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入胡天》桃花焕酒

108、分别

　　蒋雪离内心十分担忧，匈奴此时出兵十分反常，他把手头所有能用上的药都给赵澈配好，他估算好大概的行程，按照赵澈的脾气最多半月，他肯定要回到西北大营，他不敢怠慢，又额外备了两个救命的丹药一并准备交给赵澈。
　　赵澈心中也十分矛盾，西北他必须回，但是闵阳这边他就只能撒手不管，他最不放心的就是蒋雪离，但是，如果带他一起回西北，沿途驿站不一定能提供这么多的马匹，更重要的是，此去前途未卜。他不想带着蒋雪离冒险。
　　蒋雪离正要出门送药，只见赵澈已经站在门口，不知道看了多久。
　　“你怎么不出声？”蒋雪离问道。
　　“想多看看你。”赵澈声音里难以掩饰的不舍。
　　蒋雪离把人拉进房间，尽管他也不舍，但是，孰轻孰重他分的清，
　　“这些药，你带好，这几个是外敷，一日一换，这几个是内服，我知道你忙起来估计什么都顾不上，一会儿我在给你号个脉，你身体底子好，但是，也不能仗着年轻为所欲为。”
　　赵澈以前是十分不耐烦这种念叨，每次行军打仗之前，阎广虽然不会这般事无巨细的关照，但是，他还是会叮嘱身边的副将时刻看着他，至于，其他人，谁是真心，谁是假意，赵澈心里比谁都明白。
　　“你都给我了，你这边需要怎么办？”
　　“我给你的都是外伤药，这边暂时用不到。其他的，我还有，再说了，朝廷分发的赈灾药、粮，都已经在路上了，你不要操心我这里，这一路你肯定会日夜兼程，不管怎样，首先保重自己，不要着急，也许前方已经转危为安，你这里又出问题，那就得不偿失了。”
　　赵澈轻轻揽过蒋雪离，他恨不得把这人就这么揣怀里，时刻待在自己身边，
　　“跟我一起走，好吗？”
　　蒋雪离心里虽然十分不舍，但是，他更知道，此事不能感情用事，
　　“星野，且不说，我跟着你会不会拖累你，就说，你这种违抗圣旨的做法，你有世子身份傍身，驿站看在你的面子上分给你马匹，我跟着你，白白消耗不说，追究下来，我可只有一颗脑袋。”
　　赵澈当然知道，刚才他一直在摇摆不定，理智告诉他该独自前往，可是，见到蒋雪离那一刻，他就什么都忘了，
　　“你愿意跟我走吗？”
　　“愿意，但是我不能去。”蒋雪离诚实的说道，“星野，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其实我不单单是忌惮皇命，更重要的是，这边可能更需要我，虽然水患暂时算挺过去了，但是，病人却越来越多，我跟着你能不给你拖后腿，已经算竭尽所能，但是，我若是留在这里，还能做些事情。”
　　“他们比我重要吗？”赵澈有些不依不饶，尽管他心中很清楚蒋雪离说的很有道理，但是这不是他想听的答案。
　　“星野。”蒋雪离知道，赵澈这是又犯轴了，“在我心里你最重要，若是，我跟着你能给你帮上忙，我一定二话不说跟你走，但是相比跟你走，我留下来可能更合适。”
　　赵澈有些气闷，他还是舍不得蒋雪离，明明两人才刚刚心意相通，
　　“可是我舍不得你。”
　　“知道。”蒋雪离轻抚赵澈的后背，“我也舍不得你。”
　　“没看出来。”赵澈赌气道。
　　“那非得哭的上气不接下才行？这样，只要这边处理得当，我便回京复命，去西北找你如何？”
　　赵澈这才满意的哼了一声，“不管，那你快点去找我。”
　　蒋雪离心里其实也有自己的盘算，他没有忘记闵阳之行最初的目的，
　　“殿下，你别忘了，咱们出来之前是怎么商定的？”
　　赵澈当然没忘，这也是为何他没有坚持带蒋雪离离开，闵阳之事交给其他人他终究不放心，想来想去最后可以托付的还是蒋雪离，
　　“我都记得，你不要总是大义凛然，衬托的我好像只知道情情爱爱。”
　　蒋雪离没说话，一挑眉。
　　赵澈知道自己漏了怯，他使坏的捏了一把蒋雪离的侧腰，
　　“我心里只有你，我只是希望你也跟我一样。”
　　“傻瓜。”蒋雪离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温热的蜜露浸满，哪怕只是看上一眼，都要溢出来的甜蜜，“我心里也只有你。”
　　赵澈再也忍不住，他一直想做，却总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尽管此时此地绝不是最佳地点，但是他不想在等了，他抬起蒋雪离的脸直接吻了下去。
　　蒋雪离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身体细微的颤抖，直到两人呼吸不稳，赵澈才依依不舍的把人放开，
　　“我想这么做很久了。”
　　蒋雪离红着耳朵，平日的巧舌如簧早已不见，他低头不语。
　　“害羞什么？你早就亲过我，你怎么一点儿都不记得？”
　　蒋雪离不欲继续这个尴尬的话题，他清了清嗓子，道，
　　“此次路途遥远，时间紧迫，你多加保重，我在这里处理好后续事宜，你且放心，咱们之前商议好的，我也会按部就班的把东西找机会透露给史大人。”
　　赵澈一蹙眉，“这时候为什么要提别的男人？”
　　蒋雪离真是感觉自己在哄孩子，明明刚说完的话，又要重复一边，
　　“谁说自己不是只有情情爱爱？怎么的，我们最初的目的，您都忘了？”
　　“没忘，反正你也不肯走，你都留下了，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赵澈倒是没说假话，即使他不在，依照蒋雪离的手腕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摸清欧阳惠的罪证，就算他不出手，蒋雪离拿着白罂提供的线索方向，迟早会水落石出，只是后续史元熙能出多少力，以及最后皇帝舍不舍得动摇北梁朝堂，那就超出他能左右的范围了。
　　“殿下，你我二人一开始也是因为军中贪腐才相识，走到了现在，现在西北战事吃紧，我们不能因小失大，你我来日方长，阎将军还有西北的将士，他们比我更需要你，当初我投奔你，说好的，我要为你排忧解难，现在真到用人的时候，我怎可坐视不理。”
　　赵澈拉着蒋雪离的手，不错眼珠的盯着蒋雪离，蒋雪离甚至怀疑自己说的话是不是在赵澈那一耳朵进，一耳朵出，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蒋雪离叹了口气，
　　“你只管好好去冲锋陷阵，这次我定当竭尽全力帮你扫平后方，可好？”
　　赵澈突然笑了起来，他许久没有这么畅怀的笑过了，
　　“好，极好。”
　　蒋雪离一颗心终于放回肚子，
　　“你放心，只要我能做的，我定当不遗余力，你在前面，要保护好自己，刀剑无眼。”
　　“你放心，有你等我，我一定平安回来，等你去了西北，我带你见我舅舅，他平日里总是咳嗽，等你见他给他瞧瞧，也不知道宫里都是什么庸医，看了许多，吃了那么多药也不见好。”
　　蒋雪离知道赵澈此举用意，他并没想好是否要见阎广，至少他没想好以什么身份面见，可是此事也由不得他，他只能勉强答应，
　　“保重好自己，等我回京，这边的事情只要能脱身，我就去找你。”
　　·
　　楼下置啬夫从外面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
　　“史大人，马找来了？”
　　置啬夫一身的泥点子，脚上的鞋也张了嘴，看来这一路走的很急。
　　“你等一下，我上楼去喊人。”
　　史元熙不敢怠慢，急忙来到二楼，他听到了房间内有人在说话，敲了敲门。
　　“马匹已经找到了，您看？”
　　史元熙一直是清楚赵澈的身份的，此事他丝毫不敢怠慢，虽然他平日里不攀附权贵，但是，他对阎广还是从骨子里钦佩的。
　　赵澈知道他该走了，他用力的抱了抱蒋雪离，转身去开门。
　　“保重。”
　　蒋雪离身上一轻，心里却一沉，他远没有表现出来的如此镇定，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赵澈跟着史元熙来到楼下，置啬夫是跑遍周围所有的驿站才找到一匹体力充沛的马匹，他知道此事事关军情，肯定是日夜兼程，眼下人都吃不饱，更何况马，可是，他还是费劲千辛万苦找了这么一匹马交差。
　　“世子殿下，这是附近能找到的最好的马匹，大概能撑到下一个驿站，您这边动身，我便上书给陛下，您这边没有文书，换马可能有些不方便，在下这里有一份书信，好在附近几座城池都有在下旧识，看在我的几分薄面，驿站会给您行些方便。”
　　赵澈一抱拳，感谢道，
　　“多谢大人替我考虑周全，那我就不客气了，等我西北战事平定，在去府上亲自登门拜谢。”
　　史元熙把收拾好的行囊递给赵澈，二人来到院中，忽的，赵澈站定。
　　“殿下，可还有事吩咐？”
　　赵澈想了想，说道，
　　“史大人，在下有一不情之请。”
　　“您请说，只要在下办得到，但说无妨。”史元熙已经了解了赵澈脾气秉性，他料想此人不会给自己出难题。
　　“我离开闵阳属于‘擅离职守’，到时候我自然会亲自跟陛下解释，但是我的随从，蒋雪离，我不便带走，他还需要留在闵阳，大人乃是君子，我也不怕告诉大人我此行目的，正是为了军中贪墨一事，现在闵阳这里我顾不上许多，只能暂时交由蒋雪离替我盯着，还请大人多多关照，另外，他是我的人，您尽管放心信他。”
　　史元熙当即了然，他本来也想感谢蒋雪离，此人医术了得，能留在闵阳，这可帮了他不少忙，他躬身回礼，
　　“殿下说的哪里话，小蒋兄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已经帮了我许多忙，我定当全力关照，您路上尽管放心，我会把人好好带回京中。”

作者有话说

　　杨康后的大姨妈，真折磨人，平时就难受，今天直接让我起不来，更新晚了，抱拳了！