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兄妹喜相逢，世子愁选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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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澈按兵不动，君臣之道也讲究你来我往，
“陛下，臣心智尚轻，且常年在外征战，如此聚少离多，怕是要委屈了人家。”
“好男儿志在四方，首当建功立业，前来提亲的，也都是朝中老臣，身为臣子又怎会不明白如此浅显的道理？星野，我看你确实不定性，性子都玩野了，必须找个人看着你。”
兰贵妃心思细腻，觉察出赵澈不动声色的拒意，她便柔声试探道，
“陛下，虽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但是我们星野生的如此俊美不凡，任谁家的女儿瞧见了都得芳心暗许。你可不能随便找个人家便安排了，这姑娘，首先要长得好，配的上星野，郎才女貌。其次，得知书达理，夫君在外征战，她需做好贤内助，体谅星野的不易。最后呀，再说出身，倘若以上不符，别说是老臣，就算是首辅欧阳惠的嫡女，我也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此言既是提醒了赵衍，也是暗示赵澈。他万没想到此次想要结亲之人之中，竟然有当朝首辅欧阳惠。
听说欧阳惠尚有一女未出阁，嫡出，年近二十，已属大龄。主要是这姑娘眼光奇高，寻常的凡夫俗子压根儿就瞧不上，其次，欧阳惠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北梁半个朝廷的文官都算得上他的学生，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王孙贵族谁要是攀上了这门姻亲，那简直举足轻重。如此心高气傲的一朝重臣，偏相中了赵澈，他不仅看中赵澈这个人，更是看中了他身后的一切。
朝中关系错综复杂，门生、宗室、姻亲每一样，赵衍心中自是有所权衡。当年他能坐稳这个皇位，也要仰仗皇后一族的鼎力相助，他一定要为赵澈选一门实力相当的姻缘。
但此事，只能赵衍指定，任何人，哪怕原本就是他心中的候选之人，一旦露出了“马脚”，反而弄巧成拙。
赵澈明白赵衍对自己的期许，可如今这个节骨眼，欧阳惠提出这样的联姻，此事成与不成，赵衍心中必有猜疑。
“你说欧阳歆？那女子朕是见过的，才德堪堪，却自视甚高，嘴里经常叫非正妻不嫁，她若入府，夫君必不能纳妾，且不说身为女子的三从四德，这是内阁首辅教育出来的子女？寻常百姓家的女儿也说不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何况她还年长星野三岁，我看不好。”
赵澈本以为赵衍至少表面会十分属意这门亲事，不料，看着态度，赵衍对欧阳惠的不满已经溢于言表。
一旁的兰贵妃自然更是听懂了圣心，顺水推舟道，
“陛下说的有理，这婚啊，虽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最终还得是你们俩过日子，得看对眼，咱们星野如此一表人才，我们只是怕你挑花了眼，这次中秋月宴，陛下不是说想热闹热闹？咱们也别跟往年似的，一堆老头子对着喝酒，无趣极了，让这些年纪相仿的后辈也一起出来见见，热闹热闹，也算同贺西北捷报。”
赵衍微笑点头，自然是许的，
“也好，听你的，这次你就多费心，把这宴会操办好，朕今天话说多了，也乏了，星野，明日中秋月宴朕定要好好赏赐你和阎将军。”
赵澈退出书房，拧着眉，他断没想到，战场风云变幻没有难住他，可是这皇帝乱点鸳鸯谱却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此时再与远在千里之外的阎广商议对策，肯定是来不及的，明日便是中秋月宴，一切只得全凭自己决断。
赵澈还未入府，远看将军府门口门庭若市，如此地段寻常百姓定不会在此逗留。
“世子殿下。”阎全急忙迎出。
“发生何事，如此多人。”赵澈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门口小厮。
“将军，他们说自己是西北军的人，与您一起从上凉出发，中途遇到了匪徒便和您走散了，约定好在京都将军府会和，我瞅着不太像说谎的，还有几个人受了伤，我们正商量着要不要抬进去医治。”
赵澈走进了，只见众人衣衫褴褛，有俩人身负重伤，只靠在板车上。
赵澈一眼便认出这是他“孤儿军”的人，众人只见赵澈赶来，噗通跪地，
“末将来迟，罪该万死，未能保护将军，特来请罪。”
赵澈深知那日行刺是躲不过的，幸亏这些人帮忙分走了一些刺客，他们才得以逃出生天，他一摆手，
“罢了，起来吧。”
众人起身，赵澈转身对阎全说道，
“把人带进去，请郎中。”
赵澈刚要抬脚，却发现板车上好像还做了一个未受伤的，仔细一看是个姑娘。
“蒋……”赵澈一时间想不起蒋雪离妹妹的全名，他只知道，每次蒋雪离提到这个女子的神情，他不喜欢，顺带着连这个名字他都不想记住。
“小女子蒋姝，见过将军。”为了掩人耳目，蒋姝一路都未曾换下男装。
“进去吧，你哥在等你。”
蒋姝一路上也十分惦念蒋雪离，终于赶到将军府，她还没来得及问蒋雪离的下落，当头得来如此的喜讯，自然是让她喜上眉梢。
蒋雪离见到蒋姝完好站在自己面前，他激动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反复的看了几遍才确认蒋姝真的毫发无损。
“哥，别看了，我真没事儿。”蒋姝也异常高兴，只是看见蒋雪离肩上的伤，她有些担心。
“快让我好好看看，你可知，你下落不明这些日子，我天天求爷爷告奶奶，路过的神仙、菩萨我都拜了个遍，终于，你回来了。”
蒋雪离紧紧攥着蒋姝的手，这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蒋姝被他捏的生疼，却也高兴，拉着人便要坐下，
“哥，你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我说了，我会逢凶化吉，爹娘一定会保佑咱俩的，可是，你看看你，还受了伤，严重吗？”
“不碍事，就是一个小暗器伤的，没多少毒，我命大，不过，要是当时在偏点，咱俩还真见不到了。”
兄妹二人多日不见，话又多又密。
赵澈心中压着不少事，军粮的窟窿还没找出来，如今又多了一个结亲之事，本想着此次回到京都，他要速战速决彻查一番，如今回京先是跪求面圣，耗去大半时间，现如今这中秋宴怕就是给他预备的选亲大会，这正事怕是要耽搁。
不过，听今天皇帝的口风，西北军权暂时没有变动，不若先离开京都，躲开这次鸿门宴，日后在回来调查此事？
赵澈摇摇头，如若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离开京都，那对方的动作可能更加肆无忌惮，等到证据被销毁殆尽，日后查起来怕是难上加难。
倘若留下，那么明日的月宴，必会出现不少的难题，是应是拒？
赵澈思量一番，此时此刻，决不能轻易站任何一派。那拒，如何可以拒？一面是皇帝，一面是朝中众臣。
如何做，才能让二者都说出不微词？
赵澈烦闷之极，不知不觉走到了蒋姝的院子外，屋内一阵笑语，方使他猛然惊醒。
一抬头，蒋姝院子门大敞着，屋内坐着兄妹二人，二人鲜有的雀跃，让整个将军府都活跃起来。
赵澈轻咳一声，二人闻声回头，便马上迎了出来。
“见过将军。”
“见过世子殿下。”蒋雪离和蒋姝不同，这几日在将军府带着，他已经改了口，既然不在军营，他便不以军衔称呼。
赵澈看了看这兄妹二人，明明刚才笑声顶的房盖颤三颤，见了他，两人的笑容都僵在脸上，他自知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可他偏不想走，
“起来吧，屋子可还习惯？”
“回将军，住的习惯，多谢将军收留。”蒋姝客气回道。
“嗯，你随我来。”赵澈一扬下巴，眼神盯着蒋雪离。
蒋姝自知蒋雪离已经给赵澈下了卖身契，她冲蒋雪离微微点头。
蒋雪离无奈也只好应道，
“是。”
蒋雪离在身后跟着，赵澈在前面不疾不徐的走着，这还是蒋雪离第一次在将军府里散步，之前他只住在赵澈院子里的一间耳房里。
将军府虽然占地不大，但亭台楼阁，水榭池塘一应俱全。
赵澈忽然站定在花园池塘边，天色渐暗，睡莲托露，幽香浮动，偶有蝉鸣蛙叫，却是道不出的宁静祥和。
蒋雪离吃不准赵澈今天葫芦里卖什么药，两人就这么一言不发的站在水边许久。
荷叶上的翠绿蛙“咚”的一声跳进了水里，奋力向岸边游去，激起无数涟漪。
赵澈捻起一段树枝，咻的一声，飞到了青蛙身边，那蛙动作敏捷，往前一跃，树枝偏了些。
随即他又捻起第二段，又掷了出去，又偏了一些。
这青蛙吓得不轻，四处乱躲，慌不择路，忽地，岸上不知何时守着一只老鼠快速叼起青蛙。
此时，赵澈又捡起一枚石子，这次老鼠可没如此好的运气，一击致命。
带着还没吃进嘴的青蛙，直接翻进了池塘。
蒋雪离看的发闷，不免要打哈欠，赵澈却突然开了口，
“很无聊？”
蒋雪离没胆说实话，只好假意道，
“尚可。”
“虚伪。”赵澈哼斥，他又捡起一枚石子，打起了水漂。
蒋雪离没想到战场杀伐果断的小阎罗竟然还有如此天真一面，只是这打水漂的水平实在是难以苟同，他在八岁的时候就已经能打十几个了。
“你小时候都玩什么？”赵澈问道。
“我？”蒋雪离一顿，想了想回道，“放羊，放牛，骑马，割草，没什么可玩的。”
蒋雪离想说不是所有人生下来都跟你一样衣食无忧，他要放牧，要捡拾牛粪，这是冬天不可多得的燃料，他的童年最快乐的，大概就是围在母亲身边喝奶茶看星星。
“比我快乐。”赵澈沉声道。
蒋雪离不答，只因他不知如何回答，在他眼里，衣食无忧已经是至高的快乐，如果赵澈都不快乐，这世上还有几人配的上快乐？
“不信？”赵澈扔累了，转过身看着蒋雪离，这人正四处乱瞄。
“啊……”被抓个现形，蒋雪离马上恢复乖顺的模样，“世子殿下的生活，在下连做梦都梦不到，自然是无法体会您的快与不快，不过，在下认为，人首要任务是要吃饱穿暖活下去，而后才有资格讨论快与不快。”
赵澈沉思许久，点点头道，“说的不错。”
这还是赵澈第一次肯定蒋雪离的话，人大概也是贱坯子，不抬杠了，他倒是有些不习惯，
“世子殿下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兄妹喜相逢，世子愁选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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