心饿死我吗？”一人明显喝多了，大着舌头说道。
“别人担心饿死，你绝对不用，你这腰身就算三天不吃饭，也伤不了身子，你跟我前几日见到，这裤腰是不是又宽了几圈。”李碌颠了颠手里的弓箭，打趣道，
“我做了两手准备，我是怕大家这么带着，无趣，让你们说我招待不周，你们累得，醉酒的，都去屋里歇着，热锅，鲜肉都备好了，其他想活动筋骨的，跟我来，我这园子虽然比不了皇家围场，但是，论景色京中别无二处。咱们既然来了，应个景儿，就随便玩几把，要是谁打来猎物，我可请来前朝御厨的后人，他家最擅长烹野味，也算让咱们一起沾沾光。”
这些公子哥就喜欢玩些稀奇古怪的，一听说能吃到皇帝吃过的美味，好几个跃跃欲试。
“李松安，你可算撞哥哥心坎儿上一回，你说这京都还有什么是咱们没吃过、见过的，要说这野味，也就天外楼做的尚可，可这厨子也就是从西北请过来，我觉得就一般，今日让咱们也开开眼，以前的皇帝都吃什么。”
韩粼年纪最小，玩心最重，他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聚会，身边小厮随从带的最多，他一步上前挑选了最趁手的弓箭，
“就这把了，给我一匹快马，今天就算通宵也得打回来猎物。”
“韩小公子好志气，不过，咱们娱乐为主，一定要注意安全，你们几个看护好你家主子。”
李碌叮嘱好韩粼身边的小厮，转身让下人挑了一匹听话的马匹牵给韩粼。
赵澈本想找机会与胡天来在私下打听一下大沽的情况，谁知这个胡天来早就心思飞到了猎场，他牵着马背着弓，瞧见赵澈看他，他急忙跑了过来，
“殿下定然是和我们不在一个水平，但是，既然来了要不一起玩玩？”
赵澈推却不过，便让蒋雪离替自己挑了弓箭马匹，自己留下与胡天来攀谈起来，
“胡公子家里是做漕运的生意的，要是早点与你相识，我有许多问题就不至于求教无门了。”
“哪里，哪里，殿下这么说，简直要我无地自容，殿下现在问我也不迟，我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赵澈想了想，尽管胡天来脑子不好，但是嘴更不好，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出去说漏了嘴，现在还不能走路风声，他只能迂回着问，
“咱们西北的粮运也经常出问题，比如遇见大沽那样的事，这陆运和水运，价格区别多少？”
胡天来想了想，
“实不相瞒，在下没有去过西北，但是想来全国之下，大同小异，一般官家漕运还是民间走镖，免不了遭个劫匪，咱们正常都是该报官报官，该追责追责，正如您说的，大沽这件事不简单就不简单在，这货肯定是有问题，他们才不敢声张，其实我听说……”
胡天来神神秘秘的凑到了赵澈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听说这票货本来不太起眼，但是两伙人都动了真格的，押运之人身上似乎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你说要截镖，那不是把东西扣住就完了，但是，听说那群匪徒非要抓活的，那个领头人见势不妙，弃货就跑，结果被追上了，你说这人多狠，追上了，你就给钱就完了，他不但点了一把火，他和他身上所有的东西都一把火烧没了，这件事现在捂得死死的，要不是仓库的人还是我们家的人，我也不能知道的这么清楚。”
赵澈心里一沉，果然，无名这么久没有回来复命，一定是受到了阻碍，此人知道自己命数无多，竟然跳入火海，这一把火怕是把证据也付之一炬。
赵澈顿时没有了游玩的心情，胡天来吃多酒，话匣子打开了根本管不住，这边讲的眉飞色舞，根本没留心脚下，哎呀一声，他就好像棕熊滚砂糖，直接在地上滚了三圈，撞到了树干才停下来。
胡天来疼的哇哇大叫，直呼救命。
赵澈和蒋雪离急忙追了过去，把人扶起来，检查了一下，这人身上连个皮都没破，只是他运气不太好，一脚踏空，崴了脚，脚腕子肿的老高。
“哎，哎，我的脚，是不是断了，疼死了，哎呀妈呀，我的亲娘，舅老爷啊，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我的腿断了。”
胡天来叫的天昏地暗，一会儿脚折了，一会儿腿断了，这架势今晚不咽气都对不起他现在的惨叫。
蒋雪离生怕这人真的摔出个好歹，他又检查了三遍才放了心，
“胡公子，在下给您检查过了，您且放心，身上其他地方没什么大碍，但是这个脚怕是不能走路了。”
“你是谁啊，你说没事儿就没事儿啊，没事儿我的腿怎么这么疼，不行，不行，我得回家，我得请郎中。”
赵澈和蒋雪离好不容易把胡天来弄上了马，胡天来出来太过着急，身边一个人都没带，三个人两匹马，胡天来一人就得单乘一匹，只得赵澈把他先弄回去，
“你留在这儿等我，我把他送回去，很快回来。”
蒋雪离点点头，刚要转身，赵澈又折了回来，脱下大氅直接披在蒋雪离身上，
“这衣服太热了，我穿不习惯，你在这儿等我，别乱走。”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围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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