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故人再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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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下了马车，已经落了一层薄雪，寒风骤起，冻得蒋雪离缩了缩脖子。
“去把大氅拿下来，今晚怕是要玩的晚一些。”
蒋雪离按照赵澈的吩咐，拿下大氅，捧在怀里，这东西可真是个宝贝，哪怕不穿在身上，就这么抱着，蒋雪离就觉得暖和不少。
九湖庭顾名思义，此地有湖，还是九个，九为数中最大，故此，世人也以九为尊，传闻是某个皇帝在此建过行宫。
不过之前的九湖庭年久失修，早就不复当年的风光。李大公子最讲究享乐，京中稍微有点名气的景致，他他都走过，那日也是落雪，他被困此处，泡了一夜温泉，第二日见到漫山遍野银装素裹，被他一眼相中，就买了下来。
这些年，他断断续续全国搜罗各种奇山逸景，把这里重建一番。
今日一见，还真是不同凡响。
这九个湖彼此毗邻，九湖，实际就是九个泉眼，地下连着九处温泉，彼此互通。
进了十月，山间寒冷，九处泉眼汨汨的冒着热水，拢着整个湖面，仙气缭绕，仿佛置身仙境。
湖边低矮的垂柳接着热腾腾的水汽，又被冷风一吹，直接飘起了树挂。
李碌今日宴请的也都是钟鼎之家的子弟，他特地吩咐下人让五步挑一个灯笼，八步便拢上一盆炭火，一来可以照明，二来也不至于让游玩的贵人冻着。
隆冬季节，这温泉口的湖水自然是不结冰的，李碌特地命人泊着轻舟游船，还早早便放起了各式各样的河灯，莹莹点点，煞是热闹。
灯芯是特制的，一般小风浪吹不灭，灯纸也是沁了油蜡，不但助燃，还能隔水。
水汽氤氲，腾腾袅袅。银丝挂柳，碎影人间。天地觥筹错影，恍若瑶池对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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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雪离感慨这李碌真是在吃喝玩乐上下足了功夫，他还没看够这眼前的仙境，李碌等人早就候在不远处的暖阁之中，见到赵澈的马车到了，他急忙第一个便迎了出来。
“世子殿下赏光，真是蓬荜生辉。”
“松安，哪里的话，本来说好今日我做东，这地方又是你的，可是要我欠你两次？”
“殿下肯来，便是给了足我脸面，又怎敢让您破费，更何况，这地方我早就买下了，没什么破费不破费，就算你们不来，我也得养着这里。这景儿是真不错，就是地方不太好找，我有一回在这儿呆了一晚上，下了一夜的雪，我早上一出门，还以为自己升了仙。我也算走南闯北，此等雪景，世间能出其右者，绝不过三。正好，听说今日有雪，还不小。独乐之，不如众乐之，我自然要呼朋引伴，把京中要好的朋友都叫出来一起聚上一聚。”
说话间，二人直接来到游船之上，这船不大，在湖上泛舟正好，但是足够精致。
“殿下，还请恕罪，我上次莽撞，提前请了人作陪，却不知道殿下不喜欢与不熟之人攀谈，这是我的失察。今日，那些人想攀附、结交您的，我都给您提前挡了去。说难听点，您来了是给我脸，他们总不能踩着我的脸，给自己垫梯子，您在这儿稍坐一会儿，欣赏欣赏这景儿，一会儿我把咱们相熟的都叫上来。”
赵澈正有此意，他不喜应酬，今日虽然有事才来，但是，也不想浪费时间与那些人周旋。
“松安果然了解我，不妨事，便把上次见过的都叫来，咱也算再聚首，不知道胡天来可来了？”
“来了，来了，听说你来，我要把白罂请来，他在家里又哭又闹，他家那位母老虎知道不是这次不是去馆子，而是来我这里，这才允的，世子要见他，我马上叫他过来。”
李碌这边刚走，蒋雪离这才从暖炉边移了过来。
“殿下冷吗？”
赵澈见他冻的可怜，脸色又白了几分，
“你觉得冷，就去抱着大氅去里面，这里暂时不用人伺候。”
“那怎么行，别人身边都有人小厮随从，乌央乌央七八号人，殿下身边就我一个，我还去里面躲着，这像什么话，叫别人瞧见了，这不是矮了人家三分，阎叔知道肯定要骂我的。”
别看蒋雪离是西北长大的，可能是天生底子不太好，一到冬天他最怕冷，是以前冻怕了，只要下雪，他最想找地方躲着，可是眼下情况不允许，更何况京都可比大漠强多了，他忍一忍也能熬过去。
赵澈有些不忍心，却私心不希望蒋雪离离自己太远，可是在这冷风里不知道要站上多久，他倒是觉得无碍，只是蒋雪离怕是受不住，他思索片刻，道，
“你把大氅穿上吧。”
“这使不得，使不得。”蒋雪离自知自己身份几何，如此贵重的东西，还是贵妃赏赐，他哪里有资格穿，更何况，自己家主子也就披了一件斗篷，自己却穿的锦帽貂裘更是说不过去，他马上拒绝。
赵澈也知此法不和礼数，只是这皮毛仅仅捧在蒋雪离手里，有些浪费，这人生的白净，要是穿上这银狐皮大氅，估计就是转世的狐狸精。
赵澈说完也觉出不妥，若是被那些人瞧见自己对一个随从如此伤心，坊间免不了又多些风言风语，甚至会给蒋雪离带来麻烦。
“阿嚏。”蒋雪离这身子骨是要强不起来，刚说完使不得，这两行清涕奔流而下，蒋雪离急忙擦了擦。
赵澈自己拿过大氅，然后解下披风，丢给蒋雪离，
“这个压不得，你替我穿着，大氅我披着。”
蒋雪离摸着还有体温的披风，一时间竟然有一种赵澈是不是在关心我的错觉，不过，他马上就否定了这种可能，这披风是他亲自打理的，确实压不得，只要压上一个死褶，就得费天大的功夫，才能不伤暗绣的把褶子熨开。
蒋雪离不敢怠慢，小心翼翼的把披风披在自己肩上，转过身就去整理赵澈的衣裳，这时李碌带着人也都上了船。
“见过世子殿下。”
来的都是熟识，除了上次在春风度见过的老面孔，还有几位家里也是朝中做官，平日里与将军府有些往来，赵澈都认得。
“殿下，听说您找我？”胡天来一听赵澈点名要见他，他这会儿把白罂都甩在身后，一马当先来到赵澈面前。
“胡兄，多日不见。”胡天来在这些人里年纪最大，最不成器，本来这个圈子都是有头有脸的，胡天来家中虽然最富，可要说起身份，商贾终究是难以入流，眼下被赵澈叫了一句“胡兄”，胡天来胸脯都挺直了许多。
“多谢殿下挂念，自打上次一别，我便撺掇财神才给咱们哥儿几个在窜个局，毕竟世子殿下一言九鼎。您说下次您要做东，我这不是迫不及待就来了。”
众人落座，白罂跟在最后，抬头便瞧见了蒋雪离。白罂表情与往常神色无异，一直不太与人亲近，只是目光略过蒋雪离身上，会停留片刻。
赵澈与人交谈，却也注意到这细小的变化。
“世子殿下，可真是问对人了，你要说别的生意，我还真不一定能跟你说明白，就这个漕运还有驿站，还真是我们老胡家发家的产业，我爹最为重视。”
说起漕运，便绕不来胡天来一家，这是他们家安身立命的本事，终于到了他说话的场面，胡天来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这不是就前几天，我不是听说大沽来了点好货，我在京都被我家娘子看的死死的，我就找个由头，说去大沽看看生意，大沽的码头漕运，我们胡家也是有一号的，我刚到大沽，你猜怎么怎么着……”
“少卖关子，直接说，世子殿下又不是来这儿听你说书的，殿下就是想知道陆运和水运，哪种方式更省钱。”
李碌急忙打断胡天来，他知道胡天来的性子，人来疯，尤其今天赵澈主动与其攀谈，他恨不得连他小时候几岁尿过裤子都全招了。
李碌虽然不在朝为官，但是京中最近几大变故都关系到赵澈，他自然是能维护就维护，如果真是日后家里有什么事，他到不指望赵澈能对他家网开一面，但凡能传出来点儿消息，他的钱就不白花。
“你急什么，殿下不是想问，那种方式省钱吗？我不得掰开了揉碎了，给你们列清楚利弊，你们自己掂量。”
胡天来虽然为人荒诞，但是，从小到大耳濡目染。跟着他爹一点一点从一个小买卖做到曾经的漕运第一，这心里自然也比一般人灵的多。
世人只知道漕运赚钱，可是这买卖也不是谁都能做的，大头终究是笼在朝廷手中，他们能拿到的，也都是在朝廷的默许之下。
即便你有了经营权，也不是万事大吉，你还要划分好几家势力范围，互不干涉。谁负责那一片水域，谁负责哪一类货物，否则，无底线的呛行，只会自相残杀。
但是，即使你和同行有了约定俗成的默契，还有许多人想来分一杯羹，譬如水匪，流寇，再或者走私，这些大事小情，一次处理不好，弄不好整个身家都要赔进去。
胡家以前在大沽是有些漕运网，只不过，这里面牵扯的精力太多，胡家老太爷上岁数了不爱操心，胡天来又不走正路，索性便收紧了漕运的买卖，转了出去。
接手的是一个新没听过的漕帮，为首的叫陆平风。
胡天来这次去正是交接一下漕运的一些事，第一日见面按照约定，俩人钱货两清，至此，大沽三成的漕运生意要转投陆平风门下。
胡天来谈的顺利，也就没急着回京，想在大沽游玩几日，陆平风也是个爽快人，二人一拍即合，本来约好第二日便去大沽著名的花街柳巷游历一番，可是第二日一大早，陆平风便差人过来通传，帮里有急事，不能陪胡天来一同，封上黄金百两以表歉意。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故人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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