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雪上加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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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澈眯着眼，继续说道，
“一个装高洁义士，一个想蒙混过关，这都是笔杆子握的太久，不知道江湖险恶，我现在不用他们张嘴，只要留他们一口气，我想知道的，迟早我都会知道。”
“殿下，无名将军是不是快回来了？”蒋雪离大概猜到了周彦的惨状，那副身体就算不被严刑拷打都是强弩精神活着，进了大理寺，他多半是要去半条命。
现如今他只盼着那些审核查抄周彦家产的官员恪尽职守，等到发现那日他早就给周彦挖好的坑，周彦这次绝无翻身的可能。
赵澈最近一次得到无名的消息还是四日之前，说是已经早于吴猛等人先抵达了大沽，待到人赃并获，便押运会京都，只等鱼儿上钩。
如今四日已经过去了，赵澈眼下还没有收到无名的回信，这并不是一个好信号。此事暂且不宜张扬，毕竟无名擅自离开西北，追究下来，这罪名可大可小，事成之前，他也不想声张。
“明日，对了明日的宴会都有谁？李公子邀请，那胡员外的儿子，胡天来可也要赴约？”蒋雪离问道。
“大概是要去的，他们那群人只要是吃喝玩乐，定是要拉帮结派。”
蒋雪离松了松手，又换了一个位置，继续揉捏起来，
“我明白殿下的顾虑，此事不能大张旗鼓，上次听说，胡家在漕运也有生意，这不正好，顺带着让他打听打听，大沽那边的情况，省的殿下操心。”
蒋雪离所言正是赵澈的心事，他不仅有点好奇起来，这人难道除了会诊脉，还会读心术？他也不甘示弱。
“你一天还真是就琢磨我这点事儿了，你是想知道周彦惨到什么程度，还是其他？”
蒋雪离知晓赵澈不喜欢你兜圈子，他也毫不避讳道，
“殿下只知道我市侩小气，却不知道我也有侠义之心，以前我不知道周大人所作所为，我还给他号脉诊病，此刻，我后悔的恨不得回去抽自己的嘴巴，残害忠良之人，必要遭到惩治。我确实想知道周彦的下场，不仅是他，所有危害国家，危害百姓的害群之马，有生之年，只要有机会，我定要亲眼见到他们被绳之以法。”
此话不假，赵澈也早就看出蒋雪离这人虽然小心思不少，但是大是大非面前，他从来没考虑过人得失，从这一点来看，他看人也不算走眼，除了某些手段确实不够磊落，这人倒也算得上正直刚毅。
“你能这么想最好，我小时候曾问过我舅舅，为什么要那么辛苦，整日在西北大漠，风吹日晒，他明明已经承袭了爵位，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他那时候可能觉得我太小，没有说太多，他只说，人生在世有许多条路可以走，但是我出生在阎家，我注定身上背负不一样的责任。人活着，也不能只看眼前利益，钱财美色，终究是身外之物，你现在还小不懂，当你明白你为什么活着的时候，你就知道我为什么选这条路了。”
蒋雪离有些感慨，在他的记忆里，蒋勋也说过类似的话，他当时也不理解为什么父亲这样的才华非要当这个郎官，要出使匈奴，要是当初他妥协了，接受了未来岳丈的安排，他一辈子都不用背负骂名，更不用在这苦寒之地遭受如此待遇，蒋勋只淡淡的回道，“问心无愧而已。”
“阎将军是可以流芳百世的民族英雄，我这样的百姓，想不了这么多，不过，每个人做好自己分内之事，也就算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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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赵澈还未出门，已经有人前来通传，说是周彦府上查出了反诗，还是昨天半夜找到的证据，此人是今年刚上来的七品小官，由于周彦府上的书稿是在太多，京都及其附近的州县都要抽调人手上来核查。
没想到昨天半夜，这个叫屈梡的翰林院编修便揪出了周彦致命的罪状。
赵澈本该先去内廷卫军后衙，如此一来，只能直接赶到大理寺。
“栾大人。”赵澈刚一进到大理寺，大理寺里热闹的堪比庙会。
栾庆昨天半夜接到了消息，直接穿好了衣服，忙活到现在。
“见过世子殿下。”
栾庆盯着两个黑眼圈，迎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卷宗。
“殿下可是听说了？”
“听说了，大人辛苦，可有什么需要我为您分忧？”
栾庆上了年纪，昨天熬到现在，现在两方各执一词，一个说证据确凿，意图谋反。而另一方则说此事与自己无关，是被栽赃陷害。
从昨晚到现在，两方吵得不可开交，此事非同小可，一旦坐实了谋逆之罪，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殿下来的正好，这正是从周府搜出来的一本诗册，不算稀缺，前朝各路诗词警句都有收录，偏偏被屈梡发现这书少了一页。”
栾庆说着便把诗册递给赵澈，赵澈翻了翻，十分普通的诗册，市面上倒是一抓一大把，果然翻到中间明显缺了一页。
赵澈前后看了几遍，这一处应该是前朝大员被贬之后，写过的一首词，他对此人事迹隐约有些印象，可是就凭这一张纸就定人家的罪名有些牵强。
“可是那句‘根到九泉无曲处，世间惟有蛰龙知？’”
要是别的词句，赵澈定然是不会记得如此清楚，之所以记忆深刻，正是因为这句诗，当年也差点斩首了几名朝廷大员，本意说的是柏树根深，只有蛰于地下的龙知晓。却被有心之人说成这是隐喻，此人不得重用，想要寻真龙。
栾庆点点头，叹气道，
“世子殿下，本官也不想跟您面前卖关子，您如此聪明，什么都瞒不过您，下官的小女婿在欧阳大人手下，欧阳大人虽然没有明说，却几次三番的提携我家小婿，我自然不能装作看不见，倘若周彦真的没有什么罪名，我也不会污蔑他，只是这句话，殿下是知道的。”
赵澈当然知道，当年因为这句话，那位大员差点被砍头，还是他福大命大，自己的胞弟舍了命才保下他，不过，归根结底，那位大员是没有其他的罪证，仅凭一句话定罪，确实有待商榷。
但是周彦就不一样了，他本来就有祝词一事未平，现在又出了反诗一事，他可真是把自己的脑袋硬往闸刀里塞，不砍都不行。
“知道，不过，如果仅仅是丢失这一页，这罪过，也有些说不过去。”
栾庆昨晚忙到现在，当然不仅仅是断案子，还是在找东西，屈梡说这一页丢的蹊跷，偏这个人还是个会造声势的，搅和的满院子人四处寻找这个遗失的一页。
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这页书还真找到了，夹在一堆的书稿之中，只是这页纸上还有周彦的手批：“黄泉碧落，唯盼真龙在天。”
这字体见过人马上便认出这是出自周彦之手，原来丢失这一页，是被他珍藏起来，许是表露胸臆，许是发泄当时的感慨，总之，一本书其他页都好好的，唯独这一本的这一页，被撕了下来。
“真是周大人的笔记？”
栾庆是见过的这个手本的，他常年断案，这种手段，一般都是下面人去鉴定审核，今日兹事体大，最后呈到了他面前，他看完也觉得周彦的确无药可救了。
“下官眼拙，恐怕周大人无力回天。”
赵澈自然不太关心这字到底是谁写的，周彦这人即使错杀了，也毫无损失，还能荡清朝堂这股谄媚之风，他自然顺水推舟，
“我知道栾大人为难，您断案无数，火眼金睛，您都说是他的手笔，那必然是错不了，如此来看，此事需要交由陛下发落。”
“正是，下官这也是刚整理好卷宗，准备呈给陛下。”
赵澈和栾庆二人迈步来到前堂，屈梡拿着这页“催命符”，正在对周彦破口大骂，
“你这奸佞小人，当初只因为我没有交够你的拜门费，你便想把我差出京城，好歹皇天不负有心人，我凭借自己的本事回到了翰林院，你这个无才无德之人，怎配位居六部，今日被我找到你的谋逆之心，是你活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才是血口喷人的小人，我没有这本书，我也没写过这句话，你们是诬陷，你这是公报私仇！”
赵澈和栾庆从门而入，所有人行礼，让开一条路，周彦见到赵澈来了，这是他能抓到的最后一根稻草，不管灵不灵，他都要试一试。
“世子殿下，我是冤枉的，这东西根本就不是我府上的，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我，想要置我于死地，请殿下明鉴。”
栾庆上座，赵澈坐在一旁。栾庆已经不想在和周彦对话，他看了赵澈一眼，赵澈自然心领神会，
“周大人，别激动，既然你说是别人陷害的，你可有什么仇人，何时，何地，因为何事结仇？”
“世子殿下，下官在朝堂之上经常因为政见不合，得罪人，这仇人细数起来，怕是多如牛毛，可是桩桩件件，本官没有私心啊，本官都是为了陛下，为了江山社稷，那日的祝词就是有人别有用心的想要加害于我，他们见到此事不能置我于死地，便想出如此恶毒的招式，竟然制作伪证，您一定要提我找出这个栽赃陷害之人？”
“也就是说，周大人并没有目标人物，这可是要我大海捞针啊。”
“不，殿下，您只要核查一下这几日出入我府上的人，还有这些东西经由谁的手，总会查出真相的。”
赵澈嗤笑道，
“周大人，这话说得没道理，您的府邸是皇上下旨，我带人亲自查封的，在此之前，没有任何消息走露出去，难不成大人是想说我与大人有仇？故意栽赃大人？”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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