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筹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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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雪离下了马车，在门口便被拦了下来。
“何人？”
“在下将军府的，前来给世子殿下送饭，殿下早上走的太早，连口热茶都没来得及喝，您看能否通禀一声。”
门口都是内廷守卫军的人，蒋雪离长得打眼，有人在中秋月宴上有人便见过他。
人长得好看就这点好，不但容易混得脸熟，谁见了都不忍心拒绝。
守卫见了蒋雪离的打扮还有将军府的马车，转身进了尚书府。
不多时，便返了回来，带着蒋雪离从侧门进去。
赵澈坐在正厅，翻看查抄的典籍书册。昨夜没休息好加上肚子里没食，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苍白。
也到了午饭的时辰，赵澈见到蒋雪离，便对其他人吩咐道，
“休息片刻，叫下一批人来换班，其他人去休息。”
众人得令随即散去。
蒋雪离找到一出桌案，打开食盒，摆出阎叔备好的饭菜，
“殿下，辛苦了，这些都是阎叔特地准备的，您早上就没吃，快来吃点儿。”
赵澈瞧了瞧这食盒里的餐食，阎叔虽然对自己十分关照，但是他却不知道更喜清淡，平日里，赵澈在府上尽可能不为难下人，一贯是尽可能做什么吃什么，阎叔便以为自己喜欢荤腥。
今日菜系较为清淡，炒了个笋尖，又炽了点儿鹿肉，最后还有一盅冬瓜排骨汤，赵澈在外用饭不喜欢繁杂，这几个都是他平日里爱吃的。
这一餐饭明显是蒋雪离的主意，赵澈心里忽然热了一下。
“公务时间，以后不要擅自闯入。”
“遵命，不过阎叔是惦记殿下，就吩咐我一定要送到您手里，看着您吃下去，他才放心。”
蒋雪离一边说，一边给赵澈盛好了汤，食
“阎叔说你最近熬的厉害，天冷了，容易上火。郑大娘喜好酸辣，怕您身子受不住，我今日便让郑大娘手下留情，做了些清淡的，还加了几味败火的药材，也不知道合不合您胃口？”
赵澈点点头，
“回去替我谢谢阎叔，让他操心了。”
蒋雪离瞧着赵澈喜欢筋肉偏多的鹿腿肉，半开玩笑道，
“殿下喜欢这个鹿肉的话，等我得空，我可以去山里给你猎几只，这东西在西郊山上我见过好多，只不过，有些可惜，今日送来的都是收拾干净的，这鹿啊，可以说是浑身是宝，做成药材能卖不少银子呢。”
赵澈忽的一愣，想是自己大概给蒋雪离的饷银不太够，才让这人还是到处惦记赚钱，。
“暂时无法回到西北，你的军饷从我账上出，另外在府上你也做了许多杂事，我会告诉阎叔，给你一部分月钱。”
蒋雪离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赵澈这次这么上道，他自然是欢天喜地，“孝顺”的更加殷勤。
周彦是个文官，家里的书籍多如牛毛，就算从早到晚一刻不停的清点封存，大概也得干到后半夜。
赵澈吃罢了饭，蒋雪离也该走了。
“晚饭不必送，今晚之前务必结束。”
蒋雪离点点头便要离开，为了加快搬运登记的速度，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蒋雪离也认得出去的路，便由他自己出了正厅的门。
他刚一拐弯，前面一个小吏端了一摞子的书稿，堆的太高，影响了视线，忽的脚下一滑，书稿迎风而散，落的，满院子都是。
院子里人来人往，一不留神就得踩坏，小吏也是新来的，吓了一跳，大呼，
“仔细点儿脚下，别踩到了！”
他一边说，一边急忙低头去捡。
晚上起了风，有些稿子随风飘得更远，正落在蒋雪离脚下，他放下食盒，走了几步，随手把脚边的纸捡了起来。
他快速瞄了一眼，倒也不是什么机密的书信，多是一些随笔或者诗词，文人家里这种东西在常见不过了，也正是如此，要彻查一文官的罪证，这一丝一毫的痕迹都马虎不得。
蒋雪离带着手里的稿子来到小吏跟前，
“给。”
“多谢，多谢。”
小吏急的到处捡纸，周围人忙得连自己的活都干不完，哪有那个善心帮扶别人，小吏还想谢谢自己同僚，直到看见眼前这个靴子不是自己人，他才猛然抬起头，
“你是何人？”
蒋雪离指了指不远处的食盒，
“我是将军府的，给世子殿下送些饭菜。”
小吏瞧着眼前人也不像是什么歹人，前面就是正厅，坐着的正是指挥使赵澈，这人要不是胆大包天，断不会在赵澈眼皮子底下玩花活，再一看这一身打扮，应该不是说假话。
“那多谢这位小兄弟了。”
小吏接过蒋雪离手里的纸张，有的还有前后顺序，这可不能打乱，他一边理顺，一边继续捡，这小吏虽然念过书，但是有些字也认不全，尤其周彦这种喜欢卖弄文采之人，写的是生涩难懂，小吏拿着这一堆纸张，愁的好像能拧出水。
“哎，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这都乱了，希望周大人赶紧在别的地方出点大错，就省的查我们这些细枝末节了。”
蒋雪离见他可怜，又帮他捡了几张，理顺好了财递给他，
“别急，这些我给你顺好了。”
小吏这才发现了救星一般，拉住蒋雪离，
“小兄弟，你认字？”
“略懂一二。”蒋雪离谦虚道。
“别略懂了，你帮我个忙，我得赶紧把这些东西都捡回来，你帮我整理一下，看看有没有缺失，否则，真的追查下来，我吃不了兜着走，算你这个男菩萨救我一遭。”
蒋雪离接过小吏手里的书稿，有的已然成册，有的还未装订，顺序杂乱，不过好在东西也算齐整，小吏寻回所有的书稿，蒋雪离也理顺好了全部的散件，交还于他，
“上面的都是零散的，我已经按顺序排好，下面的是书册，没有什么可整理的，你小心点吧。”
小吏千恩万谢的拿着东西便走了。
蒋雪离也带着食盒回了将军府，赵澈忙到丑时才把周彦家所有家当都封存好，带官员查验，此事虽然尚未盖棺定论，但是，他的职责终于可以暂时告一段落。
第二日，他听蒋雪离说，西北的人都已经安排在西郊马场，他马上便出发赶往西郊。
王敖亲自出来迎接赵澈，此刻西郊马场多数已经换上了赵澈或者王敖的人，几人也终于不必再躲躲藏藏。
“见过世子殿下。”
王敖刚要行礼便被赵澈一把拦住，
“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在乎这些虚礼，快说如何了？”
“回世子殿下，您叫来的人，我已经都安排下去，根据他们之前分工不同，我把他们安插在不同领域，景贤是个全面手，我其实很多事情不如他明白，我便让他统筹，最后汇总在我处，虽然人刚出去一日，但是，也有了许多收获。”
正如此前所料，王敖把马饲的运送路线，经常购买押运之人都摸的很清楚，而且景贤还送回一条十分重要的消息，便是，西郊马场最近的人事变动较大，对方行事十分谨慎，尤其换了监长，他们最近动作有所收敛，下一批的马饲草料可能不会在运往西郊，而是转而送到东边的大沽，再从大沽分发至各地。
西郊毗邻京都，灯下黑的买卖玩多了总要失手，蔡邕一干人等，估计也得到了风声，赵澈最近频繁出入西郊，他们这财路怕是要断，此前告老还乡的监长也已经意外死在途中，此举更是此地无银。
赵澈看了看王敖桌上的地图，沉思片刻。
“果然，还是惊了他们。”
“殿下，这也实属无奈，上一个监长是没主意的，反正你送我什么，我便收什么，他们看准了这人好拿捏，便偷偷在此处走了不少便利，如今那人年纪大了，他们怕是早就想好了退路，否则，又怎么会如此短的时间内，谋划如此精准的路线，沿途各个站点都要提前知会，就算没有你查此事，他们也不敢一直这么走，毕竟天子脚下，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蒋雪离赞同王敖的话，他早就料想过从西郊马场打开局面怕是没那么容易，如今他们还有一张牌没用，便是南湖的潘施施。
“是，眼下咱们这边的马匹粮草没有问题，也算是缓解了西北的燃眉之急。”京郊的马场主要都是供应西北，如此一来，阎广那边最近大概可以不用过多担心了。
“不错，大沽那边其实主要是东边，南边。西郊马场主要是西边和北边，如此说来，咱们这是围魏救赵，只是大沽那边更是蔡家的势力，怕是我们更不好下手了。”
蒋雪离站在一旁也瞧着地图，他不禁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会。”
赵澈刚想说，却被蒋雪离抢了先，王敖此前就十分赏识蒋雪离，他便抬头看了看赵澈身后的随从，
“蒋兄，有何高见？”
蒋雪离知晓自己刚才失言，便看了看赵澈。赵澈在大是大非面前也不是拘泥小节之人，正好他也想听听，这人想的是不是和自己一样，
“但说无妨。”
“那在下都献丑了。”蒋雪离来到地图前，指着大沽的位置，
“二位大人，这个位置虽然水路便利，但是，从这里转运全国依旧要靠陆地，长此以往，成本骤增，他们怕是不会割自己的肉。而且，东边、南边，水匪、海盗居多，虽然也用马匹，但是远不及西、北的消耗，如此的肥缺，他们是断然不会轻易松手的，我想他们此举只是为了避避风头。”
“你是说，他们还会回到京都这里？”王敖问道。
“我猜是，他们现在摸不准您的脾气，尤其您刚受了将军府的恩惠，他们是不敢马上找您跟他们沆瀣一气，但是，是猫哪有不偷腥的，他们的狐狸尾巴迟早要露出来。”
蒋雪离说的十分笃定，这也是赵澈心中所想，可是，他们不会一直留在京都，此事必须尽早解决，省的夜长梦多。
王敖深以为然，他在马场呆的时间不久，但是他已经深谙其中猫腻，也正是如此，许多漏洞根本堵也堵不住，
“只是，大沽咱们人生地不熟的，捉贼捉赃，这么大海捞针，怕是很难抓到现形，如果从大沽在流到全国，那其中经手之人多了，这可就是比糊涂账，最后找两个替死鬼，什么事儿都解决了。”
“所以我们必须在粮草抵达大沽之前就人赃俱获。”赵澈道。
“可是现在我们似乎没有主动权，难道我们只能守株待兔？”王敖不免有些失望，他一颗报国之心圈在这马圈之中，虽然心有不甘，但是只要能做出贡献，他也不在乎自己是疆场杀敌，还是幕后喂马。只是他耗得起，这国家怕是耗不起了。
赵澈勾唇一笑，网撒出去差不多了，是时候收一收了，
“不，他们有这个耐心，我没有，既然他们要逃，我就得下点儿饵，请君入瓮。”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筹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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