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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阴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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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贵人?”蒋雪离恍然大悟,陛下虽然宠爱兰贵妃,但是,因为嘉贵人身怀有孕,虽然位份还只是贵人,但是吃穿用度早就超过四妃,甚至连兰贵妃都不是样样可以比拟,区区一个兰花炭应该也是信手拈来。
“说实话,我也不确定。”孔茂想了很久到底这个凶手到底是谁,至今尚无结论,“能用兰花炭的实在不是十分罕见,这几位都有嫌疑,但是,若是说谁的嫌疑最大,当然是嘉贵人。”
蒋雪离此前就知道韩家仰仗嘉贵人怀有龙嗣大肆敛财,其中不乏借着蔡邕之手,干了许多见不得人的事。
蔡邕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加上嘉贵人怀了龙嗣,一旦真的被立为太子,韩家则是鸡犬升天,他也得罪不起,只能顺水推舟,他必定知道不少韩家的罪证,自他被赵澈收押那天起,韩家估计早就想要找机会除掉蔡邕,而且,那日内廷卫军人手不够也是因为嘉贵人做法事,把人都调走了。这才给凶手制造了机会,如此说来,嘉贵人的确嫌疑最大。
师徒二人商议半天也没有最终定论,只能暂时作罢,蒋雪离没忘记今日来找孔茂还有几件事要请教。
“师父,我今日来看你,其实是有件事要跟您请教的。”
孔茂似乎晚上没吃饭,此刻再也坐不住了,他刚一起身,又疼的坐了回去,
“饿死老夫了,真是老了不中用了,去给我弄点儿吃的,怎么一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你师父饿成这样,你就知道问问问。”
蒋雪离无奈只好起身,他不是懒,他只是怕他一出手,孔茂本来三天就好的伤势,就此卧床半月,他决定保险起见,做点不会出错的,比如白粥。
他一边忙活,一边询问,
“师父,我师父曾经配过的药丸子,就是他说那个保命,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用的那个,你知道配方吗?”
孔茂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把花生,一边吃一边吐皮,
“那个老东西的东西我都知道,他那边配,我这边解,我俩就是这样,相生相克,不过,你说的那个药有点儿特殊,那也是我唯一一次输给他,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蒋雪离把米和水都下进锅里,一边烧火,一边听孔茂继续说。
“他那个药是有机关的,他跟我耍花招,玩赖,那药是在大漠的时候他研究的,针对的是当地人,药材是七味,后来回到边境,哪里两国人都有,他就又配了一副给北梁人的,少了一味,总之,当年也就因为这个,打赌我才输给他了。”
蒋雪离大概猜到自己为什么总是配的药时成时不成了,
“师父,那药要是吃反了,比如匈奴人吃了北梁的药,或者北梁人吃了匈奴的药,会怎样?”
孔茂想了想,道,
“不好说,那药都是毒药,但是很神奇,每两味之间,都有生克,这是那个老东西最得意的作品,不得不说,确实有两把刷子,我记得,他当时是拿自己试药的,没记错,确实都吐血了,但是后来也都好了,只是,这种情况不能参考,你想啊,他是好好的时候吃的,而他跟你说的,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吃?也就是说命悬一线才能吃,那怎么比?他满面红光吐几口血死不了,那要是换一个本来就奄奄一息的,兴许你扇他一个嘴巴,就给他抽死了,没法比。”
蒋雪离这么一想,倒也是,怪只怪当时他手抖把药弄混了,幸亏赵澈命大,最后挺过来了,否则,他肯定要后悔死,
“对了,师父,你知道兰贵妃是个用药高手吗?”
孔茂听到这儿才有点兴趣,“兰贵妃?早就听闻她懂医术,陛下的身体经常也是她在照看,往年陛下一到冬天就缠绵病榻,这几年明显好多了,只是今年事情太多,又病倒了。”
说到这样,蒋雪离心中疑虑更多。
“师父,我来找你之前刚去过宫里,见到了兰贵妃,陛下确实一病不起。”
孔茂已经饿的等不及,直接掀开了锅,却有些不满,
“听说了,现在如何了?我说你这孩子,真不上道啊,你师父是人,不是兔子,你就准备给我吃这个?”
蒋雪离哪里敢乱碰孔茂家里的东西,听说他家里经常摆放着各种尸体,有时候,研究不明白的地方会直接肢解下来,第二日继续观察,蒋雪离可不一打开柜门,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珠子瞪着自己。
孔茂实在是等不及使唤蒋雪离,他转身出去,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些青菜和肉丝,他揭开锅盖直接丢了进去。
“你这孩子果然什么都随了那个老东西,吃东西怎么能如此寡淡,你的讲究荤素搭配,只吃白粥怎么可以呢?”
孔茂的菜谱是在太过离经叛道,连蒋雪离这样的做饭鬼才都看的啧啧称奇,在他最后撒进去一把花椒之后,蒋雪离已经想好了,明日要是这人死了,他怎么跟仵作说明自己真的没有杀人,这人是自己“服毒”自杀。
孔茂倒是满不在乎,一边盛饭,一边絮絮叨叨的又说了起来,
“我听说大臣都没有见到陛下,据说陛下已经五日没有早朝,而且闭门谢客,谁都不见。”
蒋雪离道:“我进去的时候正好见到欧阳大人站在御书房门口,吵着要面圣,不知道最后见没见到。”
孔茂吃起饭来,让蒋雪离一度怀疑这人没有味觉,这么一锅这辈子都不敢相信能在一个锅里遇见彼此的食材,谁敢尝试?
反正蒋雪离不敢,但是孔茂丝毫不在意,吃的津津有味,甚至让人生出一种他在吃什么珍馐美味的错觉,要不是蒋雪离刚刚亲眼目睹了刚才这荒谬的烹饪过程,他甚至跃跃欲试,也想尝试一下。
“看来,这个兰贵妃,还真是不简单啊。”
孔茂吃了一碗,这才缓过来,回头看看蒋雪离,询问道,
“你吃点儿不?”
蒋雪离急忙摇头,“不了,不了。”
蒋雪离心说,他逃过洪水,避过瘟疫,一路坎坷,躲过追杀,最后要是死在你这饭上,他得窝囊死。
“我在御医院也认识几个人,那些庸才,用药永远是只用贵的,不用对的,胆小怕事,生怕出事了,追责到他们身上,他们肯定是要明哲保身,我许久没见过陛下,也不知道他身子如何,反正那些酒囊饭袋诊治,无非就是将养,全看造化。”
“师父,其实这次去宫里,我也有些发现,只是我百思不得其解,所以来请教师父。”
“你说说看。”别看孔茂有时候风风火火,但是说起正事儿,他立马放下了饭碗,严肃起来。
“是这样的,我无意间发现无极殿后面的药渣里,发现了参须,而且是千年的野山参,这是极其滋补的,陛下身子虚,我觉得用这么猛的药不太合理,我也不好判断是否是给陛下也吃了,但是,我听宫里的人说,这山参是给嘉贵人吃。”
孔茂在衣摆上擦了擦手,他平时不怎么讲究,今日来的是蒋雪离,他自然也不会太在意,
“嘉贵人不是身怀有孕,听闻几个月前就有小产的趋势,却硬保到了今日,过了年,就可能会生产。”
孔茂下巴有几根不怎么茂盛的胡须,捻了捻。
蒋雪离感觉这老头未免也太不修边幅了,刚才吃饭掉的米粒还在上面,他只能装作无视,继续道,
“没错,这药也是兰贵妃开的方子,听说整个御医远都束手无策,说是这个孩子过不了今年,但是,兰贵妃出手,不但孩子保住了,而且照这个趋势,是极有可能顺利生产的。”
“人参,还是参须。”孔茂反复念叨着,忽然又想起什么,“这药渣里可有苎麻根?但是与普通苎麻根不同,这个看起来更粗壮些。”
蒋雪离回忆了一下,这倒不是什么稀罕药,他应该是见到了,当时他只以为宫里的药都比外面的好,连普普通通的苎麻根都比他在药铺里见到的粗壮。
“没记错的话,确实有苎麻根,数量不算多,但是,每一根都非常粗壮,我还以为这是宫里特有的,难道和我们平时见到那些不一样吗?”
孔茂解释道:“当然不一样,这药全国广布,哪里都有,越冷的地方生长越慢,药性自然也就越好,可是,这东西太靠北,温度太低,往往活不到第二年,而且他对光照要求极为苛刻,最好是高处的根茎更好入药,如此说来,南方的苎麻根基本上只是提供给平头百姓,宫里的多是北方,但是即使是北方,根茎粗壮也极其难得,这意味着,它是多年生,但是,其实许多人不认识这东西,根本不会留意,除非……”
“除非什么?”蒋雪离急忙问道。
“除非,用药之人必须是日照充足的北方人,说起来,兰贵妃似乎就是北方人,听闻西北也多高地,否则,外乡人很难想到用多年苎麻根中和人参的虚热,说起来这个苎麻根,你知道哪里最好,就是你们西北那边,靠近匈奴,还有那几个番邦小国遍布,这东西他们不识货,所以经常挖来贱卖给咱们,岂不知这是孕妇保胎的良药。”
蒋雪离早就听说了兰贵妃是阎广在西北捡回来的,知道这种药方也不算稀奇,只是若是苎麻根就可以止血,为何还要用参须,配合他找到其他的药渣,这参须怎么看怎么有些多余。
“师父,若是这么说起来,为了产妇固本,也不至于用参须,这样虚耗母体,将来生产完……”
蒋雪离说到这儿也恍然大悟,兰贵妃正是看中了参须的这个作用,她才开了这几味药,若是直接拿掉参须,那么这孩子依旧保不住,若是继续吃,待到临盆之日,就是去母留子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